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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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墟子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目光落在天运子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辣神色！
    “重蹈覆辙？”归墟子口中低声重复，嘴角已然挂起冷意。“天运子，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冥顽不灵。”
    “当年，若不是你们这些老顽固联手围攻，若不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出手，此界早该一统。”
    “没有纷争，没有战乱，没有各域之间的分界线、更不会有这么多勾心斗角。”
    “天下一统，百姓、生灵安居乐业！”
    “这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错？”
    天运子目光看着归墟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一统？就凭你？”
    “你当年屠杀各势力弟子，抢夺各势力资源，尸山血海，白骨露野。”
    “你所谓的一统，就是杀光所有不服从你的人？你所谓的安居乐业，就是让所有人为你当牛做马？”
    归墟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若是当年我赢了，今日世人称颂的，便是我归墟子。”
    “你在这里口口声声说我杀人如麻，可你们呢？这万年以来，各势力之间的争斗，死的人还少吗？”
    “西域三十六国互相攻伐，北境十八部自相残杀，东域皇朝视百姓如草芥，中域势力勾心斗角……”
    “天下，从未太平过。”
    “我，不过是想要结束这一切。”
    “我有什么错？”
    天运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你没错。”
    他淡淡道，“只是你的方法错了。”
    “杀戮，换不来太平。”
    “只有人心，才能换来太平。”
    “万年过去，你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归墟子沉默。
    他看着天运子，看着那道灰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万年以前，他们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时，异界入侵，天下大乱。他们联手对抗异族，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可当异族被击退，天地重归平静时，他们却成为敌人。
    他想要一统天下，建立新秩序。
    天运子却认为，一统带来的杀戮，比战乱更加可怕。
    两人理念不合，最终分道扬镳。
    归墟子暗中组建势力，吞并各宗门、世家。天运子则联合各方势力，围剿归墟子。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上古大战残留下来的强者，也陨落殆尽。传承断绝！
    最终，归墟子被围困在东海之滨。天运子与数位老祖联手，将他重创。
    所有人都以为，归墟子已身死道消。
    可他没死。看来是以一种上古秘法，假死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然后，在靠近八岐大蛇的这片东海中，苟延残喘。
    他用万年时间，暗中建立蓬莱阁。
    他以八岐大蛇的精血为引，炼制至宝。
    他以八岐大蛇本源为燃料，淬炼肉身。
    他以八岐大蛇规则为借鉴，感悟天地。
    他蛰伏万年，等待的，就是有朝一日。
    “天运子。”归墟子开口，声音平静。“今日，我不会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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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运子看着他，眼中已然杀机闪烁。“归墟子，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执迷不悟。”
    他手中拂尘一挥，周身的银白色光芒再度暴涨。“那就让老夫看看，这一万年，你究竟长进了多少。”
    归墟子同样抬手，周身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正有此意！”
    圣境大战，正式触发。先前的威压碰撞岛屿尽毁，此刻蔓延席卷半个东海！
    天运子与归墟子在同一瞬间动手。没有交手时那种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碰撞炸裂的光芒，有的只是一种近乎于……寂静交锋。
    两人的身形在虚空中交错而过，如同两尾游鱼在水中穿梭，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天地颤栗的韵律。
    他们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场中那些准圣巅峰的强者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残影。
    这不是速度的较量，而是规则的博弈。
    天运子手中拂尘轻轻一摆，尘尾那一蓬银白色的丝线骤然散开，化作的规则、细如发丝，在虚空中交织成鱼网。
    银光种似乎还蕴含着一种完整的天道规则……是此界天地间本就存在、却因本源枯竭而逐渐隐去的规则。
    他在以自身元力为引，将那些沉睡万古的残缺规则重新唤醒，为己所用。
    归墟子应对同样玄妙。没有闪避，没有硬接，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这一拨，看似随意，却让那张由规则丝线编织而成的银白色巨网骤然扭曲。宛如有人将一幅精美的刺绣从中扯开，那些规则丝线在虚空中跳荡、崩断、重组。
    归墟子以自身元力，强行干预天运子唤醒的规则，将它们的存在方式从“天运子的意志”改写成“归墟子的意志”。
    两股圣境巅峰的元力，让天地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失衡感。仿佛整片天地的根基都在这一刻被撼动，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稳住。
    巨浪涌动的海面上，本已经退到数十里外的联军战船，再度后退不止。
    船上武者皆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们已然看不清远处的战斗，却能感受到天地正在发生的诡异变化。
    原本清澈虚空，此刻光怪陆离。时而泛起银白色涟漪，如湖面被投入石子！时而又被染成淡金色，如被夕阳浸透的云层！
    色彩并不是光芒，而是规则被扭曲后投射在天地间的异象。
    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或多种规则在被两位圣境大能争夺、篡改、重塑。
    天运子与归墟子再次拉开距离，隔着千丈虚空遥遥相对。
    “万年不见，你对规则的掌控倒是精进不少。”归墟子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他的白色宽袍上，有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那是天运子的规则之网留下的痕迹。
    “你也一样。”天运子淡淡道，灰色道袍上同样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褶皱，那是归墟子篡改规则时反噬的余波。
    两人同时出手。
    天运子手中拂尘朝虚空一点，那蓬银白色尘尾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银星。
    银星中蕴含着圣境凝聚的道则之力……有的厚重如山岳，有的锋锐如利剑，有的炽热如烈日，有的凛冽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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