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传瑾常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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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到了。
苏培盛紧走几步,抢在前头掀开帘子。
帘子撩起来的时候,他侧身让过,余光扫了一眼皇上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不出喜怒,像是一块冻透了的石头。
低头垂眸,就看见了皇上攥着拳头的手。
可苏培盛伺候了这么多年,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苏培盛伺候的更加小心。
皇上迈过门槛,走进暖阁,看着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直直走到暖阁的榻边,坐下来,没有靠引枕,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墙上的那幅字,那是先帝御笔亲题的“克己复礼”四个大字。
苏培盛朝小太监们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殿内伺候的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慢慢把门掩上。
殿内更静了。
苏培盛给皇上上了一盏茶水,看皇上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也轻轻的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雍正一个人,和墙上那四个字。
苏培盛守在门外,竖着耳朵,仔细听里头的动静。
没有声音。静得像一座坟。
他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远远地,一个太监端着托盘从回廊那头过来,是敬事房的人,每天这个时候来送绿头牌。
敬事房的小太监端着托盘,从偏殿的廊下快步走过来。
他脸上带着笑,听当值的太监说,傍晚皇上高高兴兴地去了寿康宫用膳,据说是太后亲自请的,那回来皇上肯定圣心大悦,今天这趟差事应该顺利,皇上心情好,翻牌子也爽快,自己回去也好交差。
一路小跑,到了门口,看见苏培盛的脸色,小太监愣了一下。
这怎么和预想的氛围怎么不一样?
小太监连忙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把托盘往前递了递,“苏爷爷,您瞧,这……”
苏培盛看了一眼托盘上那些整整齐齐的绿头牌,心里骂了一句娘,可是祖宗规矩在这,里面就算是刀山火海,苏培盛也得去闯一闯。
“跟着我,千万别出声,小心你的狗命。”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有劳苏爷爷了。”小太监感激的向苏培盛道谢。
苏培盛领着小太监重新进入殿内,
暖阁里,皇上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榻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墙上那幅字。
“皇上,今夜该翻绿头牌了。”苏培盛小心的出声。
举着盘子的小太监立刻跪地,将盘子往皇上的方向举去。
可皇上还是一动不动。
“皇上……”苏培盛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低,更小心。
皇上忽然动了,猛地一脚,踹翻托盘。
这一脚来得毫无征兆,盘子上的绿头牌,被踢得四散。
旁边站着的苏培盛,连忙跪下,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跪着的小太监立刻埋头,瑟瑟发抖。
一块绿头牌正正落在皇上的脚边。
“传瑾常在过来吧。”
苏培盛愣了一下,很快应了一声“是”,爬起来,踢了踢还在发抖的小太监,小太监连忙爬起来,跟着苏培盛退后两步,一起转身往外走。
“多谢苏爷爷,多谢苏爷爷。”
小太监出了殿门,一个劲的朝着苏培盛作揖。
苏培盛一甩拂尘,“还在这废什么话,还不快去传话,今夜瑾常在侍寝。”
“是,是,小的这就去。”小太监刚要转身跑走,又被苏培盛叫住。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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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爷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我自己去接。”
延禧宫,安陵容已经拆了头,洗漱完毕,打算临摹完这页字,就去就寝。
“小主,小主,”宝鹊着急忙慌的进来,“苏公公来了,”
安陵容有些疑惑,“什么事情,能让苏公公亲自来?”
正说着,苏培盛已经被宝鹃引到偏殿。
“给瑾小主请安。”苏培盛利落的打了一个千儿,语气十分恭敬。
“苏公公快快免礼,”安陵容客气的询问,“这样晚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今夜皇上翻了您的牌子,轿子已经在外面了,请小主快快收拾,好去养心殿呢。”
“现在?”宝鹊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眼门外的太监们,声音里满是惊愕,“侍寝的嬷嬷们呢?汤沐的时辰呢?这……这怎么来得及?”
苏培盛也觉得是太仓促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下,正想解释什么。
安陵容直接站起身,“公公稍后,我去换一身衣裳就去,只是时间太紧张,妆容怕是就不能上了,还希望皇上不要嫌弃我失了礼数。”
“不会,不会,”苏培盛连忙摆手,腰又弯下去半分,“是今日敬事房不会做事,耽搁了时辰,还望瑾小主切莫怪罪。”
“那请公公稍候片刻。”
安陵容笑了笑,转身进了内室,宝云宝鹊跟了进去。
“小主,这也太不符合规矩了。”宝鹊接过宝云手里的梳子,重新给安陵容通头发,语气里满是抱怨,“没有侍寝嬷嬷,没有香汤沐浴,连妆都没上,这算什么……”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安陵容瞥了一眼身后的宝鹊,“切莫多言。”
“什么是规矩?皇上就是规矩。”宝云拿着衣衫过来,轻声呵斥。“哪里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宝鹊手里的梳子一顿,诺诺不敢言语,脸涨得通红。
安陵容没出声,任由宝云教训宝鹊。
宝鹊确实需要好好调教一下了。之前总觉得她小,又不带出门,平时松散一些倒也无妨,可现在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心就开始大了起来,开始敢和苏培盛要规矩体面了。
“小主穿这个衣衫可好,内务府前日子刚送过来的藕荷色暗纹旗装。来不及上妆,这个颜色显得人温婉一些,也衬肤色。”宝云提起来一件浅色的旗装,在安陵容身前比了比,询问她的意见。
“可以。就这个吧。”
穿上旗装,安陵容只让带了一对碧玉耳坠,十指素净,手上也没带镯子之类的东西。
“宝云,你把我做好的香膏盒子拿过来。”
宝云应声去拉开箱笼,抱过来一个木盒子,打开对着安陵容,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安陵容拿出来一个,打开凑在鼻尖闻一闻,是沉水香混着龙脑,太浓了,放下。又拿起另外一个,是淡淡的茉莉香,太甜了,也放下。再拿起一个,是极清极淡的冷梅香,若有若无,像雪后初晴时枝头的那一点雪。
“就这个吧。”
她用指尖轻轻蘸取一些香膏,在手腕内侧细细擦拭了两圈,又沾了一点,点在耳后。那香气幽幽地散出来,沁人又不张扬。
安陵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仿佛回到了没入宫之前的时候。那时候也是素面朝天,也没有盘头,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物,
只是,现在镜子里面的人,到底不一样了。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只是人不是原来的了。
安陵容莞尔一笑,
还是现在好啊。
“就这样,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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