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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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声响起的一刹那，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从看台上压下来。八万人的欢呼声、歌声、跺脚声汇在一起，脚下的混凝土在轻微地震动。南看台上的巨型横幅在人群头顶缓缓展开，黄底黑字写着“冠军”两个字。
    弗莱堡的球员站在中圈开球，脸上的表情是紧绷的。不是畏惧，是那种明知道胜算渺茫但还是要拼命的紧绷。保级球队在赛季末的求生欲是最原始的东西，但多特蒙德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弗莱堡从第一分钟开始就很难把球传过半场。
    第五分钟。多特蒙德在中场完成拦截，京多安断球之后直传香川真司。香川真司没有停球，脚内侧一推，球滚向中路的顾狂歌。
    顾狂歌背对球门接球，身后贴着弗莱堡的后腰舒斯特尔。他用脚后跟轻轻一磕，球从舒斯特尔的裆下穿过去，同时身体往左转了半圈，从舒斯特尔的右侧抹了过去。人球分过。弗莱堡的中卫还在往后退，顾狂歌已经杀进了禁区。他的左脚支撑，右脚脚弓内侧推射，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左下角。弗莱堡门将侧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从他的手指尖弹进了球门。
    一比零。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浪比进球前又高了一个级别。南看台上的球迷从座位上弹起来，黄色的围巾在空中疯狂挥舞。
    现场DJ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拉得很长。“顾——”
    全场八万人用同一个节奏回应。“狂歌！！！”
    连续三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整齐。威斯特法伦的穹顶在颤抖。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几乎是吼出来的。“顾狂歌！第五分钟！这是他本赛季德甲联赛的第四十个进球！距离他上赛季创造的四十四球纪录只差四个！联赛还有四轮半，打破纪录只是时间问题！多特蒙德取得了完美的开局——赛前所有人都在担心球队会不会因为太想夺冠而紧张，会不会慢热。现在答案是——不会！完全没有！”
    弗莱堡的球员们站在场上，表情从紧绷变成了茫然。他们赛前制定了防守反击的战术——收缩防守，等机会打反击。但比赛才踢了五分钟，这个计划就作废了。多特蒙德的控球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持续攀升，球一直在弗莱堡的半场转来转去。格策在右路的内切射门被门将扑出。香川真司在禁区弧顶的远射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出底线。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内的头球蹭着横梁高出。
    弗莱堡的防守完全是被动的。他们跟不上多特蒙德的传导节奏，只能靠犯规来打断对手的进攻。上半场还没结束，弗莱堡已经领到了四张黄牌——舒斯特尔、卡利朱里、金特尔、迪亚涅，四个人都因为对顾狂歌的犯规被主裁判掏了牌。赛前弗莱堡主教练施特赖希说的“不会让他们如愿”变成了一句空话。他的球队连半场都过不去，反击更是无从谈起。战术板上画的那些箭头和跑位线路，在球场上被多特蒙德的压迫碾成了碎片。
    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一比零。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神态很轻松。格策和香川真司边走边聊，莱万多夫斯基和京多安在讨论一个定位球的跑位，施梅尔策拿着水瓶喝了一口。看台上的球迷在中场休息时继续唱歌，气氛是节日式的。
    顾狂歌走在队伍中段。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记分牌上的数字——一比零。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弗莱堡的球员。那些穿着红色球衣的背影正在消失在球员通道的另一端，肩膀微微塌着，但脚步并不凌乱。一支已经拿了四张黄牌的保级球队，在半场只落后一个球。顾狂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更衣室的门关上之后，队友们还在聊天。有人把脚泡在冰水里，有人靠在柜子上闭目养神。格策正在和莱万多夫斯基说刚才一个传中球的落点，嘴角还带着笑。
    “安静一下。”
    顾狂歌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更衣室里的嘈杂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一比零不是保险的比分。”他的语气很平，和平时训练前讨论战术时没有区别。“他们只需要一个反击——一次角球，一个任意球——就能把比赛拖进麻烦。如果我们不尽快扩大比分，下半场他们会越守越有信心。我们不能给保级球队任何幻想。”
    更衣室里沉默了两秒。格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克洛普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更衣室里比平时安静得多。他看了顾狂歌一眼，然后走到战术板前面。
    “他说得对。”克洛普拍了拍战术板。“下半场，继续进攻。尽快扩大比分。不要让弗莱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提前夺冠，庆祝，奖盘。那些东西现在还在球员通道里放着，比赛结束之后才是你们的。比赛还没结束之前，谁都不准去想。”
    下半场开始。
    弗莱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换人调整。施特赖希一口气用掉了两个换人名额——换下了一名中场和一名后卫，换上了两名前锋。阵型从四四二变成了三三四。三个后卫，三个中场，四个前锋。这不是战术，是赌博。施特赖希在更衣室里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桌上——反正是输，不如拼一把。
    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嗡嗡声。球迷们看到了弗莱堡的阵型变化，四个前锋站在多特蒙德的半场，像四颗钉子。这种搏命阵型在德甲赛场上极其罕见，但施特赖希没有别的选择了。他的球队在保级区里挣扎，每一个积分都可能决定生与死。
    第五十二分钟。弗莱堡的搏命战术差一点就收到了回报。西斯在右路拿球，面对施梅尔策的防守，晃动了一下之后加速下底。施梅尔策紧追不舍，但西斯的速度很快。他在靠近底线的位置内切，斯文本德从侧面杀出来，身体撞上去。西斯倒在了禁区边缘。
    主裁判的哨声响了。弗莱堡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二米，偏左的位置。
    卡利朱里站在球前。他的右脚脚弓内侧搓在球的底部，球飞起来，绕过人墙，带着一道弧线飞向球门的左上角。魏登费勒侧身扑出去，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右手指尖堪堪碰到了球。球被拨了一下，擦着门柱飞出了底线。
    威斯特法伦球场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叹息。弗莱堡的球员们双手抱头，卡利朱里站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盯着球门的左上角。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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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用力拍了两下，然后朝身前的防守球员吼了一声。“集中注意力！别再给他们这种机会！”
    他的声音很大，在球场的嘈杂声里都能听到。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被这个任意球惊出了一身冷汗。胡梅尔斯拍了拍自己的脸，苏博蒂奇弯着腰深呼吸了两下。弗莱堡的这次进攻像一个警钟——一比零的比分，一次定位球就能改写。
    角球被胡梅尔斯头球解围。
    多特蒙德开始通过控球来消磨弗莱堡的锐气。球在中场和后场之间来回传导，弗莱堡的前场逼抢被遛得团团转。四个前锋的阵型在进攻时看起来很吓人，但防守时身后的空当大得像一片草原。弗莱堡的球员们心态开始变化——刚才那个任意球差一点就进了，他们觉得自己有能力翻盘。但越想翻盘，就越压得靠上。越压得靠上，身后就越空。
    第六十三分钟。弗莱堡的中场传球失误，顾狂歌在中圈附近断下了球。他没有停球，右脚内侧一脚直塞，球从弗莱堡三名后卫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滚向禁区前沿。
    格策从右路斜插进来。他的跑位时机判断得极为精准——在顾狂歌出脚的瞬间启动，正好和弗莱堡的后卫线平行。不越位。单刀。格策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右脚做了个射门的假动作，门将倒下去，格策把球扣回来，左脚推射空门。
    二比零。
    格策冲向角旗区，转过身，手指指向中圈的顾狂歌。顾狂歌从后面慢跑过来，伸手拍了一下格策的后脑勺。队友们蜂拥而上，把两个人围在中间。
    但顾狂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放松。他在庆祝的时候还伸手指着记分牌，朝队友们喊了一句。
    “还不够！”
    这句话被威斯特法伦的欢呼声吞掉了一半，但离他最近的几个队友听到了。施梅尔策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莱万多夫斯基拍了一下手掌。胡梅尔斯从后场跑上来，表情重新绷紧了。
    弗莱堡已经没有退路了。零比二落后，保级形势岌岌可危。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地压上——不是为了扳平，是为了在客场进一个球，争取一丝颜面和净胜球上的微弱优势。但每次压上去，身后都会留下一片巨大的空当。
    第七十三分钟。多特蒙德的反击再次发动。皮什切克在右路断球之后直传给格策。格策在边路拿球，面对弗莱堡边后卫的防守，晃动了一下，然后把球横传到了禁区弧顶。莱万多夫斯基背身接球，身后贴着一米九的金特尔。他没有转身，脚弓一推，把球回做。
    顾狂歌从后面冲上来。他的右脚正脚背抽在球的中心偏下位置，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向球门的右上角。弗莱堡门将飞身扑救，但球速太快了。球从他的手指尖上方飞过去，撞在球网上。
    三比零。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悬念结束了。顾狂歌打进了本赛季德甲联赛的第四十一个进球。多特蒙德三比零领先弗莱堡。比赛还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但德甲冠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多特蒙德将卫冕德甲冠军。”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多特蒙德做到了。连续两个赛季拿下德甲冠军。顾狂歌的个人进球数已经达到了四十一个，距离他上赛季创造的四十四球纪录只差三个。联赛还有四轮，这个纪录大概率会被他自己刷新。”
    威斯特法伦球场变成了一场派对。南看台的歌声从三比零之后就再也没有停过。不是一首歌，是一首接一首，所有的球迷都在唱，八万人在同一个节奏下跳跃，看台上的黄色海洋在灯光下翻涌。
    弗莱堡的球员们还没有放弃。他们在最后的二十分钟里疯狂反扑，试图打进一个挽回颜面的进球。但多特蒙德的防线在领先三球之后更加从容，每次弗莱堡的传中都被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稳稳顶出来。顾狂歌在前场拿球之后连续过掉了两名弗莱堡的防守球员，看台上响起了一阵惊呼和掌声。不是为进球——球被门将扑住了——是为他刚才在狭小空间里的连续变向。
    第八十三分钟。克洛普做出了第一个换人调整。格策被换下，凯尔上场。队长袖标从魏登费勒的手臂上摘下来，重新缠在了凯尔的胳膊上。凯尔跑进球场的时候，威斯特法伦给了他最响亮的掌声。伤愈复出，正好赶上了夺冠的时刻。
    第八十七分钟。克洛普再次换人。顾狂歌被换下。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八万人同时站了起来。不是进球之后的那种瞬间弹起，是所有人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南看台、北看台、东看台、西看台，每一个角落。掌声像雷鸣一样从四面八方的看台上砸下来，夹杂着欢呼、口哨和嘶吼。顾狂歌从球场中央跑向场边，他的右手举起来，朝看台上拍了两下。然后他和替补球员击掌，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坐在了替补席上。
    弗莱堡的球迷在看台的一角。他们的球队正在滑向降级深渊，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绝望。有人在咬指甲，有人双手抱在胸前，有人只是直直地盯着球场，眼眶发红。一墙之隔的多特蒙德球迷在狂欢，黄色的围巾在他们头顶疯狂挥舞。弗莱堡的球迷区却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牌。伤停补时三分钟。多特蒙德的替补席上，所有球员都站起来了。他们肩并肩站在场边，等着终场哨响的那一刻。
    三分钟补时结束。主裁判把哨子放进嘴里。
    三声长哨。
    威斯特法伦的声浪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施密茨在解说席上提高了音量，压住背景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比赛结束！多特蒙德获得了2010-2011赛季德甲联赛冠军！”
    顾狂歌从替补席上冲了出去。所有的多特蒙德球员都冲进了球场，在草皮上奔跑、拥抱、跳跃。黄色的纸屑从看台上飘下来，在空中打着旋。施梅尔策跪在草皮上，双手抱头。莱万多夫斯基和格策抱在一起。凯尔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脸上是那种踢了十几年球、经历过无数起伏、但每一次夺冠都还是会被击中的笑。
    冠军奖盘被搬到了球场中央。银色的光芒在灯光下闪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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