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异动

    第98章异动
    远处核心区传来的爆炸声，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提醒着许墨这片工业区远未恢复安全，这让他对自己负责的G627片区的巡逻更加谨慎。
    整个上午，那种代表着毁灭性打击的轰炸机引擎轰鸣声来回响起了三次。每一次，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炸弹下落尖啸和地动山摇的巨响，以及随之升腾而起象徵着死亡与毁灭的巨大烟云。
    直到第三次轰炸过后，许墨才隐约感觉核心区的爆炸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毫无间歇的疯狂咆哮，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丶仿佛在清剿残馀的零星交火。
    中午时分，雨势稍歇，变成了迷蒙的雨丝。
    许墨巡逻到厂区大门口，恰好看到对面厂区那个姓冯的拾荒者也在门口，他叫冯大勇，是许墨寻找自己巡逻区域是遇到的。
    此时冯大勇同样眉头紧锁地望着核心区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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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许墨，冯大勇主动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这动静太吓人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我参与过两次这个任务了，前两次都没什麽大动静，这次连轰炸机都出动了三次.，里面肯定出了不得了的大家伙。
    许墨走到他身边，隔着不宽的道路，同样望向那片仿佛被烈焰灼烧过的天空方向，点了点头：「阵仗确实很大。冯哥你是老手了，这里前两次没有这个动静？」
    「没有，」冯大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前两次外围清理，基本上就是走走形式，偶尔碰到一两个落单的丧尸，轻松解决。像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遇到，我心里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什麽事。」
    许墨能理解他的不安，未知的丶远超寻常的威胁，总是最容易引发恐惧。他安慰道：「也许只是里面的障碍比较顽固，江城想加快清理进度。我们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按照指令行动，应该问题不大。」
    冯大勇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老弟你也小心点，我总觉得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说完，他拍了拍腰间的砍刀，又缩回了自己的厂区。
    许墨看着冯大勇的背影，心中的猜测也更加清晰。江城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动用宝贵的空中力量进行反覆轰炸，核心区盘踞的，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尸群或者常见变异体。那可能是一个或者一群，拥有极高威胁度，以至于常规地面部队难以快速解决的存在。
    下午，雨势变大，哗啦啦的雨水砸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嘈杂的噪音，连远处核心区的爆炸声似乎都被这雨声掩盖，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然而，不知为何，许墨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感，非但没有随着核心区枪声的减弱而消散，反而如同这渐渐变大的雨水一般，慢慢积聚丶弥漫开来。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许墨总觉得，这片被雨水笼罩的废弃工业区，正在酝酿着什麽。
    时间在单调的巡逻和雨声中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晚的到来，给这片本就阴森的厂区更添了几分诡秘的色彩。许墨打起十二分精神，藉助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厂区内进行着例行的夜间巡查。
    就在他巡逻到那栋堆放半成品和原材料的第三厂房附近时一「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雨夜的沉寂。
    许墨心中一凛，瞬间停下脚步身体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堆生锈的钢架后面。这枪声并不远，绝对不是来自遥远的核心区，很可能就是附近的某个任务区域。
    果然，仅仅过去两三秒钟，他肩头的对讲机就传来了一个急促而略带颤抖的男声，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混乱的脚步声和某种低沉的嘶吼：「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G650区域需要支援！重复，G650需要支援！我们遭遇到了——遭遇到了奇怪的丧尸攻击，速度很快。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指挥部收到，坚守位置，支援小组已在路上，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那个熟悉的丶相对冷静的指挥中心回应。
    然而，指挥中心的回覆声刚刚落下，对讲机频道里又猛地炸响另一个更加惊慌失措的男声，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救——救命！G649区域需要——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透过电波传来，紧接着便是某种令人牙酸的丶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以及一阵意义不明的丶仿佛野兽啃噬般的咕噜声，然后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这声惨叫，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点燃了恐慌导火索的信号。
    「G648遭遇攻击，数量不明，请求支援。」
    「G647也遭遇突然袭击，它们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
    「G646需...啊！！」
    「G645——砰砰砰————撤退！快撤退！」
    」G.
    「」
    一时间，对讲机公共频道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惊恐的呼救声丶激烈的交火声丶绝望的惨叫声丶以及某种从未听过的丶尖锐或低沉的怪异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恐慌如同瘟疫般，沿着任务区域编号，从G650开始，迅速向着许墨所在的G627方向蔓延。
    许墨也是眉头紧皱。
    「G650——G649——」许墨快速回忆着领取任务时粗略看过的区域分布图，这些遭遇攻击的区域，正是位于他这片G627侧后方，呈一条弧线分布。
    按照这个速度——
    「自己是G627区域好像马上也要遭遇那所谓的奇怪丧尸」的攻击了。」
    就在这时，那个相对冷静的指挥中心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语速明显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所有G片区任务人员请注意！所有G片区任务人员请注意！我们遭遇小规模尸群冲击！情况有变，请大家立刻放弃当前值守点位，结伴向大巴车集合点撤离！重复，立刻结伴撤离！」
    立刻返回？结伴撤离？
    许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问号。
    为什麽不是让装备更精良丶训练更有素的军方小队顶上去，利用火力优势消灭这些冲击外围的丧尸，反而是让所有外围的拾荒者立刻放弃阵地撤退？这多少有些不符合常理，除非冲击过来的「东西」，连军方都觉得在复杂地形下难以快速解决，或者其特性导致固守待援的风险极高，甚至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让许墨细想其中的缘由了。尤其是在这种突发危机下，服从指令是生存的第一准则。
    「结伴返回——」许墨看了一眼对面漆黑的G628厂区，那位冯姓老哥不知道还在不在。他不再犹豫，连放在办公楼里的睡袋都顾不上去拿，将AK47端在手中，子弹上膛，打开战术手电，一个箭步冲出了厂区大门。
    来到路中间，他立刻看向对面的G628厂区门口空空如也，只有哗啦啦的雨水无情落下。
    「老鸟就是老鸟，溜得真快！」许墨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位冯老哥的经验和对危险的嗅觉果然敏锐，恐怕在指挥中心下达撤退命令的第一时间，甚至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果断开溜了。
    此刻，道路上已经能看到其他方向跑来的丶神色仓皇的拾荒者身影，大多是两三人一组，也有像许墨一样的独行侠，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朝着来时大巴车停靠的集合点方向狂奔。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丶凌乱的脚步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墨不敢怠慢，立刻汇入这撤退的人流，一边奔跑，一边警惕地注意着道路两侧的黑暗。对讲机里，混乱的呼救声和惨叫声依旧在持续，并且似乎离他更近了一些。那未知的「奇怪丧尸」，正如同暗夜中的潮水，沿着厂区之间的缝隙，快速涌来。
    雨幕之中，影影绰绰的黑影在厂房之间的空隙和远处的黑暗中若隐若现，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撤退的人群迫近。许墨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为什麽对讲机里的人都惊恐地称之为「奇怪的丧尸」。
    这些黑影并非像他之前听说或想像的敏捷型丧尸那样四肢着地丶如同野兽般奔行，而是如同正常人一般，完全直立着身躯，以一种近乎狂奔的姿态冲刺。它们的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普通人的奔跑速度，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平衡和迅捷。
    「砰！砰砰砰！」
    旁边几个心理素质较差的拾荒者显然也被这些奇怪丧尸给吓到了，一边惊慌失措地奔跑，一边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黑影的大致方向胡乱开枪。只不过这种情况下准头什麽的就不用期望了，这些子弹大多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只有少数打在厂房墙壁或地面上，溅起零星的火花和碎屑，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杀伤，反而差点误伤到侧前方的同伴。
    「这心理素质，出来拾荒简直是送死。」许墨撇了撇嘴，在这种时候，慌乱和浪费弹药是最致命的。
    「兄弟们，帮我看着点前面，我来解决后面的。」
    说完话，许墨不等前面的人回应，一个转身变成了面对追兵倒退着奔跑的姿势。这个动作在湿滑的路上极其危险，但对身体掌控力极强的许墨来说却不算什麽。端起AK47，许墨凭藉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和肌肉控制力，在倒退奔跑的颠簸中，依然稳稳地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怪异黑影。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点射，几乎间隔一致，枪口焰在雨夜中短暂闪烁。
    远处，三个正在狂奔的黑影应声而倒。其中两个直接被爆头，瞬间失去所有动力，扑倒在地不再动弹。还有一个可能被击中了肩膀或躯干，猛地栽倒在地，发出一种既不似人类也不像动物的丶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声，在原地挣扎着，暂时失去了追击能力。
    「漂亮！」旁边有人看到许墨这手精准的枪法，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啊！前面！前面也有！」
    跑在最前面的拾荒者突然惊叫起来。
    许墨心中一凛回身望去，只见在通往集合点方向的路边，一个废弃的岗亭阴影里，猛地扑出来一道身影，直直地撞入了撤退的人群侧翼。
    借着远处集合点隐约传来的灯光和手中战术手电扫过的馀光，许墨终于清晰地看到了这「奇怪丧尸」的真面目。
    它大致还保持着人形，但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丶仿佛水藻般的暗绿色，皮肤表面似乎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丶粘糊糊的鳞片。它的脸部严重变形，□
    鼻向前突出，嘴唇消失，露出参差不齐的尖锐牙齿，眼睛细小而浑浊，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最奇特的是它的手，指缝之间似乎有半透明的丶类似蹼状的薄膜连接着，这让它的手掌看起来格外宽大诡异。
    这怪物不知道在此潜伏了多久，此刻如同鬼魅般扑出，速度快得惊人。它直接扑倒了一个跑在队伍边缘丶反应稍慢的中年男人，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中年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这绿色丧尸锋利的手爪顺势一挥，旁边两个躲闪不及的拾荒者手臂和肩膀顿时被划开，接着就是两声惊呼，明显是受伤了。
    「找死！」
    许墨眼神冰冷，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那怪物扑倒第一个人的瞬间，他已经调转枪口。没有时间仔细瞄准，完全是凭藉肌肉记忆一「砰！砰！」
    两个精准的单发点射！一枪命中那绿色丧尸的后脑勺，另一枪补射在其太阳穴位置。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啃噬的动作停了下来，细小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随即沉重地栽倒在那具被它咬死的尸体旁，暗绿色的粘稠血液混合着雨水流淌开来。
    「快走！别停下！」
    许墨厉声喝道，惊醒了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呆的众人。大家强忍着恐惧，更加拼命地朝着集合点方向狂奔。
    此时的大巴车集合点已经近在眼前，这里已经模样大变。数盏大功率探照灯被架设起来，将停车场周边照得如同白昼。两辆轮式步战车呈特角之势停在入口处，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外围黑暗，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杀气。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构筑起简易的防御阵地，神色冷峻地警戒着。先一步抵达的拾荒者们惊魂未定地聚集在阵地后方，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许墨随着人群冲进灯光笼罩的安全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回头望向身后那片被黑暗和雨幕笼罩的工业区，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和零星的枪声。
    今晚的撤离行动，充满了诡异和血腥，而那些皮肤暗绿丶指间带蹼的「奇怪丧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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