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碇君与绫波

    碇真嗣看着房间的墙角发呆，也没注意是过了几分钟。
    恍恍惚惚间，他发现房间里的声音消失了。
    碇真嗣转过头，少女正坐在床上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碇同学为什麽会在这里？」绫波丽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或许还是有些心虚吧，碇真嗣还以为她在说自己非法入室的事。
    「这个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推就开了。」他省略了自己转动门把手的步骤。
    「因为我忘了锁门。」绫波丽看上去没有怀疑，或者说她根本就一直都没有表情。
    「以后要记得锁门，万一闯进来的是些坏人就不好了。」
    碇真嗣苦口婆心地嘱咐道，随后从身上掏出一张黑色卡片。
    「给你，这是葛城二佐让我转交给你的新身份卡。」
    绫波丽接过碇真嗣手中的新身份卡，放进身上校服的口袋里。
    碇真嗣看着少女的动作，发觉自己好像也只见过绫波丽穿校服和作战服。
    碇源堂在做什麽啊，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碇真嗣当然知道，他的人生经历最有说服力。
    「绫波同学。」碇真嗣忽然喊道。
    「什麽？」绫波丽不太明白地问。
    「......还疼吗？」碇真嗣目光指向房间里的垃圾桶。
    绫波丽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些带血的绷带，然后看向自己，仿佛第一次仔细观察它。
    这个动作让她显得......不那麽像一个人偶了。
    「不疼。」绫波丽顿了顿，抬起头与碇真嗣对视，「已经......没关系了。」
    沉默再次降临，但先前的凝滞感似乎被打破了一点点。
    碇真嗣实在是没有跟这类人相处的有用经验，如果是美里的话一定知道该怎麽跟这个女孩相处吧。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碇真嗣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未想到自己对美里的期望已经这麽高了。
    他抿了抿嘴，把那个不靠谱的女人先暂时抛出脑海，又说了一句：「我可以开窗吗？」
    「可以。」
    碇真嗣这次徵得了房主的同意，起身便去拉窗帘和阳台门，虽然外面只有人造光源，但总算有光照进了房间，还有清新的空气。
    「一下子房间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呢。有时间整理一下房间吧，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忙，这样下去对身体可不好啊......」
    绫波丽坐在床上，望着碇真嗣的身影，听着不熟悉的少年在耳边唠叨，她忽然回想起这两天的新梦。
    没有病房，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只有向自己伸手的少年。
    这次不是让少女不知所措的梦。
    「碇君......」她忽然叫道：「我可以这麽称呼你吗？」
    问题来得如此突兀，又是如此自然。它超越了任务丶命令和规定，指向了一个模糊的丶名为「联系」的可能性。
    碇真嗣愣住了，然后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但又是一个轻微得几乎看不见丶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当然可以，绫波。」
     他没有再说「同学」。而绫波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握着身份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
    「看看我们仁慈的神明碇真嗣大人，瞧瞧你为战友辛勤劳动的成果......那个古老大国的人有句话怎麽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葛城美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伸手从驾驶座储物箱里取出可乐。
    那是一瓶香草冰激凌口味的可乐，对于把子弹当必要损耗的高层来说算不上好东西，但对葛城美里是首选的高档饮品。
    「我倒觉得，现在就有个飙车的大姐姐一直在用眼神勾引我！」
    碇真嗣则心不在焉地啜饮着手中的樱花味可乐，嘴里还嘟囔道：
    「葛城二佐是想引诱人类的希望犯错麽？我倒觉得只有雷诺可能会受伤。」
    「不要自作多情。」葛城美里说：「想诱惑你的话不会在车里，回到家在你面前摆两瓶啤酒，你会主动把自己灌得晕乎乎的。」
    碇真嗣挑了挑眉，抗议道：「你也太小瞧神明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靠酒精麻痹自己的人。」
    葛城美里只是瞥了他一眼：「我也不是特意想来找你，只是看你这麽久没回来，说不定会出现意外，毕竟咱们的王牌驾驶员可不是无人在意的小角色。」
    「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不简单啊。」碇真嗣感叹一声。
    碇真嗣对某些人类暗中的窥窃非常不满，以他给自己设立的远大目标，这是严重的渎神行为，只是现在没办法惩治。
    「你也是人类吧。」葛城美里顿了顿，「你不是说自己还没登上神位吗，那你最少现在还是人吧？」
    「说的也是呢。」碇真嗣看着雷诺停进员工宿舍的附属车库，「晚上要不要来点啤酒？我准备烤肉。」
    所以说沉迷于酒精的人到底是谁啊？
    葛城美里觉得自己给某人额锅，当然这个锅扣在她头上也不冤枉，「当然要，不过今天可不能喝得太晚，我明天要早到。」
    「为什麽？」碇真嗣问。
    「机密任务，你不用管，反正你也不感兴趣。」葛城美里随口说道。
    …………
    夜晚来临，一阵轻柔的夜风悄然拂过房间，轻轻地吹起窗帘的一角。
    早已令绫波丽熟悉的味道随着风的回转渐渐散去，月光慢慢照了进来。
    绫波丽只是吃完了一份从便利店买来的便当，只不过都是素食。
    碇真嗣建议她也要吃一些肉类，说是营养均衡对身体好，但这个素食主义者实在是不喜欢肉。
    如果碇真嗣要求她吃下去的话，她大概会照做吧。但关键是碇真嗣什麽也没说，什麽也没要求她做。
    这让她很苦恼，她需要自己考虑去不去吃，她很少自己来做决定，以至于脑袋里一团浆糊。
    她在看着便当盒里的几块肉思考了半晌后，虽然有点浪费，但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因为实在不想吃，或者说不喜欢。
    在她下定决心莫名松了一口气后，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绫波丽一尉，零号机的再启动实验，将于明早七点进行，请按时抵达总部做好准备。」
    绫波丽听完电话那头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通知，挂断后给手机定好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