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因为你们的人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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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赫罗斯在桌子对面坐着，把那双猩红色的手套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他没有急着开口。
    面前这个人浑身是伤，缠满绷带，被铁链锁在椅子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格赫罗斯见过太多囚犯。
    有的人进来时还在叫嚣，被他看一眼就闭了嘴。有的人故作镇定，但他一眼便能看出虚实。有的人一进门就瘫了，需要狱警拖进来。
    可这个人不一样。
    他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不是那种刻意的、用来示威的“不动”，而是一种骨子里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平静。
    格赫罗斯见过这种平静——在很多年前的镜子里。
    “赛伊德·齐亚腾。”他开口了，“代号赤枭。原阿萨拉卫队首领，零号大坝实际控制者。三四年八月率部攻占大坝，同年九月清剿乌姆河安保部队，十月联合雷斯推翻尤瑟夫政权，十一月杀害前王宫内务府副总管艾哈迈德及首都警察总署长全家，被新政府通缉。”
    他顿了顿。
    “最近的一次战绩——在哈夫克地下实验室的隧道里，独自一人击杀哈夫克两百三十七名安保人员。”
    白色面具微微偏了偏。
    “两百三十七人。你没有外援，没有重武器，身上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护具都没有，在只有一把步枪，一把匕首，和几枚手榴弹的情况下……”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那人终于抬起了头，“可能是因为……你们的人太弱了吧。”
    格赫罗斯面对如此挑衅却没有半点不悦。
    白色面具下，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甚至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在这点上，你说得对。德穆兰的手下确实不靠谱，他们常年驻守在航天城附近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缺乏真正的实战经验，面对你，不够看。”他往后靠了靠，“哈夫克的基层安保训练体系也有问题。过度依赖标准化流程，缺乏应变能力，面对非常规威胁时损失率会呈指数级上升。我曾经提交过三份改革建议，但很可惜，全被打了回来。”
    他顿了顿。
    “但我问的可不是这个。”
    白色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变得更沉了一些。
    “你的伤口在快速愈合。根据押送途中的记录，你身上至少有五处贯通伤、十一处撕裂伤、多处骨折和内出血。换作普通人，十条命都不够死。但你不仅活了下来，而且——”他看了看眼前这人的伤口，“就现在来看，你身上大部分伤口已经结痂，有些甚至已经愈合。”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你的身体在自行修复，速度远超常人，且不需要任何外部医疗干预。这种程度的自愈能力，我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接受过完整脑机改造手术的实验体。但你没有接受过脑机改造，也没有任何已知的基因编辑记录……那么，”他盯着对方，“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天生的吧，你羡慕了？”
    格赫罗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讽刺，也不是愤怒。
    “我很怀疑，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状况。”他指了指对面那人身上的镣铐，“激怒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那人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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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继续追问——但我总会知道的。”
    格赫罗斯把交叉的十指松开，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换一个问题。你现在和GTI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在隧道里掩护他们撤离。你救出了五十七名工人，把那些人交给了GTI，然后独自留下，替他们挡住了集团两个连的追兵。你差点死在那里。”
    白色面具微微偏了偏。
    “这可不像是一个‘没有关系’的人会做的事。”
    林小刀没有立刻回答。
    是的，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回答对方的问题。
    倒不是说他比赛伊德更善于应对这种场面，而是赛伊德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那一日，整场战斗都是由赛伊德主导，对方的安保力量也并非是他嘴上说得那么不堪，赛伊德早已耗费了几乎全部的心神。
    即使对方没有动用生物毒素武器，他也已经接近极限。
    而林小刀知道，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
    格赫罗斯不对赛伊德和自己身上的异常刨根问底，是因为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那些负责脑机研究的专家们在这件事上更专业。
    格赫罗斯也不在乎他杀了多少哈夫克安保，那两百多条死于赛伊德手中的人命，在这位典狱长眼里，大概只是一份可以用来向哈夫克高层证明“训练体系有问题”的证据。
    但GTI不一样。
    格赫罗斯恨GTI。
    “我不喜欢GTI，他们只是一群搅屎棍。”
    林小刀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模仿赛伊德的、不加掩饰的不屑。
    “但我救他们，不是因为我喜欢他们，更不是因为我跟他们有合作关系。”
    他看着格赫罗斯。
    “而是因为在那条隧道里，我们的目标恰好一致。”
    “什么目标？”
    “逃出去。”
    “你可没有逃。”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逃吗？我是要那些被你们抓来当实验品的工人或者逃出去。哈夫克在地下室里关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我救他们，不是因为GTI，而是因为那些工人是阿萨拉人。”
    格赫罗斯盯着他看了几秒。
    “所以你冒着生命危险，一个人留下来断后，就为了救一群跟你素不相识的平民？”
    “素不相识？”林小刀反问，“他们和赛伊德一样，都是阿萨拉人。他们的家乡被哈夫克毁掉，他们被你们抓来当实验品，他们的命不是命？”
    他靠回椅背上。
    “GTI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恰好人多，恰好有车，恰好能把人带走。仅此而已。”
    格赫罗斯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你说得很有道理。”
    白色面具微微前倾。
    “但我掌握的情报比你想象得更多。你在隧道里，精准地找到了那群GTI的位置。你砍下了克鲁格的手，带着它在哈夫克层层封锁的地下实验室里，绕过了所有的巡逻路线，恰好赶在他们弹尽粮绝之际，把指纹送到了他们手上。”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这不像是一个‘和GTI没有关系’的人能做到的事。你又要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