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里昂

    天舟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已经越过了广袤的内陆，进入了西方大陆的领空。
    越是往西，空气中那种圣洁的光明力量就越是浓郁。
    董天宝站在舷窗边，皱着鼻子闻了闻，一脸的嫌弃。
    “青书，这地方的味儿不对啊。”他喃喃道，“闻着香喷喷的，跟庙里的香油似的，但不知道为啥，总让我觉得不得劲，浑身都不得劲。”
    “那是因为这股力量就是在排斥你。”宋青书靠在主位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修的是霸刀魔神道，走的是杀伐路子，跟他们那套‘圣光普照’的玩意儿天生就是死对头。你能舒服才怪了。”
    “原来是这样。”董天宝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那你们，没事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西王母。
    西王母此刻已经完全收敛了神威，看起来就是一个气质绝佳的普通女子，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西王母淡淡地开口，“我乃万神之母，先天神明。这世间万般力量，皆源于混沌，同出一源。这圣光虽然后天走了岔路，但追根溯源，依旧在我的理解范畴之内，伤不到我。”
    她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霸气。
    董天宝听得肃然起敬，心想不愧是能跟陛下站在一起的女人就是牛。
    “至于朕嘛……”宋青书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朕是混沌体，万法不侵。这玩意儿对朕来说，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找个地方，下去看看。”宋青书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下方的地图。
    天舟此刻正位于一片连绵的山脉上空，山脉脚下，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
    从地图上看，这座城市名叫“里昂”，似乎是这片区域的重镇。
    “就这儿吧。”宋青书随手一点，“把天舟停在云层里，开启隐匿阵法。我们三个下去。”
    三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落下，在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现出身形。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三人都换上了一身本地风格的服饰。
    宋青书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贵族礼服，配上他那张俊朗不凡的脸，活脱脱一个出来游历的东方大贵族。
    董天宝则穿了一身佣兵常穿的皮甲，但他那魁梧得不像话的身材，和背后用黑布裹着的巨大兵器，依旧让他显得格外扎眼，走到哪都是视线的焦点。
    只有西王母，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侍女长裙，跟在宋青书身后，低眉顺眼，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三人走进里昂城。
    城里的景象，让董天宝大开眼界。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大武截然不同，高耸的尖顶，彩色的玻璃窗，街道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到处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街上的行人，金发碧眼，穿着各色服饰，行色匆匆。
    “嘿，这地方看着还挺繁华的。”董天宝东张西望，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繁华是繁华，但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宋青书的脚步停了下来。
    董天宝一愣，仔细感受了一下，脸色也慢慢变了。
    是啊，太安静了。
    这座城市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却听不到一点喧哗。
    没有小贩的叫卖声，没有孩童的嬉闹声，甚至连酒馆里都听不到醉汉的吵嚷。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近乎于麻木的，虔诚的表情。
    他们走路，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哪是活人待的地方，分明是一群提线木偶。”董天宝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嘘。”宋青书示意他小声点。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从城中心的教堂方向传来。
    “当——当——当——”
    钟声响起的瞬间，街道上所有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面向教堂的方向，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眼睛，开始低声祷告。
    那成千上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信仰之力，缓缓升空，最终融入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片圣光之中。
    宋青书三人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立刻投来了无数道不善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的审视。
    “异乡人，为何不向吾主祈祷？”一个身穿黑色神父袍，手持一本厚重圣经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看着宋青书，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我们的信仰，在东方，在故乡。”宋青书面带微笑，用一种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回应道，“我们尊重贵方的神，但也请贵方尊重我们的信仰。”
    “这世间，只有一个真神。”那神父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变得冰冷，“所有不信奉吾主的，皆为异端。你们的所谓信仰，不过是邪魔的低语。”
    他举起手中的圣经，一缕圣洁的光芒从书页中散发出来。
    “现在，跪下，向吾主忏悔你们的无知与罪孽。吾主是仁慈的，他会宽恕你们，指引你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劝说，更像是命令。
    董天宝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就要发作。
    宋青书却伸手按住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神父阁下，强扭的瓜不甜。信仰这种事，讲究的是心甘情愿。强迫来的，恐怕连你们的主，也不会喜欢吧？”
    “放肆！”那神父勃然大怒，“你竟敢揣测吾主的意志！你这是渎神！”
    他猛地将圣经朝宋青书一指。
    “圣光，净化这个被邪魔蒙蔽了灵魂的罪人！”
    一道刺目的光柱，从圣经中射出，直奔宋青书的面门。
    这道光柱的速度极快，而且蕴含着一种灼烧灵魂的力量，普通人若是被击中，恐怕瞬间就会被烧成一具失去思想的行尸走肉。
    周围的人群，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一阵阵狂热的欢呼。
    “净化他！净化异端！”
    “烧死他！烧死这个不敬神明的人！”
    在他们眼中，神父的行为，是理所当然的，是正义的。
    而宋青书，就是一个该被烧死的罪人。
    西王母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堂堂上古神王，什么时候轮到这种不入流的伪神信徒来指手画脚了？
    然而，宋青书却比她更快。
    面对那道迎面而来的圣光，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轻轻地，吹了口气。
    呼——
    就像是吹灭一根蜡烛。
    那道看起来威力无穷的圣光，在距离宋青书面门还有一寸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整个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欢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名神父脸上的狂怒，凝固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圣经，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甚至连发丝都没有动一下的宋青书。
    “你……你……”他指着宋青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宋青书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有些冷。
    “神父阁下，你们的神难道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礼貌’吗？”
    他伸出手在那神父惊恐的目光中，轻轻地拿过了他手中的那本圣经。
    “这东西不错，挺厚实，拿来垫桌脚应该挺稳当。”
    宋青书掂了掂手里的圣经，随手扔给了身后的董天宝。
    董天宝一把接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看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噗嗤。”一旁的西王母，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清冷的表情，但那瞬间的风情，依旧让周围不少人看直了眼。
    而那名神父，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魔鬼！你们是魔鬼！”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卫兵！圣殿骑士团！快来人！这里有魔鬼！”
    他的叫声，打破了死寂。
    周围那些原本还处于震惊中的信徒们，在听到“魔鬼”两个字后，眼神瞬间变得疯狂。
    他们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嘶吼着，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朝着宋青书三人涌了过来。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就用牙咬，用指甲抓。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为了信仰而献身的，狂热的殉道者神情。
    “来得好！”董天宝不惊反喜，将圣经往怀里一揣，反手就拔出了背后的霸刀。
    黑色的刀身，在圣洁的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都给俺滚开！”
    他一声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直接将最前面的一批人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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