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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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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声音柔得像夜风穿过树梢。
    “……看什么。”神久夜几乎是在梦呓了。
    波风水门没有回答。
    她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像小鸡啄米。
    波风水门轻轻伸出手,虚虚地托在她下颌下方。她没有真的栽下去,在半途又挣扎着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他。
    “睡吧。”他动作轻快又迅速地把人塞进了床褥里,用鹅绒被盖好,“我在这里呢。”
    “嗯……”神久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会的。”
    神久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额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一
    下。
    那触感极轻,像蝴蝶停驻,又很快飞走。亦或者,那确实只是一阵风。
    。
    神久夜做梦了。
    梦见了自己乏善可陈的过去。
    ——是夏天。
    她蜷缩在玄关的鞋柜旁,很小的一团,膝盖上蹭着摔倒时留下的灰,手心也有,黏腻腻的。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玄关那扇门从里面打开。
    门开了。
    奶奶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那双干瘦的手垂在身侧,没有要伸过来的意思。
    “又弄脏了。”老人平静说道。
    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小声回答:“摔了。”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长到她以为奶奶会像隔壁邻居家的奶奶那样蹲下来,吹一吹她的伤口,说“不疼不疼”。她等过很多次,每次都在等那个蹲下来的动作。
    它从来没有发生。
    “……自己起来。去洗手。”
    脚步声远了。
    她慢慢爬起来,自己走到水池边,踩着小板凳,够到水龙头。凉水冲过掌心的沙砾,有点疼。她把水开得很小,怕浪费。
    这是她很小就学会的事。
    再早一些的记忆,更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那是妈妈的手。很白,很软,指尖有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只手捏着她的小肉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她的名字。妈妈的声音很好听,像收音机里的晚间广播,说“这个字念‘夜’,是小宝贝的名字哦”。
    还有爸爸的肩膀。宽宽的,硬硬的,趴在上面能听见他说话时胸腔的共振。爸爸喜欢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大马”,她咯咯笑个不停,小手揪紧爸爸的耳朵。
    然后是哭。
    很多人哭。黑色的相框。白花。她被人抱着,不记得是谁,只记得那人的衣襟湿了一块,冰凉地贴在她脸上。
    她那时候太小了,小到不明白“再也不回来”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后来很多个等不到爸爸妈妈的黄昏里,慢慢知道了。
    爸爸妈妈去世后,她跟着奶奶生活。
    奶奶不喜欢她。
    这是她十岁那年才终于确定的事。不是赌气时的猜测,不是敏感多疑,是确凿的、不需要任何证明的事实。
    不喜欢她吃的饭总要剩一点;不喜欢她的长头发掉落在浴室地漏;不喜欢她放学回来先喊“奶奶我回来了”时的脚步声;不喜欢她安静地写作业时的呼吸声;不喜欢她存在的方式,不喜欢她本身。
    她试过变好。
    考第一名,把奖状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奶奶瞥了一眼说:“收起来吧,占地方。”
    做家务,把碗洗得干干净净摞进橱柜。奶奶打开橱柜,重新摆了一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生病发烧,自己量体温、找药、倒水,安静地躺着,不吵不闹。奶奶傍晚推门进来,把一碗白粥放在床头,转身出去。
    粥很烫。
    她等了很久才喝。
    后来她不再试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怨恨,只是像习惯了阴天的人,不再期待晴天。奶奶不喜欢她这件事,像墙壁的裂缝,像窗框的漆皮剥落,是这间屋子里无法更改的一部分。她学会了绕开那道裂缝走,学会了不去碰那片剥落的漆。
    她们在同一屋檐下,各过各的。
    吃饭,睡觉,上学,写作业。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亲昵的肢体接触。奶奶从不打她,也从不骂她,只是像对待一个不得不住在家里的、有些碍事的租客。
    她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样子。
    直到后来去了同学家,看见同学的妈妈会自然地伸手抱住扑过来的女儿,看见同学的爸爸会一边抱怨女儿乱扔书包一边顺手把书包拎进房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不是这样的。
    原来,被爱是那样的。
    原来,她一直住在没有爱的房子里。
    再后来,奶奶生病了。
    她每天放学去医院,坐在病床边削水果。苹果皮总是断,断成一截一截落进垃圾桶。奶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她。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瓣,放在床头柜上。奶奶没吃过。
    她也没有难过。
    或者说,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难过。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冬天忘了关紧的窗户,有冷风一直灌进来。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亲戚,说着“这孩子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话,用那种打量物品的目光看她。她站在灵堂角落,没有哭。有人夸她懂事,有人小声说她冷血。她都听见了。
    她没有辩解。
    因为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不难过,还是其实一直在难过。
    再后来。
    高中,大学,成年。
    遗产和赔偿金到账的那天,她去银行办了手续,数字很长,她没仔细看。回到家,她在玄关站了很久。
    这间屋子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没有人嫌她脚步声太吵,没有人嫌她头发堵地漏,没有人嫌她呼吸,也没有人在她放学回来时坐在客厅——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
    她自由了。
    自由得像一片落在空房子里的羽毛,可以飞,可以去任何地方,只是不知道该飞往哪里。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笑,也可以横冲直撞地跑。
    她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但是,她想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客房里只有神久夜一个人。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蹲在仆从擦得很干净的地板上,小心地用指头夹起了一根发丝。
    是金色的。
    哼哼,被她抓住马脚了吧!
    左右看看,感觉扔哪里都不太好。于是没有多想,神久夜把这根头发放进了背包里。
    早上去找漩涡水户的时候,她的房间里已经有人了,是玖辛奈。
    她看见神久夜,又是高兴又是埋怨。
    “早知道你来,昨天做完任务我就早点回来了。”她一直想要在晚上的时候,和神久夜睡在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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