第181章 太主动了？

    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林溪握紧了手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酸涩和心疼。
    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自己身前，把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从不让她操心，也从不让她担心。
    可她真的能不担心吗？
    “什么时候走？”林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我送你。”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思考，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
    静得林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是不是……说得太快了？
    太主动了？
    就在她心里开始有点后悔和忐忑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了佟聿怀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把航班号发给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林溪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固执。
    电话那端又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更轻的允诺：“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溪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海外资产出问题……
    她忽然想起之前艾尔莎找她时，说的那些关于佟家内部斗争的话，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这次的事情，会是意外吗？
    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不敢再想下去。
    林溪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手臂里。
    她想告诉他。
    她想在他走之前告诉他，她想清楚了。
    可是……这种话，隔着电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行，必须当面说。
    她要让佟聿怀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表情，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做的这个决定。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感恩，而是认认真真的。
    ……
    第二天下午，林溪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她没有去VIP休息室，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国际出发大厅入口，手里捏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入口的方向。
    机场里人声嘈杂，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各种航班信息，穿着各色衣服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
    可林溪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佟聿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显得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的从容。
    他的身形挺拔，步伐稳健，即使走在拥挤的人潮里，也自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助理小张跟在他身后，推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行李箱。
    佟聿怀似乎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步伐，朝她走来。
    “怎么站在这里？入口风大。”他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带着一丝温和。
    “没有，刚到。”林溪压下心里那点紧张，把手里一直捂着的咖啡递给他。
    “怕你找不到我。给你买的，美式，少糖，还是热的。”
    佟聿怀伸手接过，温热的纸杯壁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的指尖在接过的瞬间，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那温热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林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谢谢。”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重新落回她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还行。”林溪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你呢？眼下都有乌青了，是不是也没休息？”
    佟聿怀淡淡道：“处理了些事情。走吧，陪我走走？”
    “嗯。”
    两人并肩，顺着人流，在宽敞的候机大厅里慢慢走着。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林溪的耳朵里，只剩下身边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她的余光，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佟聿怀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看得出来，心情并不轻松。
    “小叔。”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开了口。
    “嗯？”
    “这次去……会很棘手吗？”
    佟聿怀侧过头来看她，眼神沉静如水，“是有点麻烦，但不是解决不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林溪更加心疼。
    她咬了咬唇，低声说：“我……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如果是资金方面的问题，我这里……”
    话没说完，佟聿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傻丫头，你的钱，留着自己用。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揶揄，但目光却很认真，“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担心。”
    “可我就是会担心！”林溪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你总是什么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这种感觉糟透了。”
    佟聿怀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深沉似乎柔和了几分，“我知道。抱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小溪，相信我，嗯？”
    “我会处理好。你只要在国内，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机场的广播里，开始传来他所乘航班的登机提示。
    “我该进去了。”佟聿怀看了眼登机口的方向，轻声说道。
    “嗯……”林溪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千言万语都卡在嗓子眼，她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声：“小叔……”
    佟聿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想说什么？”
    林溪张了张嘴，看着他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那些关于自己的话，忽然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摇摇头，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佟聿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失望，但很快便被温和所取代。
    “好。”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而幽深，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他转身，迈开长腿，走向安检口。
    林溪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看着他刷过护照，看着他走进那条长长的通道……
    心里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冷风直往里灌。
    “笨蛋。”她看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了自己一句，眼眶热得厉害，“你就不能早点说清楚吗！怂货！”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距离太远，林溪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溪的心猛地一紧。
    下一秒，她看到他抬起手，将手机放在耳边，对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林溪还没反应过来，她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佟聿怀”三个字。
    她连忙接起。
    “喂？”
    “小溪，”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清晰的笑意，“刚刚想说什么？”
    他竟然在给她第二次机会。
    林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隔着电话，她还是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只觉得喉咙哽咽。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佟聿怀没有再追问，声音依旧含着笑，却多了几分郑重：“没关系。等我回来，当面告诉我。”
    她盯着佟聿怀消失的那个拐角，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林溪，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内心是如此脆弱过。
    她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那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好！我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而肯定的声音：“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