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少女与零号机

    而另一边，不知道自己又被一个外国友人惦记上的真嗣，他和葛城美里正在一间观察实验室里。
    玻璃窗的另一边是巨大的黄色机体，绫波丽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驾驶舱旁，安静地等待着脊髓导管系统的插入栓准许接入命令。
    早在半个月之前，零号机的解冻处理申请就已经通过，只不过由于第五使徒的入侵，这次同步测试推迟了一周时间。
    从作为适格者的经验来看，身为第一适格者的绫波丽是零号机的专属驾驶员，同时也是碇真嗣这位后来者的前辈。
    对于碇真嗣这位后来居上者的存在，相较于第二适格者明日香的好胜心，老前辈级别适格者真希波的感慨，绫波丽只有平静。
    自从与女孩在病床上的初次相见开始，碇真嗣对绫波丽的印象便一直没有改变。
    这女孩好像永远像一张纸，一片空白，纸上没有任何繁杂的线条。
    绫波丽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命令，唯有目光时不时看向这间观察实验室，仿佛在与某个人对视。
    「这女孩真的很在意这个畜生老爹呢。」碇真嗣站在玻璃窗前想到，看了一眼在众人中间的碇源堂。
    这个当爹的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儿子投来的视线，只是低头全神贯注看着下面，以及那抬头仰望的女孩。
    不出意外的话，女孩就是在跟碇源堂对视吧。
    碇真嗣也不知道碇源堂把自己喊过来干什麽，他又不是技术部门的那帮天才技术员，隔这麽远他总不能帮女孩去开机甲。
    还是说只是为了告诉他，NERV不止他一个驾驶员？那这家伙也太无聊了吧。
    但实际上，碇源堂感受到了儿子的目光，不过待在那些掌握世界权柄的老人面前多年来养成宠辱不惊的演技，让他压下了想要扬起的嘴角。
    碇源堂叫碇真嗣来参观测试的目的也非常简单。
    就是要告诉碇真嗣，NERV不是只有碇真嗣一个驾驶员，让他知道自己和NERV并不是离不开他。
    简单来说就是要让碇真嗣产生危机感，不想滚蛋那就乖乖听话。
    而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等着碇源堂的指示，获得了总司令许可后实验才正式开始。
    得到命令的绫波丽躺进驾驶室，她能感觉到插入栓在缓缓移动，最后与驾驶舱一起进入黄色机体的脊柱位置。
    很多人说她是坐在EVA零号机里的洋娃娃，是为了让EVA启动的道具。
    但她跟「洋娃娃」与「道具」还是不同的，她是个人，或者说她是有自己思想的，只是表达不出来。
    其实即使看起来是人偶的她，在每次模拟测试完体检时也会有精神状况评估。
    以前她对心理医生从不遮掩，从不隐瞒，但最近有件事她没向任何人说过。
    第三适格者碇真嗣，他总是会在她的梦中出现。
    这些梦境中的场景总是零散而破碎，但每一个片段丶每一丝细节都与碇真嗣有关。
    但明明自己和他在水天使莅临的那一夜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甚至碇真嗣总对碇先生表达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自己也该讨厌他，但直到现在却完全没有这种情绪。
    「你是人，只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绫波丽感觉自己幻听了。
    「启动系统，出现异常。」
    「第三阶段也出现问题。」
    「神经连接装置也开始出现内部紊乱。」
    「输电系统也出现混线，诱导2......」
    「脉动逆流，无法拦截。」
    「直通监视屏，出现乱线。」
    测试才刚刚开始，只对初号机感兴趣的碇真嗣百无聊赖地看着。
    但那台黄色的EVA还没动起来呢，实验室里的技术员就已经先乱了阵脚。
    搞什麽，驾驶EVA有那麽难吗？不该是像回到老妈敞开的怀抱一样简单吗？
    实验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所有技术员的脸都被闪烁不停的屏幕照得通红。
    「插入栓深度不安定，被吸进EVA里面了。」
    「停止连接，紧急切断到6号为止的线路。」
    「不行，信号发送不过去。零号机，无法控制。」
    最后的报告让赤木律子都脸色大变，碇真嗣看她的神情都知道出了很严重的情况。
    十分了解好友的葛城美里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也不由得凑了过去，急忙问道：
    「怎麽回事？」
    「和上次一样，零号机失控了，但还不知道具体原因。」
    赤木律子和葛城美里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情况，就在碇真嗣来到NERV之前。
    因此零号机此前才会被冻结处理，碇真嗣看到绫波丽会是一身伤，都是因为那次失败的实验。
    可绫波丽最近的模拟测试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因此她暂时没办法给葛城美里一个清楚的解释。
    只不过不清楚事故原因，并不代表没有解决的办法，最简单且有效的办法当然就是拔掉电源。
    EVA活动依靠的是背部的脐带电缆，断开外置电源，实验用的内置备用电源只能维持一分钟时间。
    赤木律子看向碇源堂喊道：「司令。」
    碇源堂听到首席技术人员的提醒，眉头微蹙着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下令道：「终止实验，停掉电源。」
    得到许可的工作人员立刻打碎紧急按钮的玻璃，拉出紧急拉动式断电开关，零号机背部的脐带电缆瞬间断开连接。
    「零号机，已切换为预备电源。距离完全停止，还有59秒。」
    望着一步步走来的零号机，碇真嗣对身后的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淡淡说道：「别离我太远，我身边比较安全。」
    「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在驾驶初号机，那东西是和使徒作战的八十米巨型兵器，还是准备撤离吧。」
    葛城美里看到零号机直勾勾看了过来，没有EVA的驾驶员战斗力还不如一发飞弹，怎麽可能对付这种东西？
    碇真嗣有AT立场，但他又不是使徒，明白这一点的葛城美里立刻就想让碇源堂下达紧急撤离命令。
    此时在试验场内，完全失控的零号机挣脱拘束器，咆哮着来到实验室前。
    驾驶员绫波丽毫无回应，黄色EVA却不太像精神错乱该有的癫狂，而是缓缓走来，两肩拖着被强行卸下的拘束装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实验室震动起来，零号机正在一拳一拳砸在墙上，金属装甲与坚固墙壁不断碰撞。
    几秒钟而已，墙壁已经开始凹陷，合金框架向内弯曲，特殊材质的强化玻璃直接崩碎，飞溅的碎片在碰到碇真嗣前却被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