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跟我还客气？

    车子汇入主路，车速慢慢提了起来。
    那辆黑色的SUV，像一个沉默尽职的保镖，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林溪和佟聿怀并肩坐在宽敞的后排。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顶级隔音带来的、近乎真空的宁谧。
    司机老李驾驶技术娴熟，前排的助理小王也安静地用笔记本处理着公务。
    “累不累？”林溪侧头看了他一眼。
    佟聿怀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似乎正在休息。
    “还好。”佟聿怀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朝林溪的方向稍稍侧了侧脸，声音带着一点倦意，却很温和。
    “倒是你，晚上穿得有点少。空调温度够不够？”
    林溪身上是一件质地轻薄的羊绒连衣裙，在室内确实刚好，但车内空调打得足，其实并不冷。
    不过，佟聿怀话里的关切还是让她心头微微一暖。
    “不冷，车里很暖和。”她轻声回答。
    佟聿怀这才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光裸的小臂和肩膀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夜里起风了，你穿这么少，一会儿下车容易着凉。”
    说着，他已经倾身过去，长臂一伸，从旁边座位上拿起那条原本折叠整齐的薄毯，抖开，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又仔细地将边角掖了掖，确保盖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臂。
    他温热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林溪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极淡雪松气息的古龙水味。
    他今天似乎没有抽烟。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在这细致温柔的举动中，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耳根悄悄漫上一丝热意。
    “谢谢。”她垂下眼帘，盯着毯子上的格纹，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跟我还客气？”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磁性。
    佟聿怀并未立刻退回原位，而是保持着那个微微倾身的姿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掠过他深邃的轮廓，明明灭灭。
    “脸怎么有点红？”他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更多的却是了然的戏谑，“真不是热的？需要我把空调调低点？”
    被他一语道破，林溪只觉得那点热度轰一下全涌到了脸颊。
    林溪有些懊恼地抬眼瞪他，却在触及他含笑的眼眸时，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是……是空调太足，有点闷。”
    她偏过头，重新看向窗外，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了柔软的毯子边缘，“你坐好，别靠这么近，更热了。”
    佟聿怀从善如流的坐直身体，不再逗她，只是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喜欢看林溪此刻带着点羞恼、生动鲜活的模样，这让她身上那种惯常的、礼貌而疏离的气息消散不少，变得真实可亲。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中心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夜景被拉成一道道绚丽的光带，飞速倒退。
    车内恢复了安静，却流淌着一种微妙而舒缓的氛围。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下坡弯道，路牌醒目地提示着“长下坡，减速慢行”。
    老李习惯性地松了油门，将脚移向刹车踏板，准备平稳减速。
    就在这时，林溪先是听到前排传来司机老李一声惊疑不定的“咦？”。
    紧接着，她明显感觉到，车速非但没有如预期般减慢。
    反而在坡道的惯性作用下，越来越快，发动机的轰鸣声也骤然变得沉闷而吃力。
    “老板，不对劲！”老李的声音绷紧了，带着职业司机特有的警觉。
    “刹车踏板踩下去很空，感觉……感觉刹不住了！”
    佟聿怀几乎在老李出声的瞬间就坐直了身体，一直微阖的眼眸倏然睁开，里面所有闲适慵懒的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锐利与冷静。
    他迅速瞥了一眼车速表——指针正危险地向右攀升，又抬眼看向前方。
    弯道、密集的车流、右侧冰冷的护栏……
    大脑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判断。
    “别慌，老李。”他的声音沉静平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镇压住所有慌乱的力量。
    “握稳方向盘，尽量控制方向。尝试逐级减档，用发动机牵制。”
    “是！”老李额头已见汗，但多年的经验和佟聿怀的冷静指令，让他强行镇定下来，右手飞快而稳定地操作着档杆。
    车速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回缓，但在坡道重力加速度面前，效果微乎其微。
    车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继续加速冲向弯道。
    “手刹！慢慢提，一点一点来，别猛拉！”佟聿怀继续下令，语速快而清晰。
    老李左手摸到手刹，深吸一口气，开始匀速上提。
    “嘎吱——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地响起，车身随之剧烈抖动，但车速依旧没有明显下降的趋势！手刹的制动效果远远低于正常水平。
    “老板，手刹也不灵！肯定被人动过手脚了！”老李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眼看车子就要以不可控的高速扎进前方缓行的车流，一场惨烈的连环追尾似乎已不可避免。
    “报警，打开双闪！”佟聿怀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从前排座椅靠背的袋子里快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拨号。
    他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但手指却稳得出奇。
    助理小王尽管脸色惨白，也强忍着恐惧，哆嗦着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同时按下了中控台上的双闪按钮。
    急促的“咔嗒”声和闪烁的黄光，成了车内紧绷旋律的节拍。
    “老李，尽量向右靠，别占快车道！用灯光和喇叭提示前车！”
    佟聿怀对着电话快速说道：“这里是机场高速南向K17段，长下坡弯道，车牌XXXXX，黑色迈巴赫，刹车及手刹疑似被人为破坏，车辆失控。”
    “目前正尝试避险，请求紧急救援，疏散后方车辆，前方需要清出通道！”
    他的汇报简洁、准确，没有任何废话。
    挂断报警电话后，他又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机场高速南向K17，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失控了，立刻协调交警和路政，在我前方至少两公里清出一条应急通道，联系最近的消防和救护，要快！”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应答。
    佟聿怀按下免提，放下手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路况和两侧。
    老李几乎是凭着本能和多年来在危急关头磨炼出的车技，死死把住方向盘，让车子贴着最右侧的应急车道与行车道之间的白线行驶。
    他不断变换着远近光灯，同时长时间按着喇叭，凄厉的喇叭声在夜空下传出很远。
    前方一些车辆从后视镜看到这辆打着双闪、疯狂鸣笛、速度异常的豪车，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下意识地向左避让了一些。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弯道越来越近，离心力让车身开始发飘。
    而前方一辆行驶缓慢的大型货车，像一堵墙堵在了路中央。
    “不行了，老板，要撞上去了！”老李嘶声喊道，脸上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