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我没走错吧？

    莫拉娜感觉今天见了鬼。
    她跨越千山万水跑到安娜洛斯来，除了收集情报外，更多还是因为这里的魔法界氛围好，她想建造独立工坊发展自己的势力。
    结果不仅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坊选址，还在初来乍到的时候和仇敌开了生死局，要不是遇到路过的奥斯卡，说不定有惨死街头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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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洛斯暗处可不是只有几家势力较劲。
    顺便一提，路上偶遇的奥斯卡也不简单，在安娜洛斯流传着各种魔女传说，说是传说，魔法界都知道是真有魔女，在这个国家你扯着魔女的旗号干很多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你背后最好真有魔女，前手给奥斯卡下了个禁言的咒缚，后手就被别人家长找了过来，莫拉娜真感觉天塌了。
    因为魔女也分强弱，奥莉薇拉给她的印象属于顶尖的那一批。
    「听着，冬之钟的咒缚魔法自成一派，有很强烈的势力特色，你这份解析虽然挑不出毛病，但最好不要随意使用。」
    「咒缚有一层基础框架，你们所谓的特色是上层结构，控制人的心之力，拥有优秀的约束力……放心，这个咒缚完成之后不会有任何冬之钟的特点。」
    奥斯卡违心地说了声优秀，因为光是看魔法本身，确实很优秀，可效果嘛，他本人体验下来不知道为何很微弱，非要解释的话就是抵抗能力。
    理论上莫拉娜的咒缚能做到绝对约束，哪怕当事人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真相，或者出现个第二人格也不可能暴露秘密的程度，可奥斯卡就是能摆脱这种束缚。
    同时奥斯卡身上不止有莫拉娜的咒缚，还有阿莉希雅的咒缚，血魔的咒缚以血为引，让奥斯卡怀疑是两种咒缚相互冲突死机了，当然，也只是怀疑，没有绝对的证据。
    「所以这是你设计的新咒缚？它是做什麽？为了达成什麽目的？」莫拉娜从桌子上一堆纸张里抽出奥斯卡设计的魔法阵，仔细看着每个数秘术公式进行推导，「你设计魔法的思路过于精细，或者说复杂繁琐，就像是要控制一切，将一个魔法变成精密的机器，你这样的研究往往事倍功半，甚至某个细节错误，就会产生连锁反应令魔法失控，功亏一篑。」
    「催眠，常识修改，主要是为了认知干扰，最终效果大概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控制一个人，成功完成咒缚，使我在对方面前无论做什麽都会被他当成合理的事情。」
    奥斯卡先回答前面的问题，之后简单计算几个公式，闭目寻找新的灵感，半晌后才回答。
    「关于魔法的精细程度，这和个人理念有关系，魔法界大部分魔法都是传承研习下来，这些魔法在诞生之初本来就有许多毛病，即便是最简单的火球术，至今都有施法者烧伤甚至炸死自己的记录吧？」
    莫拉娜略作思考：「基础六大元素的魔法体系至今已经很成熟了，成熟的魔法师光凭感觉就能把火焰捏成不同的样子，但你正在设计的魔法却不是简单的火球，目前为止，层层叠叠的数秘术公式已经有四五百个……你，记得住吗？每次使用这个魔法都要将这些术式从头到尾重复一遍，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记得住，而且是必须记住，同时有一点你搞错了，完成后的魔法是一个整体，它不是需要扭动每个齿轮的钟表，而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是艺术品，请看这个……」
    奥斯卡开始绘制新的魔法阵，先完成基础的咒缚框架，再往框架中设计新的规则，莫拉娜起初抱着指导的心态，但她视线的焦点很快就随着奥斯卡的笔尖移动，两人同时看着魔法阵一点点完善而同步演算。
    奥斯卡现在几乎完全使用魔女遗典中学习到的思路，那些知识因能力而融会贯通，又因为数秘术逻辑让他完全掌握。
    莫拉娜发现，奥斯卡正在研究一种完全未知的咒缚，尽管刚才他提到了催眠丶常识修改两种字眼，但真正看到他设计魔法的冰山一角，莫拉娜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写出了比她掌握的咒缚还要复杂和高深的设计——奥斯卡的咒缚仿佛要将一个人关入名为心之壁的囚笼里。
    即使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年轻人和魔女有关系，也无法说明眼下这个魔法设计能成功，但莫拉娜的呼吸速度还是忍不住快了半拍，她必须承认自己被勾起了好奇心，同时也有觊觎之心，不过通过暴力手段的夺取方案已经被抛到脑后了，更有机会的方法是合作。
    因为思考利益交换的问题，莫拉娜不由得走神，可就是一两秒的时间，回过神时奥斯卡书写的魔法公式速度在呈几何速度增长。
    「你的数秘术是跟谁学的？」
    「谁知道呢，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魔法公式是否符合逻辑，复杂的计算固然辛苦，但它不会骗人。」
    莫拉娜叹了口气，一一验算奥斯卡从头到尾写下的公式，期间忍不住从头查看，试图寻找错误的环节，但是失败了，数量破千的数秘术公式结合魔法阵准确无误，就像奥斯卡说的那样，这些数秘术连接了魔法的每个环节，就像艺术品一样环环相扣。
    「真是，有趣……」
    单说在安娜洛斯，会用咒缚魔法的人千千万，会改良咒缚的少一半，同时会数秘术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擅长解析魔法的人开始用手指头数。
    不是说高级的魔法师不擅长数秘术，而是不重视，家族丶师生之间的魔法传承都是把所有方法告诉你，让你自己去练。
    这是前进丶后退丶左右移动，这是攻击丶跳跃丶必杀技，现在你去挑战魔王吧。
    年轻的魔法师学习高深的魔法是因为那个魔法已经诞生了，他们在原创者手里趋于稳定，又有前辈留下的经验，即使如此初学时还是磕磕绊绊，凭藉感觉一点点纠正，直到这个魔法成为适合自己的魔法。
    现在莫拉娜发声少了，不再因为奥斯卡实力低微而小看他，弱小是因为年龄，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人类，怎麽比得过三百岁的魔法师？奥斯卡展现出的数秘术天赋堪比大师。
    「你这里有些公式需要补全，这个咒缚中有几点所用的技巧过于传统。」
    「愿闻其详。」
    「给我点时间，两天后再来找我，我需要从头重新计算一次。」
    奥斯卡点点头，把这些稿纸交给莫拉娜，单纯在咒缚知识方面，他确实是纯粹的新手，这两天仅仅补习了一些基础，或许魔女遗典里有更好的知识，奈何时间有限还没有办法学习到。
    毕竟，现在的目的达成一半。
    被莫拉娜威胁，反手用奥莉薇拉的身份管上，接下来又用本身的才华刷点存在感。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他不会承认奥斯卡与奥莉薇拉之间会有什麽关系，但为什麽会使用相似的魔法？你们随便猜。至于奥斯卡以前为什麽那麽混蛋？也随便猜。
    看来住宅这边的威胁暂时解决了，莫拉娜那边也不会闹出什麽乱子，身上的咒缚危机反手化解，奥斯卡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有些事情我也奇怪，我好像挺适应魔法的，现在记忆力也出奇的好，好像做梦一样，我也不是我了。」奥斯卡胡思乱想着另一件事情。
    接下来返回学院，先分散精力投入码头工角色，安娜洛斯边境城市不如王都繁华，秩序也比较混乱，两个地方的差别堪比两个世界，王都给人的感觉好歹有点是个混合魔法元素的工业文明，边境这些地方接近纯粹的中世纪，交通也不发达，不过好歹是城市，多少比村镇那种地方安全一些。
    最近奥斯卡随着使用能力的次数提升，对这种普通人角色产生新的体会，也就是到了下一步，赋予其真正的灵性，不再是作为扮演角色的傀儡，在奥斯卡集中精力的时候，也能自主运行。
    作为小说角色，码头工拥有作者赋予的人物性格，他可以成为活生生一个人，也就是放养，但这又会产生许多不确定因素，码头工属于重要角色，奥斯卡还不敢轻易尝试，而且相隔太远。
    这时候再想提取重构新的角色，手边一下没啥好作品，近期看的书貌似是魔女小说比较多，正经作品没看几个。
    根据能力带来的提醒，要赋予角色灵性，似乎还得完完整整走完剧情，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
    带着三分头疼三分困扰四分疲惫的心情前往学院，奥斯卡回到私人工坊，刚来到这里就嗅到魔药的味道，虽然这几天他制作了不少治愈药水和魔力药水，但现在工坊里飘荡的味道明显不是任何一种。
    「莱恩，你在做什麽？」
    「教授？不好意思教授，趁着休息时间我接受了一些委托，那个那个……魔药的素材我是额外购买的，没用您的储备，就是稍微占用了一下工具……」
    莱恩的声音有五分心虚五分无奈，人人都是扇形统计图。
    奥斯卡点点头：「你很缺钱？」
    莱恩蹙眉挠头：「我需要攒点钱为下次课题做准备。」
    一枚金币难倒平民法师，以至于学院里大部分魔法师毕业后只能成为魔法的使用者，投身于军队或者得去各种地方打工，幻想拥有强大力量成为人上人的情况并未发生，因为总有人比他们强。
    奥斯卡抿了抿嘴，说到缺钱，他本人至今为止都无法算清自己欠了多少钱，他除了伯爵头衔外还有许多村镇和小地方的爵位头衔，可是奥斯卡出门没带帐本，知道他的是出来赚钱还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流亡躲债。
    从某种意义上说，奥斯卡的家族有幸传到他手里，足以称得上——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我说过你可以使用工坊，但不要耽误魔法研习，我希望你的下次课题能脱颖而出。」
    奥斯卡说完走到里面的书房，正准备坐下找本书看，窗户却被轻轻叩响，回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猫头鹰，猫头鹰嘴里还叼着信件。
    这一幕让奥斯卡脑海响起一段BGM，随后才想起来这是学院长的使魔，打开窗户收下信件，上面是一份简单的地图，指向王都郊区的森林附近。
    「为你引荐一位擅长咒缚的隐士，你有什麽可以拜访这位先生，记得带上礼物。」
    奥斯卡叹了口气，身上的咒缚无论好坏，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自由和生命不能交给别人，奈何知识储备不够丰富，还是得求教专家，奥斯卡只好动身离开。
    关于隐士，他们不一定是高人，但一定在做危险的事情，他们正在研究的魔法可能非常危险，必须远离人群，久而久之就变成别人嘴里的隐士。
    结果奥斯卡顺着地图找到了一栋茅庐，附近还种着水果蔬菜，好家夥，真是世外高人吗？
    奥斯卡担心对方脾气不好，思索着是不是得三顾茅庐，懊恼为什麽不带点礼物的时候，那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突然塌了一面墙，一个瘦弱的男人倒飞出来，与奥斯卡擦身而过砸在地上，弹跳之后还滚了十几圈，撞在树上才停下。
    茅舍中传来女人奇怪的笑声，好听又怪异：「库库库，阿加古尼斯，你该履行当初的契约了。」
    飞出来的男人坐在地上蹬腿后退：「等下，你不能杀我，我寻求了赫卡忒的庇护，欠了她债务。」
    「我会跟她说清楚原因，至于你，遗言就是这个？」那女人缓缓走出来，衣服看起来很奇怪，原本是一件好看的魔法袍，但经过了反覆的修修补补，属于是战损版，可以评个勤俭节约奖项了，但其人身上散发着森寒的气息，不似活人，感觉在哪里见过，又觉得不符合那种特徵。
    「我……你……你这邪恶的巫妖！」
    对，就是巫妖！
    奥斯卡陡然一惊，缓缓后退。
    好在这里发生的是个人恩怨，与他无关，奥斯卡的动作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下一刻，魔法发动，那挣扎的人身开始迅速风乾，化作沙砾缓缓消失。
    奥斯卡默默离开，才走出一段距离，在肩后传来声音，那巫妖已经追了上来：「那麽，小家伙，你来这里做什麽？和刚才那个人有什麽关系吗？」
    奥斯卡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拿出学院长的信件：「我是来看病的。」
    这女人简单看完信件，轻轻点头：「哦，你们没什麽关系就行，不过既然是赫卡忒的委托，我又把你需要找的人收走，刚好，我也擅长咒缚，我也可以帮你。」
    奥斯卡有些害怕，试探性问道：「真的可以吗？」
    女人笑了：「库库库~诅咒和咒缚不分家啦，我研究过几百年咒缚，很简单啦，当然提前得问一下，你会死而复生吗？」
    奥斯卡在内心竖起法国军旗，很想问问魔女学院长，您真的没想过借刀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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