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四号机

    内华达州，NERV美国支部。
    子夜的科罗拉多大峡谷，风裹着砂砾撞在EVA四号机的装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通体银白的机体静立在发射井中央，流线型的肩甲泛着冷光，与周围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格格不入。
    它是人类补完计划的「试金石」，搭载着全新的无限能源装置人造S2机关，此刻正进行最后的启动调试。
    控制台的绿灯次第亮起，尖锐的蜂鸣声刺破沙漠的死寂。
    「同步率百分之三十......核心炉压力稳定......」操作人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四号机的眼部亮起淡蓝色的光，胸腔的核心炉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
    沙砾被机体散发出的热浪卷起，在它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气环。
    突然，蜂鸣声变成了刺耳的警报。
    「警告！核心炉同步异常！压力值突破临界线——」
    话音未落，四号机的胸腔猛地迸出一道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像是从地狱深处挣脱的烈焰，瞬间撕裂了银白的装甲。
    滋滋的电流声中，装甲板寸寸龟裂，露出内部缠绕的管线。
    管线随即炸开，滚烫的液态金属溅射到发射井的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快！切断电源——」
    指令没能说完。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吞噬了一切。
    赤红的冲击波以四号机为圆心，呈环形炸开。
    发射井的钢筋混凝土壁像纸片一样被撕碎，碎片裹挟着高温气流冲上夜空，在墨色的天幕下拖出一道道火红色的轨迹。
    沙漠的砂砾被瞬间汽化，升腾起的蘑菇云顶端，翻涌着紫黑色的浓烟，将皎洁的月光彻底遮蔽。
    警报的尖啸还在沙漠上空震颤，EVA四号机核心炉的赤红爆闪便吞噬了银白装甲的最后一寸冷光。
    没人看清那道裂隙是何时出现的。
    它就像凭空撕开的一道墨色伤口，精准覆在四号机炸开的核心上，边缘泛着比夜色更浓稠的黑，连爆炸的热浪都无法掀起一丝涟漪。
    那是狄拉克之海的入口，穿过入口便是负能量粒子组成的虚数空间，失控的S2机关强行拽出的丶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
    这道裂缝没有任何具象形态，只有绝对的「虚无」。
    爆炸产生的火光丶金属熔渣丶滚烫的气浪，但凡触碰到裂缝边缘，便会瞬间消弭，连一丝声响都不会留下。
    没有冲击波的反弹，没有能量的逸散，仿佛被投入了无底的深渊。
    四号机的残骸在裂缝中消融的速度快得惊人。
    先是赤红的核心炉化作一缕微光被吸入，接着是扭曲的骨架丶烧熔的装甲板，最后连爆炸产生的烟尘都被那片虚无缓缓抽扯进去。
    裂缝周围的沙砾悬浮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力场定格，然后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的方式，朝着裂缝中心缓缓流淌，如同被黑洞吞噬的星尘。
    通讯器里的尖叫戛然而止。
    不是信号中断的沙沙声，而是绝对的死寂。
    连沙漠的风声丶远处观测站设备的嗡鸣，都被那道裂缝吸走了——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黑洞，在吞噬四号机的同时，连周遭的声音丶光线丶甚至时间的流速都一并扭曲。
    …………
    NERV总部，中央教条区，魂之座会议室。
    SEELE和总司令齐聚于此，本次会议名义上却不是例行汇报，而是一次紧急特别集会。
    「我有些怀疑你的能力了，碇。」黑暗的房间中，一号魂之座方碑中传来声音。
    世界最高权利者的声音，让碇源堂也不禁皱起眉头。
    明面上SEELE也属于联合国，但实际上这群人自文明伊始便已存在。
    联合国只是权力者们面对世人的替身，NERV也不过被他们视为家犬。
    至于他这个总司令，在他们眼中也只是家犬中的头犬而已。
    因此他们总是高高在上，但就目前为止，他们确实有这个能力自诩「崇高」。
    「恐怖天使伊洛尔入侵总部可是计划之外的事，而且还是被侵入到中央教条区，万一让祂接管MAGI，后果不堪设想。」
    三号方碑语气严厉地开口道，竭尽所能释放着自己的威严，仿佛要凭声音把碇源堂的双腿压弯。
    「碇，我们不得不怀疑你是否有资格继续担任总司令一职，你的能力已经无法匹配你的地位了啊。」四号方碑附和道。
    好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还有墨镜遮挡，元老们没能看见碇源堂皱起的眉头，让他有时间舒缓脸上的表情。
    「所谓的使徒入侵只是MAGI进行系统更新时的错误报告。」碇源堂沉稳说道：「使徒并没有出现，请各位放心。」
    「碇，你的意思是说，并不存在第十二使徒入侵的事实，打算把责任归咎于系统错误吗？」五号方碑发出讥笑。
    「并不是推脱责任，我说的只是事实。」碇源堂面不改色。
    「碇，第九条诫命是什麽，你还记得吗？」六号方碑发问。
    「禁止撒谎。」碇源堂说。
    「你还记得就好，MAGI从未有过发送错误报告的情况，欺骗吾等可是死罪。」六号方碑说。
    「我从未欺骗各位，说的就是实话，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重新查询MAGI的系统。」碇源堂说。
    「别用上不得台面的低劣手段让人发笑了，MAGI对总司令的偏爱众生共睹。」二号方碑讥讽道。
    「并不存在偏爱，我们皆为各位的剧本而行动。」碇源堂恭敬说道。
    「你想说自己始终是我们的提线木偶吗？真是让人动容的忠心啊。」七号方碑笑着说。
    「哼，那好，继续保持你的忠诚。但是可不要让MAGI下次误发的报告变成你的阵亡通知书啊，碇！」一号方碑说。
    「先是失去EVA五号机，现在我们又失去了四号机，丧失两台机体，的确会对计划的执行产生影响。」
    「美国政府强烈要求把EVA三号机给你，日本政府也持支持态度，这是最新锐的机体，必将成为主要战力。」二号方碑说。
    一号方碑继续道：「实验型机体的使命即将完结。」
    」我们所期待的真正的Evagelion诞生前，三号机就交给你了。」
    」你要好好使用它，不要辜负我们的期待啊，碇。」
    「是。」碇源堂站起身，微微弯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