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我也有货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小块色泽暗沉的银锭，不着痕迹地推到桌子底下，塞进钱管事的手里。
    钱管事的手指触到那冰凉沉甸的触感，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警惕彻底化为了贪婪。
    他飞快地将银子揣进怀里，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小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眼下这节骨眼……确实不是时候。”
    “此话怎讲？”
    “四爷他……出事了。”钱管事左右看了看，声音细若蚊蝇，“不光四爷，连那位专门给咱们供货的阿禾姑娘，也失踪了。现在整个龙府都乱成了一锅粥，谁还有心思管什么买卖？”
    书生心中一动，面上却装出焦急的样子：“竟有此事？那可如何是好！我这批货……可是砸了血本的。尤其是里头有几样，跟阿禾姑娘卖给四爷的那些宝贝，颇有几分相似。”
    “什么？”钱管事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你也有那种……那种吃食？”
    “正是。”书生笃定地道。
    钱管事几杯酒下肚，脑子也有点晕晕乎乎了，眼见这有眼疾的书生不像个匪类，心里的防线早已卸下，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嘴上没了把门。
    他瞪着眼睛看向书生：
    “你……你真有那种一撕开就能吃的肉条，还有画着小人儿的脆饼？！饮料……就那种喝的饮子，酸酸甜甜的，比咱们接上卖的都好喝百倍，用那种神器一样的瓶子装着的，你有没有？！”
    书生心中一顿。
    啥时间，似乎有什么埋藏心底的深刻记忆突然胸有而来，一瞬间让他头有点发痛。
    他勉强稳住心神，却愈发福至心灵。
    “不光这些，我还有更厉害的家伙。”他眯着眼，淡淡道。
    钱管事呼吸都急促了些：“什么家伙？”
    “武器。我有一些比咱们常用的刀枪剑戟都要厉害的武器，小巧，威力惊人，杀伤力……强不知多少。”
    书生一边说，一边凝神细听，不放过对面钱管事的一丝一毫呼吸变化。
    钱管事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书生。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些……这些都是阿禾姑娘的独门货物！除了她，没人能拿得出来！”
    书生面上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实则心头巨震。
    果然。
    阿禾和龙四爷做的，果然不是普通的生意。
    那些匪夷所思的物件，竟都是她一人所有。
    难怪龙府将她视作唯一的指望。
    只是，这些东西，她又是从哪里得来。
    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一听到这些就觉得似曾相识？
    而且自己竟然还能顺利的编造……
    难不成……
    就在这时，他只觉太阳穴猛地一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刺穿。
    眼前的酒馆，连同钱管事那张惊骇的脸，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写着客栈模样的大字的招牌，一排排堆满了他从未见过之物的货架，还有一个穿着奇怪服饰的女人，正笑着对他说着什么……
    痛。
    好痛。
    越是想看清楚那些东西，那个人，头就痛的越发厉害。
    就在他痛的不能自已，忍不住要叫出声的时候，他的精神突然回来。
    不为别的，只因这种情况，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次，几乎都要有经验了。
    每次只要他试图去回想那些缺失的记忆，那些他忘记了的重要的事情，这种熟悉的头痛就会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次数太多，以至于他已经形成了对付这种头痛的经验。
    那就是，不要去想。
    不去想那些神秘的回忆，不去试图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不去追寻那些熟悉的感觉。
    他就不会痛。
    一念至此，思绪顿时清明起来。
    这吞山倒海一般的头痛便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对面的钱管事只是看到他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清明。
    钱管事是个贪婪的，心思也活络。
    他早已不满足于看守货栈这么点活。
    龙四爷和阿禾因为那些特殊的货物赚的盆满钵满，他早已眼馋不已，如今有机会送上门来，哪有错过的理由。
    急忙压低声音：“这位先生，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不知先生可愿意借一步说话，咱们好好聊聊！”
    书生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他微微颔首，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残酒一饮而尽，动作斯文，仿佛真是个应酬赴约的文弱书生。
    “有劳管事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酒馆，外头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
    天色很暗，仿佛还在酝酿着一场雪。
    西城的街巷比其他地方更显破败，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十分难行。
    钱管事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领着书生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里连灯笼都没有，愈发幽暗，只能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光勉强视物。
    “先生莫怕，穿过这条巷子就快到了。”钱管事只顾着在前头带路，嘴里盘算着即将到手的泼天富贵，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书生那双有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下一瞬，书生手腕一翻，手刀精准地切上他的后颈。
    钱管事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双眼一翻，身子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书生顺势扶住他，拖进了旁边一处废弃的院落里。
    院里堆满了破烂的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书生随手将钱管事扔在一个破旧的柴堆旁，然后从地上掬起一捧混着泥水的冰冷雪浆，毫不客气地浇在他脸上。
    “呃……”钱管事一个激灵，猛地呛咳着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黑暗中轮廓分明的脸，以及抵在他喉头的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
    那双他以为有毛病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里面没有半分温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你……你……”钱管事浑身的酒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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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我也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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