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我希望加入你的课题组

    「啊？！」
    徐辰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懵逼。
    「什么鬼？教授您说什么呢？」
    「我说，我想加入你的课题组，和你一起完成这个证明。」拉福格看着徐辰，语气无比认真。
    「不是……教授，您可是我的导师啊！您本来就在我的课题里啊？不对，我是本来就在你的课题组里啊？」徐辰差点都被拉福格教授绕晕了。
    「不，徐，你不明白。」拉福格摇了摇头，指着桌子上的那叠手稿，「这个框架，其实已经完全脱离了我当初提供的那个粗略的设想。这是你自己独立构建出来的全新体系！」
    「在学术界，这种级别的原创性，足够让你独立署名了。我如果仅仅因为是你名义上的导师，就在这篇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论文上挂个『通讯作者』的名字，那是对我自己学术操守的侮辱，也是对你的不尊重。」
    ……
    徐辰刚想说什么，拉福格继续说道。
    「但是，徐辰……」拉福格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这套理论实在太迷人了！它几乎完美地契合了我这十几年来的所有构想！我难以忍受自己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你把它推导出来。」
    「在处理『局部朗兰兹对应』中的平滑表示时，你需要进行海量的伯恩斯坦中心分解；而在证明互反性猜想时，你不可避免地要面对极度复杂的自守L函数解析延拓。这些脏活累活，你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配合你。」
    拉福格直视着徐辰的眼睛。
    「我想作为你的合作者，和你一起完成这个课题！」
    ……
    徐辰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彻底震惊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满头银发丶平日里总是儒雅从容的法兰西院士。
    在他的印象里，拉福格教授一直都是那种「稳扎稳打丶绝不越雷池一步」的传统宗师形象。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狂热？！
    「这……这画风不对啊！」
    徐辰在心里疯狂吐槽。
    「说好的稳扎稳打呢？说好的导师架子呢？」
    「怎么您老人家突然也变得这么天马行空了？这种操作，不是孔采维奇那种老顽童才会干的事吗？！」
    ……
    其实，拉福格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历了复杂的思想斗争的。
    他今年已经61岁了。
    对于一个顶尖数学家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彻底告别了一线高强度脑力厮杀丶只能坐在讲台上指点江山丶或者在评审委员会里当当裁判的年纪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下场，去完整地主导一个世界级难题的证明了。
    但「用朗兰兹纲领统御哥德巴赫猜想」，这是他年轻时就埋在心底的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思考了多年，却因为精力丶直觉或者其他种种原因，一直无法将其落地。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继承者，并且亲眼看着这个继承者，用一种比他年轻时更优美的方式，把这座通天塔的地基给打好了！
    看着徐辰那份充满着生命力与野心的手稿，拉福格感觉自己体内那早已熄灭的科研之血，竟然奇迹般地再次沸腾了起来！
    更何况，从现实角度来考虑。
    「徐，你这个框架虽然完美，但它横跨了自守形式丶阿代尔群和伽罗瓦表示三个最艰深的领域。」拉福格诚恳地分析道，「特别是在处理『迹公式的谱展开』和『内窥镜转移』这两个核心步骤时，其中的计算量和极易踩坑的逻辑断层，绝对不是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能扛下来的。」
    「你大概率需要一个帮手。而放眼全世界，能在数域朗兰兹这个领域跟上你思路丶并且有足够经验帮你排雷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而我，刚好是其中最闲丶也最懂你框架的那一个。」
    ……
    听着拉福格这番近乎「推销自己」的话，徐辰陷入了沉思。
    确实。
    虽然他现在手握数学LV.4的顶级天赋，直觉和算力都已经点满了，但也正如拉福格所说，在这片未知的深水区里，如果有一个经验老道的「同级别」向导在旁边帮忙探路，绝对能极大地加快进度！
    毕竟，拉福格除了因为年龄导致计算力稍微下滑之外，他在这个领域的直觉和底蕴，绝对是和自己目前的LV.4处于同一水平线的。
    有这么一个超级大牛免费来给自己当「高配版打工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好吧，教授。」
    「这事要是传出去，学术界估计得轰动了。」
    「哈哈，那帮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拉福格爽朗地笑了起来，「当年剑桥的绝对宗师哈代，在看到拉马努金那些惊为天人的公式时，不也心甘情愿地放下身段，去给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当副手吗？在真理面前，头衔只是最无用的装饰品。」
    徐辰看着拉福格，心中那点最初的震惊，慢慢转化成了一种深深的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纯粹的学者！
    不为名，不为利，只是单纯地被数学本身的美和挑战所吸引，甚至愿意放下身份，去和一个比自己小四十岁的年轻人平等合作。
    「教授，我明白了。」
    徐辰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拉福格教授，您是我非常尊敬的导师。接下去的课题，我能和您一起合作，是我的荣幸。」
    ……
    徐辰的回应，让拉福格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其实，在学术界，顶尖学者之间的合作并不罕见。比如现代微分几何的两位巨擘——陈省身与詹姆斯·西蒙斯，就是在双方都已在学术界确立了极高地位时进行「强强联合」，从而创立了着名的「陈-西蒙斯理论」。
    即便是师徒之间，在学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牛后，转变为平等合作者的案例也有很多。比如在代数几何的黄金时代，格罗滕迪克和他的天才学生德利涅，就曾留下过师徒联手攻克难关的佳话。
    然而，像徐辰和拉福格眼下这种组合模式，在整个数学史上依然是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它的特殊之处在于，这既不是成熟学者之间的「强强联合」，也不是师徒多年后的「平起平坐」。
    而是一个尚未毕业丶年仅二十岁的博士生作为绝对的战略主导，而一位成名数十年丶早已站在数学界权力巅峰的菲尔兹奖得主，却心甘情愿地退居二线，为其「打下手」！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再次震碎整个数学界的三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