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守护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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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空间，零号大坝。
    “砰隆——！！！！”
    暗红色的天空仿佛在这一击下彻底塌陷。
    林默犹如一颗坠落的黑色流星，被狠狠地砸入了地面。
    狂暴的冲击波掀起数十米高的碎石海啸，将他掩埋在废墟深处。
    “林默——！！！”
    远处的二楼阳台上，瑕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滚开！都给我滚开！”
    瑕彻底放弃了指挥，她发疯一般地扔掉了手中打空子弹的步枪，反手抽出信条。
    她就像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迎着【屠戮者】那足以将她碾成肉泥的恐怖威压，冲进了混乱的战场。
    废墟深处，碎石之下。
    林默静静地躺在血泊里，耳边传来了王志宇肆意而扭曲的狂笑。
    “哈哈哈！看看吧，林默！看看你落得个什么下场！”
    王志宇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嘲弄着，“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人类！他们才是这世界上最自私，最肮脏的东西！”
    “他们才是捅你最深的人！你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林默听着这刺耳的嘲讽，猩红的光学感应器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他并不在意被背刺。
    他早就见识过人性的恶，也从未指望过能得到所有人的感激。
    这种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可以接受的概率事件。
    但是，透过破碎的面甲，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他看到了瑕。
    他看到那个本该在后方指挥的女人，正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两尊犹如山岳般的使徒。
    她的身形在巨大的魔神面前是那么的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血沫。
    “不……”
    林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暗算，可以接受自己被世界唾弃，甚至可以接受自己战死在这片无人的废土。
    但他绝对不能接受瑕受到伤害。
    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爱人，为了救自己而不爱惜她那好不容易才重获新生的生命。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虐气息，在废墟深处轰然炸开。
    一直被他用理智死死压制的狂暴与嗜血，在看到瑕陷入绝境的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堤坝。
    “谁敢……动她！！！”
    狼王装甲的表面崩裂出无数道血红色的裂纹，黑色的肌肉纤维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
    理智的枷锁即将被杀戮的本能彻底吞噬。
    一头只剩下毁灭欲望的深渊凶兽，正在苏醒。
    眼看林默即将彻底失控，化作六亲不认的嗜血怪物，一道虚幻的身影悄然浮现。
    德穆兰静静地看着下方即将暴走的林默，以及那个为了他不顾一切冲锋的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本来还以为……能多看几场你们俩的约会呢。”
    德穆兰轻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决绝。
    她在虚空中重重一点，调动了亚空间的最高权限。
    “时间冻结！”
    “嗡——”
    一道奇异的蓝色波纹瞬间扫过整个零号大坝。
    前一秒还喧嚣震天的战场，在这一刻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半空中飞溅的碎石，【屠戮者】挥下了一半的巨斧，瑕奔跑的残影，全都被定格在了灰白色的画卷中。
    紧接着，德穆兰将整个亚空间在这段时间内积攒下来的纯净本源，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接注入了废墟中林默的体内。
    这股庞大且温和的能量，强行中和了他体内那些暴走的杂质，将他的身躯强制拽回了平稳的状态。
    同一时间，现实世界。
    楚岚正焦急地盯着满屏爆红的警报，突然，她面前的主屏幕闪烁了一下，德穆兰的影像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两位跨越了生死，种族与立场的女性，在这一刻，隔着屏幕静静地对视。
    她们曾经是同事，是对手，一个是代表着虚无之光的【原初祭司】，一个是极端冷酷的人类科学家。
    她们的理念截然不同，甚至曾经拔刀相向。
    但此刻，看着彼此眼中那为了同一个目标而燃尽一切的疲惫，她们互相理解了。
    “楚岚，没时间叙旧了。”德穆兰率先开口，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号随时会中断。
    “亚空间已经守不住了，它缓冲了这么久，杀掉了不少渊骑和使徒，也让林默彻底完成了肉体的蜕变，它已经完美发挥了它的作用。”
    楚岚的手指紧紧扣着桌面：“你那的情况怎么样？”
    “我动用最后的权限，强行暂停了这个空间。但我只能撑十分钟。”
    德穆兰的虚影越来越淡，“十分钟后，规则将彻底崩塌。林默绝对无法同时对抗三名强敌，如果十分钟后亚空间还在，他必死无疑。”
    德穆兰直视着楚岚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炸掉那道裂缝！从外部彻底摧毁亚空间！”
    “林默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把他放出来！”
    楚岚浑身一震。
    她当然知道，一旦从外部摧毁裂缝，与亚空间融为一体的德穆兰，将彻底迎来真正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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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手里有这种武器。”德穆兰看穿了楚岚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冷笑。
    “别让我看不起你，动手！”
    通讯戛然而止，屏幕重新恢复了跳动的雪花。
    楚岚当然有这种武器。
    “……【破界】这两个字，不就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吗？”
    楚岚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她立刻接通了前线【破界·修罗】的通讯频道。
    “苏明！”楚岚语速极快，“停止与敌方纠缠！节省所有能量，用你手中的【裁决】，去劈碎后方那道空间裂缝！把小默放出来！”
    然而，通讯那头，却传来了苏明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默。
    风雪中，驾驶着【破界·修罗】的苏明，双手死死握着巨剑。
    他刚刚才一剑斩杀了哈德森，但此刻，他的面前，是已经陷入了极度暴怒的四柱神。
    雅各布手中的红宝石手杖正散发着恐怖的重力场，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死死锁定了前线的所有人。
    苏明犹豫了。
    如果他此刻转身去解救林默，将后背留给雅各布，那么失去牵制的四柱神，会在一瞬间将包括莹，汐在内的所有残存部队碾成肉泥。
    他连打败雅各布的自信都没有，又怎么敢分心去摧毁裂缝？
    “苏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岚的声音透过语音频道传来，充满了挣扎。
    主观上，她无比渴望立刻救出林默，那是她视如己出的孩子。
    可是，看着外面那些浑身是血，正在拼死抵抗的年轻干员，她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雅各布屠杀？
    他们也是她的孩子啊……
    “我无法替你做决定。”楚岚闭上了眼睛，眼泪滑落。
    “要么继续牵制雅各布，保护前线；要么去劈开裂缝，解救小默……二者不可兼得，无论你选哪一条路，我都支持你。”
    绝境的选择题，如同千钧重担，死死压在苏明的神经上。
    一旁的小鱼，早已泪流满面。
    但她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战场中央，那台被【渊罪破甲锥】贯穿胸膛的【须弥·金刚】，那黯淡已久的电子眼，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般若战甲的语音频道是互通的。
    当“解救小默”这四个字传入小江耳边时，深陷黑暗与濒死边缘的小江，意识突然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老……林……”
    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已然模糊不清，嘴里满是浓稠的鲜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根黑色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破甲锥，依然死死地卡在他的肉体和装甲之间，正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小江咬碎了牙齿，一股回光返照般的不屈意志，强行支撑着他残破的躯体。
    他颤抖着伸出已经变形的机械铁拳，一把死死抓住了胸口那根巨大的破甲锥。
    “啊啊啊啊啊——！！！”
    小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嘎吱——哧啦！”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与血肉撕裂声，破甲锥边缘的倒刺刮下了大片的血肉与装甲碎片。
    鲜血如同喷泉般飞溅，将小江的脚下染成了一座血腥的地狱。
    在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凌迟之痛中，小江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根破甲锥，从自己的胸膛里拔了出来。
    “苏明……”
    小江那虚弱的声音，在语音频道中突然响起。
    “江哥！你还活着？！”苏明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
    “别管我……去做你该做的事！”
    小江狂咳着鲜血，他强撑着操控【须弥·金刚】那残破的身躯，在一阵机械的悲鸣声中，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如果不把老林救出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小江操纵着金刚，一步一步地，越过了苏明，走向了战场的最前方。
    他脑后那残破的机械佛光，竟然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比全盛时期还要耀眼，犹如夕阳般悲壮的金色光辉。
    他直面着前方那尊神明——雅各布。
    狂风卷起他装甲上流淌的鲜血。
    小江的嘴角，突然咧开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曾经，老子看着网上那些键盘侠的谩骂，我迷茫过，我也害怕过……”
    小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南极的冰原上轰然回荡。
    “我问老林，我们拼死拼活，到底图个什么？”
    金刚的双拳猛地在胸前重重一击，爆发出漫天火花。
    “但直至此刻，我才终于明白。”
    小江死死地盯着雅各布，金色的不动明王力场再次在冰原上强行撑开，化作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叹息之墙。
    “我图的，是身后的兄弟能活下去！”
    “我图的，是咱们这群人，能堂堂正正地回家！”
    “苏明！去开门！！！”
    小江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啸，向着雅各布发起了他此生最辉煌的一次冲锋！
    “我，即是界限！”
    “我的身后……不存邪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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