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深夜畅谈
夜,深了。
黄浦江上,汽笛声被寒风吹得零落。
霞飞路的老洋楼里,壁炉的火光渐渐微弱。
陈才将苏婉宁安顿睡下后,独自一人来到二楼的书房。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弄堂里熄灭的最后一盏灯火。
确认万籁俱寂,他反锁了书房的门。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片无垠的绝对仓储空间。
空间深处,那口不起眼的灵泉上方,一滴比钻石还要璀璨的灵液正静静悬浮着。
这是第三滴。
与前两次相比,这一滴灵液中蕴含的能量似乎更加磅礴。
没有丝毫犹豫。
陈才的意念包裹住那滴灵液,将其从空间中牵引而出。
现实世界里,一滴晶莹的液体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张开嘴,灵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微光,径直没入他的口中。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洪流,瞬间从他的丹田处炸开,如同决堤的江水,凶猛地冲向四肢百骸。
陈才闷哼一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爆响。
皮肤下的肌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刺,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怕惊醒楼下睡着的苏婉宁。
前两次服用灵液,只是温和的改造。
这一次,却像是彻底的打碎与重组。
热流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密度在急剧增加,肌肉纤维被撕裂又以更强韧的方式重新编织。
陈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声,那声音如同战鼓,沉重而有力。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体里的杂质,正被那股热流毫不留情地焚烧丶净化,然后化作一层黑色的油腻污垢,从毛孔中被强行挤压出来。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丝热流融入心脏,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陈才缓缓睁开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视力,好到可以清晰地看到窗户玻璃上最微小的尘埃颗粒。
他的听力,敏锐到可以捕捉到几十米外弄堂里,野猫迈过瓦片的轻微脚步声。
他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那感觉,就像是手里攥着两块压缩过的钢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股混杂着汗水和腥臭的黏腻感从皮肤上传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是伐毛洗髓。
陈才没有耽搁,立刻闪身进入空间,用灵泉旁的水潭冲洗身体。
当他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再次出现在书房时,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如同寒夜里的星辰。
举手投足间,多了一股内敛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势。
有了这副远超常人的身体,再配合空间这个逆天外挂,别说是在这七十年代,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一闯。
他推开窗,一阵冷风吹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
天,快亮了。
……
第二天一早。
苏婉宁醒来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她走出卧室,看到陈才正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在厨房里忙碌。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显得格外安心。
「醒了?」
陈才回头,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豆浆。
豆浆是空间里的黄豆现磨的,香浓醇厚,是这个时代任何一家早点铺子都无法比拟的美味。
苏婉宁小口喝着豆浆,看着餐桌上已经摆好的小笼包丶油条和一锅金黄油亮的鸡汤。
「你起得真早。」她轻声说。
「习惯了。」陈才笑了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
苏婉宁看着陈才,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样。
好像……更高大了一些,眼神也更有神了,整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精气神。
「你怎么了?一直看着我。」陈才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特别精神。」苏婉宁收回目光,小声说道。
她没有追问,她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没用。
她只要知道,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就够了。
两人刚吃完早饭,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又是「咚咚咚」,小心翼翼的三声。
陈才和苏婉宁对视一眼,都猜到了是谁。
陈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昨天那位王阿姨。
王阿姨今天穿得比昨天利索了不少,手里依然端着一个搪瓷碗,只是昨天那个装菜包子的碗,今天已经被洗得乾乾净净,里面放着几块切好的酱菜。
「哎哟,陈同志,苏同志,吃早饭啦?」
王阿姨的笑容比昨天还要热情,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屋里瞟。
当她看到光洁的餐桌上,那锅还冒着热气的鸡汤时,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年头,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舍得杀一只鸡。
这家人倒好,大清早的就拿鸡汤当早饭!
「王阿姨早。」陈才客气地点点头,「这是?」
「嗨,这不是来还碗嘛。」王阿姨把碗往前一递,「昨天那大虾,可真鲜亮!我家那口子和小囡,吃得嘴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不,家里自己腌的酱萝卜,不值钱,给你们送点尝尝,下粥正好!」
陈才没有接碗,只是笑了笑。
「阿姨太客气了,一点虾而已。」
他转身从门边的柜子上,拿起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直接放进了王阿姨的空碗里。
「这是我们厂里新出的午餐肉罐头,还没上市,阿姨拿回去给孩子尝个鲜。」
王阿姨低头一看,那沉甸甸的铁皮罐头,上面印着熟悉的「红河牌」三个字。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红河牌!
就是那个在北京城里被抢疯了的红河牌!
她有个侄子在北京当工人,前几天来信还说,这罐头在黑市上,一个能换半个月的工资!
王阿姨的手开始哆嗦,感觉那两个罐头比金条还烫手。
「这……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自家厂里的东西,不值钱。」陈才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阿姨,以后这弄堂里,还要您多帮忙照应。」
王阿姨是个聪明人。
她立刻听懂了陈才的潜台词。
这是要她当「顺风耳」。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搪瓷碗。
「陈同志你放心!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对了,跟您说个事儿。」
「昨天下午,钱有根那个不要脸的,被房管局的人赶出去后,他婆娘在弄堂口撒泼打滚,骂了好几个钟头。」
「后来被他家小儿子拖走了。」
「我听人说,钱有根不死心,今天一早就去找他在商业局的老关系了,好像是想拿回这房子里的家具。」
王阿姨一脸「我都是为你们好」的神情。
陈才心里冷笑一声。
商业局?王处长吗?
那个被自己吓破了胆的家伙,现在恐怕连门都不敢出,哪里还敢替钱有根出头。
「知道了,谢谢阿姨。」陈才不动声色。
「还有个事儿,」王阿姨的声音更低了,「昨天夜里,有几个小瘪三在咱们弄堂口转悠,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被巡夜的民兵给盘问了几句,就跑了。」
小瘪三?
陈才的眼神微微一凛。
看来,钱有根还是不死心,明的不行,想来暗的。
「多谢阿姨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送走了一脸心满意足,把两个肉罐头当宝贝一样揣进怀里的王阿姨,陈才关上了门。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这些苍蝇彻底拍死。」陈才的语气很平静。
苏婉宁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
「放心。」陈才拍了拍她的手,「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翻不起浪。」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这电话是原来钱有根装的,陈才没拆,正好能用。
他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着兴奋的沙哑声音。
「陈哥!是我,老梁!」
「东西,到码头了!」
陈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情况怎么样?」
「风声很紧!海关的人跟疯狗一样,见货就查!我他娘的快顶不住了!」老梁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虑。
「稳住。」陈才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冷静得可怕,「把轻工业部的免检批文拍他们脸上。一个小时后,我去码头。」
挂断电话,陈才对苏婉宁说:「厂里的货到了,我去一趟码头。你待在家里,锁好门,哪儿也别去。」
苏婉宁乖巧地点头:「你小心点。」
陈才换上一件半旧的蓝色工人外套,戴上帽子,从军挎包里拿出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部委批文,塞进内侧口袋。
临走前,他的意念在空间里扫过。
那数万个被剥去现代包装的精密电子元件,正静静地躺在木箱里。
是时候,让这些超越时代四十年的「王炸」,登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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