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跨国犯罪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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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烂尾楼的枪声彻底平息，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在黎明前最黑暗的空气中缓缓飘散。现场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全是“黑曼巴”派来的灭口小队成员。厉先生的人动作干净利落，战斗结束后迅速清理了现场，抹除了己方存在的痕迹，将尸体和“黑曼巴”成员的武器、通讯设备等作为“匿名举报”的证据，打包留给了随后赶到的、被特别打过招呼的警方特殊部门。而“Z”——周川，这个周永昌曾经最锋利、也最信任的爪牙，此刻正蜷缩在厉先生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后座，手腕上戴着特制的约束装置，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车子在晨雾中悄然驶入城市，没有返回任何已知的据点，而是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处位于老城区、毫不起眼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是厉先生众多安全屋之一，外表普通，内部却别有洞天，拥有完善的反侦察、防窃听和隔离审讯设施。
    周川被带进一间墙壁和地板都铺着软性材料的隔音室，灯光柔和但无死角。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对眼前的处境似乎已完全麻木，直到厉先生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坐到了他对面。
    “喝点水。”厉先生将一瓶水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周川没有动，只是呆滞地看着地面。
    “你姐姐已经由我们的人秘密转移到了更安全、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这是她现在的实时画面，你可以看看。”厉先生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间干净明亮的病房，周川的姐姐躺在病床上，似乎睡着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神情安宁。旁边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跳动着，一名身穿护士服、但气质干练的女子正在轻声调整着点滴速度。
    看到姐姐安然无恙，甚至似乎得到了更好的照料，周川死灰般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真的……”
    “我说话算数。”厉先生打断他，声音依旧没有波澜，“现在，轮到你了。周永昌，还有‘黑曼巴’，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从头开始，不要有任何遗漏。这是你和你姐姐，现在唯一的生路。”
    或许是姐姐的画面给了他一丝虚幻的希望，或许是彻底绝望后的破罐破摔，也或许是对周永昌和“黑曼巴”抛弃、灭口的怨恨累积到了顶点，周川沉默了许久，终于嘶哑地开口，开始了他漫长而黑暗的供述。
    他的叙述零碎、跳跃，时而激动，时而麻木，但厉先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追问一两句细节。随着周川的讲述，一幅更加庞大、黑暗、触目惊心的画卷，在厉先生面前缓缓展开，也通过实时传输，呈现在靳寒和苏航面前的屏幕上。
    周永昌的罪行，远超靳寒他们之前的想象。恶意收购、商业欺诈、偷税漏税只是冰山一角。早在多年前，在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周永昌就与一些行走在灰色乃至黑色地带的势力勾连不清。后来，为了在竞争中获得不正当优势、打击对手、处理“麻烦”，他逐渐与“黑曼巴”这个国际犯罪集团搭上了线。
    “黑曼巴”，并非普通的黑帮或杀手组织。它是一个结构严密、等级森严、触角遍布全球多个灰色领域的跨国犯罪集团。其业务范围极其广泛，包括但不限于：军火走私、毒品贩运、人口买卖、器官交易、金融诈骗、洗钱、商业间谍、暴力催收、职业暗杀……只要有利可图，没有他们不敢碰的。组织核心成员多以毒蛇代号相称，等级分明，行事狠辣诡秘，且与某些动荡地区的军阀、腐败官员乃至国际恐怖组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永昌最初只是“黑曼巴”在本地的一个“客户”，通过“Z”这个中间人，购买一些“特殊·服务”，比如窃取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或者“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股东、债权人。后来，双方合作日益深入，周永昌利用“鼎峰”的海外公司和复杂的金融网络，为“黑曼巴”的部分黑色收入进行洗白和转移，从中抽取巨额佣金；而“黑曼巴”则为周永昌的商业扩张和铲除异己提供“全方位”的暴力支持，包括这次针对靳寒和苏航家人的绑架、投毒计划。
    “‘黑曼巴’在本地的负责人，代号‘蝰蛇’。”周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是个真正的疯子，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蝮蛇’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和周永昌的联络，一直是通过我。但最近半年，‘蝰蛇’似乎对周永昌越来越不满，觉得他太贪心，做事又不够干净，留下了太多尾巴。尤其是这次对付你们，接连失败，损失了不少人手，还暴露了几个据点，‘蝰蛇’非常恼火。这次派‘疯狗’来，与其说是帮周永昌，不如说……是想在彻底抛弃他之前，最后捞一笔，顺便把知道太多内情的我也清理掉。”
    “疯狗？”厉先生追问。
    “‘黑曼巴’的王牌杀手之一，真名没人知道，代号‘MadDog’。据说有精神问题，极度嗜血，享受虐杀过程，任务完成率极高，但经常不受控制，造成大量附带伤亡。‘蝰蛇’一般不会轻易动用他，除非是特别难缠或者需要制造恐怖效果的目标。”周川的声音带着颤音，“周永昌……周永昌最后就是让我联系‘疯狗’，要他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你们全家……”
    靳寒和苏航在屏幕另一端，听着这冰冷残酷的供述，脸色阴沉如水。他们知道周永昌丧心病狂，却没想到他竟然与如此邪恶的跨国犯罪集团深度绑定，而且招招致命，直指他们最珍视的家人。尤其是听到“疯狗”这个代号和其描述，两人心中的杀意和寒意同时升腾。
    “关于‘黑曼巴’在本地的架构、人员、据点、资金渠道，你知道多少？‘蝰蛇’的真实身份、行踪习惯？”厉先生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如刀。
    周川既然开了口，便不再隐瞒，开始详细交代。他毕竟作为“Z”与“黑曼巴”联络多年，知道的内情远超“蝰蛇”的想象。他供出了“黑曼巴”在本市及周边地区的三个隐秘安全屋地址，两个用来洗钱的地下钱庄联络点，一个用于存放军火和违禁品的仓库，以及几条秘密的走私通道。他还提供了“黑曼巴”在本地的部分核心成员代号、联络方式和部分外围人员的名单。对于“蝰蛇”，他只知道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亚裔男子，可能带有越南或柬埔寨血统，行事极为谨慎，很少亲自露面，通常通过加密通讯和几个固定的、不关联的中间人下达指令。但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蝰蛇”似乎对东南亚某种特殊的熏香有癖好，每次在重要据点停留，都会点燃那种熏香。
    “还有……‘黑曼巴’在东南亚的总部，据说在金三角边缘一个三不管地带，由一个叫‘将军’的人控制。‘蝰蛇’直接对‘将军’负责。‘将军’很神秘，我从未见过，甚至没听过他的声音，但‘蝰蛇’对他非常恐惧。”周川最后补充道，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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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先生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当听到“金三角”、“将军”时，他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闪，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多言。
    “周永昌通过你们洗钱的记录，海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证据，存放在哪里？”厉先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川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厉先生平静无波的眼神，最终还是颓然道：“有一部分在我手里，加密存在几个不同的云端硬盘和海外银行保险柜，密钥和地址……我可以写给你们。但最核心的账本和原始凭证，周永昌很谨慎，应该藏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可能是在他瑞士银行的私人保险库，或者……在他那栋位于市郊山顶的、几乎无人知道的秘密别墅里。那里守卫极其森严，连我都只知道大概位置，没进去过。”
    “瑞士那边，我们会想办法。秘密别墅的位置，画出来。”厉先生递过纸笔。
    周川颤抖着手，画出了一张粗略的地图，标注了那座隐藏在山林深处、几乎与世隔绝的别墅的大致方位和已知的几处明暗哨卡。
    做完这一切，周川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椅子上，喃喃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姐姐……”
    厉先生收起纸笔和平板电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供述，我们会核实。如果你没有撒谎，并且后续配合，你姐姐会得到妥善安置。至于你，”他顿了顿，“法律会给你应有的审判。但看在你戴罪立功的份上，或许，能留下一命。”
    说完，他不再看周川绝望的眼神，转身离开了隔音室。
    外面，靳寒和苏航通过加密视频，全程听完了审讯。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没想到，周永昌竟然和这么庞大的犯罪集团勾结在一起……”苏航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有厉先生，如果不是他们反击得足够快、足够狠，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他能如此肆无忌惮，行事毫无底线。”靳寒的声音冰冷，“有‘黑曼巴’这样的组织在背后撑腰，他自然有恃无恐。现在看来，之前对孩子们下手的，恐怕不仅仅是周永昌的个人意志，很可能也有‘黑曼巴’的推波助澜，或者干脆就是他们的惯用伎俩——通过打击对手的软肋来达成目的。”
    “那个‘疯狗’……”苏航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疯狗’必须优先处理。”厉先生的声音从频道传来，他已经回到了指挥中心，“周川的供述，证实了‘黑曼巴’的介入，也让我们看清了对手的全貌。这不再仅仅是和周永昌的个人恩怨，而是我们与一个庞大、邪恶、毫无底线的跨国犯罪集团的对决。‘疯狗’是他们派出的急先锋，也是最具威胁的一个。不先解决他，家人的安全就无法得到根本保障。”
    “厉先生，您有把握吗？”靳寒沉声问。面对“黑曼巴”这样的对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是商场上的博弈，而是你死我活的黑暗战争。
    “对付‘疯狗’这种级别的杀手，常规的安保措施作用有限。他擅长隐匿、伪装和一击必杀，而且精神不稳定，行为难以预测。被动防御只会让他找到漏洞。”厉先生冷静地分析道，“最好的办法，是主动出击，在他发动攻击之前，找到他，解决他。”
    “怎么找？周川可能也不知道‘疯狗’的具体行踪。”苏航道。
    “周川不知道，但‘蝰蛇’知道。‘疯狗’是‘蝰蛇’派来的，他们之间必然有联系。”厉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手里有周川，有他提供的‘黑曼巴’本地据点信息，还有周永昌的秘密别墅位置。这些都是诱饵，也是线索。‘蝰蛇’现在一定急于清除周川这个隐患，也可能会对周永昌灭口以绝后患。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下陷阱，引蛇出洞。只要盯紧‘蝰蛇’，或者他可能派出的联络人，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疯狗’的踪迹，甚至……把‘蝰蛇’也一起挖出来！”
    “太危险了！”苏航立刻反对，“厉先生，这等于直接和‘黑曼巴’开战！他们人多势众，心狠手辣……”
    “苏总，从他们对孩子们下手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战争。”厉先生的声音斩钉截铁，“被动挨打，只会让家人永远活在威胁之下。只有把这些毒瘤连根拔起，才能真正安全。况且，”他语气微顿，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黑曼巴’……我和他们，也有些旧账要算。”
    靳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厉先生话语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他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厉先生，需要我和大哥做什么？资金、资源、情报，只要我们能提供的，绝不推辞。”
    “你们要做的事情很多。”厉先生道，“第一，利用周川提供的证据，在商业、法律、舆论上，对周永昌和‘鼎峰’发动总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彻底垮台，断绝‘黑曼巴’通过这条线获取利益和庇护的可能。第二，通过可靠渠道，将周永昌与‘黑曼巴’勾结的部分证据，匿名透露给国际刑警组织和相关国家的警方，给他们施加压力，至少牵制‘黑曼巴’的部分精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保护好你们自己和家人，绝对不要离开安全屋，也不要与任何不明身份的人接触。‘疯狗’最擅长利用目标的疏忽和亲情牵绊。在解决掉他之前，必须保持最高警戒。”
    “我明白。”靳寒重重点头，“商业和法律上的事，交给我和大哥。家人的安全，就拜托厉先生您了。另外，您和‘黑曼巴’的旧账……如果需要，我们……”
    “这是我的私事。”厉先生打断了靳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们做好你们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通讯结束。靳寒和苏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决绝。他们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对手不再是那个垂死的商人周永昌，而是一个庞大、神秘、凶残的跨国犯罪集团“黑曼巴”。但为了家人，为了来之不易的生活，他们没有退路，唯有迎战。
    “大哥，按照厉先生说的，我们立刻行动。”靳寒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全面收网，彻底打垮周永昌！同时，把‘黑曼巴’的爪子，从我们的地盘上，一根根剁掉！”
    苏航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好！那就让这群躲在阴沟里的毒蛇看看，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一场针对周永昌的最终清算，和一场与跨国犯罪集团的暗黑对决，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同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而“疯狗”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所有人的心，都紧紧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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