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德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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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夫曼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林晚的肉里。不疼，但你知道它在，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她没听说过这个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只知道他是德丰的新任CEO，程薇的继任者，韩兆坤的老板，顾城的盟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他们的脸都一样——白的，冷的，没有表情。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了公司。姜正在办公室里等她，桌上摊着一沓文件，都是关于霍夫曼的。他用了整晚，查了霍夫曼的履历、背景、人际关系，甚至连他喜欢喝什么咖啡都查到了。姜正把文件推过来，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霍夫曼，德国人，五十七岁，在德丰干了三十年。从销售代表做到CEO，经手的并购案不下五十起，没有一起失败的。他的打法很固定——先派人去目标公司摸底，找到弱点，然后集中火力猛攻。不达目的不罢休。”
    林晚翻开文件。第一页是霍夫曼的照片，和信里那张一样，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德丰总部大楼前面。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淡，像冬天的湖，结了冰。第二页是他的履历，密密麻麻，从基层到高层，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第三页是他的家庭成员，妻子，两个孩子，都住在德国汉堡。
    林晚合上文件。“他派人去非洲工厂摸底了。约瑟夫说，他们进了车间，看了设备，拍了照。他们在找弱点。我们的弱点是什么？”
    姜正看着她。“你的弱点是你不在那里。非洲工厂没有你坐镇，约瑟夫扛不住。那些人随便使点手段，工厂就得停产。停产了，那些孩子就没药了。没药了，他们就会怪你。怪你，你就得回来。回来了，他们就在国内动手。你一走，他们又回去。两面夹击，你顾不过来。”
    林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他们不会得逞。”姜正问她拿什么挡，她说拿那些孩子。他们可以砸钱，可以收买，可以威胁，但他们收买不了那些孩子。那些孩子的命是花救的，花是她妈种的，他们抢不走。
    姜正沉默了片刻，看着她。“你比你妈硬。但硬碰硬，你会碎。”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南城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她想起非洲那些孩子，想起玛莎，想起约瑟夫，想起那些在红土地上挣扎着生长的花。“我不会碎。花不会碎，孩子不会碎。”
    下午，林晚接到了约瑟夫的电话。他的声音很低，很急，像被人追着跑。“林女士，那些人又来了。他们带了律师，说要跟我们谈合作。我说您不在，他们不信，到处看。看了车间，看了仓库，看了办公室。他们还拍了照，录了像。他们问我您在哪儿，我说不知道。他们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他们说下周还要来，带着合同来。您不在，他们就跟汉斯谈。汉斯是德国人，跟他们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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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握紧了手机。“约瑟夫，汉斯不会跟他们一伙。汉斯是你我的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来找汉斯，汉斯不会理他们。工厂是我们的，不是他们的。那些药是我们的，不是他们的。那些孩子是我们的，不是他们的。”
    约瑟夫沉默了片刻，声音发抖。“林女士，我怕。我怕他们对您不利。您一个人，扛了那么多。那些孩子是您救的，那些花是您种的，那些药是您生产的。您倒了，他们就完了。”
    林晚的喉咙发紧。“我不会倒。花不会倒，孩子不会倒。他们也不会倒。”约瑟夫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那您小心。我替您看着工厂。他们再来，我接待。他们走，我送。不拦，也不怕。”
    林晚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她想起了程薇，想起她说“等我死了再休息”。她还没死，她不能休息。
    林晚拿起手机，拨了汉斯的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她打了一次又一次，响了六次，接起来了。汉斯的声音很沉，像从水底传上来的。“林女士，您找我？”
    “那些人来找你了？”
    汉斯沉默了片刻。“来了。带了合同，说德语，我也说德语。他们说，只要您签字，德丰可以出双倍的价格收购非洲工厂。您不签字，他们也有办法让工厂开不下去。他们不是威胁，是通知。”
    林晚的手指按在窗台上。“汉斯，您怎么说的？”
    “我说，工厂不是我的，是您的。您不签字，我无权签。他们问您在哪，我说不知道。他们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他们说，下周还要来。下次来，不只是谈，是做。”
    林晚的声音很平。“做什么？”
    “他们找了当地的官员，说要重新审核工厂的土地手续、环评报告、用工许可。随便哪一项卡住，工厂就得停产。”
    林晚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们在釜底抽薪。她不在，那些官员只听钱的话。钱是德丰的，不是她的。“汉斯，土地手续、环评报告、用工许可，这些都有吗？”
    “有。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但那些官员说，手续不全，要补。补就要时间，要钱，要人。您不在，谁去补？约瑟夫？他不懂这些。”
    林晚深吸一口气。“我去。下周我到坦桑尼亚。您告诉那些人，我来了。他们要谈，我陪他们谈。”
    汉斯沉默了片刻。“您来了，工厂就能保住？”
    林晚的声音很平。“保得住。”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动了一下。她想起那些孩子，那些在非洲等药的孩子。他们会好的，会活的，会笑的。她们会在花丛里跑，会爬到猴面包树上摘果子，会在河里游泳。她看不到那些。但她知道，那些会发生。她不能让它不发生。
    第四百一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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