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少了一个人

    紧随其后的赵虎和老僧等人也被这声咆哮和眼前的惨状惊得愣在门口。
    老僧脸色煞白，双手合十，口中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
    “大哥！大哥！”刀疤脸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边，伸出颤抖的手，却又不敢去碰触铁横江的尸首，只能奋力大哭。
    一片混乱中，地上的程香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扶着剧痛的后脑，挣扎着坐起身，眼神还有些迷茫。
    “怎么了……三弟，你哭什么……”
    当他的目光转向那张木板床时，他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是你们……是你们干的！”
    程香主双目怒睁，瞪向赵虎等人。
    赵虎脸色一变，立刻举起手，急声辩解：“何二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一直在外面救火，大伙儿都看着呢！怎么会是我们！”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刀疤脸猛地从地上站起，顺手抄起床边的一条板凳，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那四人，“这庙里，就只有我们和你们！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给我大哥报仇！”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头暴怒的猛虎，抡起板凳朝赵虎当头砸去！
    那条板凳携着风声，带着与主人同样暴烈的杀意，直冲赵虎的面门！
    赵虎大惊，他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脸前。
    “砰”的一声闷响，板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手臂上，赵虎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老僧身上。
    老僧急忙伸手，将赵虎稳稳扶住。
    “住手！”一声沙哑的怒喝，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声音。
    是程香主。
    他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后脑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一把抓住还欲再上的刀疤脸，通红的眼眶里满是血丝，声音却冷得像殿外的冰雪：
    “三弟！你冷静点！杀了他们，大哥就能活过来吗！”
    刀疤脸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死死瞪着对面面露警惕的赵虎三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他们给大哥偿命！”
    “偿命？”程香主惨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只压低声音道，“这些人哪个是善茬？我们两个，再加上一个重伤的大哥……如今大哥去了，就凭你我，能是他们四个的对手？你现在冲上去，不过是白送一条性命！”
    这番话如同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刀疤脸的怒火上。
    他不是蠢人，只是被悲痛和愤怒冲昏了头。
    程香主所言，他何尝不知。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眼睁睁看着总舵主身首异处，他若不能手刃仇人，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一片死寂之中，阿禾动了。
    她没有去看那具无头的尸体，也没有去看暴怒的刀疤脸，而是走到了程香主身边，声音平静非常：
    “二叔，你是什么时候被打晕的？”
    程香主身子一颤，缓缓转过头，看着阿禾那双在昏暗灯火下清亮得过分的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
    “我……我听见大师喊走水，心里记挂着大哥，没敢动。可火光越来越亮，我怕火势蔓延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背上大哥出去……然后就感觉后脑一疼，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禾追问：“在你被打晕前，可曾听到身后有任何动静？”
    程香主用力回想着，脸上满是痛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人……那人就像个鬼。”
    这话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发凉。
    程香主身手不错，能在他身后不发出半点声息便一击得手，这份功夫，很了不得。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截枯木般沉默的老头身上。
    那老头眼皮耷拉着，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阿禾的视线却转向了门口的老僧，她福了福身子，声音依旧清晰：
    “大师，从您喊走水，到我们所有人都在院中救火，这几位施主，当中可曾有人离开过？”
    老僧看了一眼赵虎等人，又看了看程香主他们，想了想，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老衲喊了之后，便提着桶往外跑。这几位施主……是跟着何三爷他们一道出来的，一直在院子里用雪泼火，老衲可以作证，他们除了曾和这位王施主一起去取过水，其余时间未曾离开过半步。”
    他说的是王之，当时大家都在用雪灭火，可是效果不佳，王之便按照老僧所说，前去院中水缸取水，当时四人这边也有人跟随他一起去了。
    众人便都看向王之。
    王之却皱了皱眉，道：“在下眼盲，并不知道是哪位跟我一起取水的，但当时是两个人跟我一起去的。”
    老僧便接口道：“你们也是一道回来的吗？”
    王之点头称是。
    此言一出，殿内愈发安静。
    程香主被打晕是在众人救火之后。
    而救火之时，赵虎等人都在院中，有所有人作证。
    那凶手是谁？
    难道这庙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刀疤脸的脑子也成了一团乱麻，他看看程香主，又看看赵虎，最后目光落在铁横江那可怖的尸身上，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不对。”半晌后，王之忽然开口，他的脸侧向赵虎等人的方向，“你们，少了一个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目光齐刷刷地扫向赵虎身后。
    一，二，三。
    赵虎，枯瘦老头，青衣年轻人。
    确实只有三个人！
    那个从进殿起就言语轻浮，一双贼眼总在阿禾身上打转的尖嘴猴腮的汉子，不见了！
    “是他！”刀疤脸像是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指着赵虎怒吼，“是那个尖嘴猴腮的杂种！一定是他趁着我们救火，溜进来杀了大哥，然后跑了！说！他跑到哪里去了！”
    赵虎被他吼得一愣，随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也跟着吼了回去：“你放你娘的屁！我们都在外面救火，他怎么可能溜进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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