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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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所掌握的，是更高维度的预判，如同棋盘之外的手，轻轻覆住了乾全部的计算。
    ……
    四天宝寺的席位上，白石眼神沉静。
    他早就察觉到了。
    那三分的馈赠绝非简单的示弱，柳的布局里藏着更深的一层意图。
    如今看来，他的预感分毫不差。
    “真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对手。”
    白石在心中默念。
    ……
    “阿乾，你还好吗？”
    不二走到乾的身旁，声音很轻。
    “没……没事。”
    乾摇了摇头，但额前密布的冷汗与微颤的手指，早已出卖了他。
    不二瞥了一眼，没有再问。
    他转过头，目光落向网对面的柳。
    ——这个人，究竟让乾看见了什么？
    ……
    第三局，轮到了不二的发球。
    他站在底线，指尖轻轻抚过网球的纹路。
    乾的状态已让天平倾斜，所有的压力此刻都汇聚在他的掌心。
    若不能在此撕开一道缺口，这场比赛将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那么……
    不二眼神一凝，将球轻轻抛起，在它坠至膝际的刹那，手腕倏然翻转。
    咻——
    球触地、弹起，随后竟在空气中划出数道淡影，犹如被风吹散的烟，最终彻底从众人的视野里隐去。
    “是‘消失的发球’啊。”
    切原在对面扬起嘴角，“关东大赛时，我就已经看破了。”
    他脚步未动，只凭直觉向虚空中某一处挥拍。
    击球声清脆响起。
    而不二早已不在原地。
    在切原回球的刹那，他已如一道淡青色的风，掠向了那片无人预料的落点。
    球脱拍的瞬间，不二周助便已转身。
    球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极轻的细响，他背对着球网走向底线，步伐里有一种事已做完的从容。
    场边观战的人群中，掠过几道细微的抽气声，几簇眉头无声地聚拢。
    他方才的击球，并非一次完成。
    球触拍面时，他手腕向内微扣，让黄绿色的小球在网线上急速啃噬，旋出一道看不见的涡流；紧接着，拍面如翻书般轻盈转过，用背面再度承接、推送，叠上第二重方向微异的旋转。
    两股力道在他指尖一触即分，悄然拧结，最终随着他舒展的臂膀送了出去。
    “那是……？”
    低语在寂静的场边漾开。
    将球拍正反两面都用上，只为赋予一颗球更复杂的旋转？疑问尚未成形，不二那全然不予回顾的转身，已将所有人的讶异推至更高处。
    他就这样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亮给了对手，仿佛身后的战局已尘埃落定，再无悬念。
    迹部景吾环抱双臂的指尖不易察觉地一顿。
    白石藏之介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的微光。
    橘吉平则微微眯起了眼。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颗球携带的旋转非同寻常，力道刁钻。
    然而球路清晰，落点分明，并非无法捕捉的幻影。
    面对切原赤也与柳莲二这样的对手，仅凭一记旋转球便如此托大？
    “——狂妄！”
    切原赤也的怒意被那转身的背影彻底点燃。
    目光如锁，紧盯那道急速逼近的黄影，他跨步迎上，手臂挥出饱含力量的一击，试图用更暴烈的抽击将那份从容撕碎。
    球拍撞击网球的脆响炸开，那颗球应声倒射，划出一道笔直的反击轨迹。
    可下一瞬，切原的脸色变了。
    飞越半场的网球，在触及球网上空那片无形界限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陡然扼住咽喉，去势骤颓。
    它并未如预料般呼啸过网，而是急速下坠，像一只折翼的鸟，堪堪擦过网带边缘，最终无力地滚落在自己这一侧的场地上。
    “青学得分，15裁判的声音落下，场边先是一片死寂，随即被低低的哗然取代。
    无数道目光在坠地的球与不二那早已站定的背影之间惊疑不定地游移。
    回击明明成功，球却未能过网？难道……他早已知晓这个结果？那转身并非傲慢，而是确凿的预判？
    球场另一端，迹部的眉梢挑高了一分，白石抿紧了唇，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仅仅依靠双重旋转的叠加，就能让切原全力打回的一球，诡异地自我束缚在网前？
    这绝非偶然。
    第三次击球依旧挂在了网上。
    切原的呼吸急促起来，指节捏得发白。
    场边那些窃窃私语像细针般扎进耳膜，可他听不清具体内容——眼里只剩对面那个茶色头发的身影，还有那颗又一次坠在网前的球。
    不是意外。
    他心底有个声音冷冷地说。
    不二周助的发球动作依旧轻盈，手腕一翻，网球便掠过半场。
    切原冲上前，挥拍的瞬间用了十成力，球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拖住，堪堪擦过网带，又一次软绵绵地垂落。
    “40比0。”
    裁判的声音平稳无波。
    场外炸开了。
    议论声浪般涌来，混着惊呼与不可置信的抽气。
    芝纱织攥着相机，指尖按得发白，却忘了按下快门。
    井上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在不二持拍的手腕上——那看似随意的切削，究竟藏了什么？
    “百臂……巨人守卫吗？”
    不知是谁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切原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额前汗湿的卷发黏在皮肤上，瞳孔深处泛起血丝。
    百臂巨人？神话里的怪物？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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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球，他几乎将身体抛向高空，球拍自最高点狠狠下压。
    网球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像要冲破场馆的天花板。
    够高了吧？他咬牙想，这么高的轨迹，总该——
    球却在越过球网前半米处骤然下坠。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摁向地面，它轻飘飘地贴上网格，滚了两圈，停住。
    寂静。
    然后喧嚣轰然掀顶。
    切原站在原地，拍子垂在身侧。
    他盯着那颗卡在网线上的球，视野边缘微微发红。
    不甘像岩浆在血管里窜涌，烧得喉头发干。
    他咧开嘴，笑声从齿缝里挤出来，嘶哑而滚烫。
    “有意思……”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眼底亮起某种近乎凶暴的光。
    不二依然站在底线，微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侧首，望向对面那个开始喘息的少年，目光静得像深湖。
    记分牌翻动。
    3比1。
    毫无疑问，这一击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三种回球所蕴含的意境。
    球场上。
    不二持续施展着“百臂巨人守卫”
    。
    转眼之间。
    比分已然追平。
    二比二！
    “不二太强了！”
    “一个人竟然就把比分扳平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不二展现出的实力所震撼。
    谁也没想到，关东大赛败给切原之后，不二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甚至开创出这般强劲的回击技巧。
    就连青学的队友们也对不二的能力感到惊讶。
    尽管同在网球部，他们却从未察觉不二已经练就了这样一招。
    这一记回球虽不知其名，但能让切原的击球无法越过球网，足以证明它的威力。
    就连手冢望向不二的眼神，也透出了深深的震动。
    “青学那个不二周助，有点让人不安啊。”
    立海大这边，丸井忍不住皱起眉。
    “是啊。”
    胡狼点头附和：“和关东大赛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洛钏的目光也落在不二身上。
    这两局里不二所用的招式，洛钏当然认得。
    那正是“百臂巨人之守卫”
    。
    在原作中，全国大赛半决赛上，不二与白石交手时灵光一现所创的招数。
    那一战。
    白石一度被这一招逼入绝境，直到局末才勉强**，回球也只是惊险擦网而过。
    其威力可见一斑。
    即便切原和柳的实力不俗，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这一招，依然难以做到。
    “这家伙……”
    球场上。
    切原紧紧盯着不二。
    与关东大赛时不同，此刻切原看向不二的眼神里充满了强烈的戒备。
    连他也未曾料到，关东大赛的那场失利，竟让不二蜕变至此。
    这一招。
    他连续尝试了八次，全部以失败告终。
    没有一球成功过网。
    “确实小看你了。”
    “不过别忘了，这可是双打。”
    切原冷哼一声，在乾发球之后便展开了攻势。
    但他并未攻击不二，而是将所有的球都打向了乾。
    柳也同样如此。
    在他们看来，既然无法从正面攻破不二，那就集中火力针对乾。
    “唔……”
    不二瞥见切原与柳调转方向的瞬间，眼神便暗了暗。
    他早已预想过这个局面，只是没料到，第五局刚开场，对方便如此果断地采取了行动。
    没有别的选择。
    不二只能转身去支援乾。
    以乾一人之力，确实难以招架那两人交织的攻势。
    然而即便不二能使出“百臂巨人之守卫”
    守住关键分，他终究无法在同一时刻应对两名对手。
    速度从来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面对切原与柳疾风骤雨般的快攻，几个回合下来，不二的防守便被撕开缺口。
    这一局，终究还是在两人联手下迅速告破。
    比分
    立海大暂时领先。
    “情况不太妙。”
    大石紧锁眉头，低声道：“不二虽然掌握着那种招式，但要同时抵挡柳和切原，负担还是太重了。”
    身侧，手冢的神色同样沉凝。
    场上的局势变化，他看得分明。
    事实上，即便早已预见这一幕，青学也难有调整阵容的余地。
    在双打组合中，能与不二形成最默契配合的，唯有乾。
    ……
    砰！
    “此局立海大胜，四比二！”
    不久，切原与柳再下一城。
    而不二这一边，由于乾在实力上的差距，他原本的战术体系难以完全展开。
    光是协助乾化解对方的连续进攻，就已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两局激战过后，不二的呼吸已明显急促起来。
    “青学危险了。”
    四天宝寺的队伍里，白石环抱双臂，神情严肃。
    “如果乾这个环节无法突破困境……”
    “这场比赛，青学会打得很艰难。”
    “确实。”
    谦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
    乾自己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但硬实力的悬殊横亘在眼前，他一时竟找不到改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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