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阿尔维斯

    第196章阿尔维斯(第1/2页)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
    他的目光越过中场，直接落在顾狂歌身上。
    既然中场拼不过巴萨的传控体系，那就不拼中场了。
    不经过中场。
    后场拿球，直接长传找顾狂歌。
    简单。
    粗暴。
    直接。
    克洛普在脑子里已经把算盘打好了。
    顾狂歌是“魔兽之躯”的拥有者，力量满值，身体对抗能力达到职业球员巅峰。皮克的身高虽然有一米九二，但他在空中对抗中已经输给顾狂歌一次了。普约尔的弹跳和力量都不如皮克，更不是顾狂歌的对手。只要长传的落点精准，顾狂歌就能用身体把巴萨的两个中卫生生压住，把球卸下来，然后分给两侧插上的格策和香川真司。
    他就是大锤的锤头。
    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套路，不需要精细的传切配合。
    一锤砸下去就够了。
    克洛普转过身，朝替补席喊了一声。
    格罗斯克罗伊茨站起来，脱掉外套，跑到场边。
    第四官员举牌。
    香川真司被换下。
    格罗斯克罗伊茨跑进球场，直接站到了后腰位置。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注意到了这个换人。
    “克洛普做出了一个奇怪的调整。格罗斯克罗伊茨换下香川真司，这是一个加强防守的信号吗？但格罗斯克罗伊茨站的位置是后腰——多特蒙德要把凯尔推上去吗？”
    他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多特蒙德的阵型变了。
    格罗斯克罗伊茨和斯文本德组成双后腰，京多安的位置前提，凯尔回到中后卫位置，胡梅尔斯往右侧靠。
    前场只留了三个人。
    顾狂歌顶在最前面，格策在右路，香川真司原来在左路的位置空出来了。
    克洛普朝莱万多夫斯基看了一眼。
    莱万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球场。
    他的热身还没有做完。
    但克洛普已经在想了。
    如果长传冲吊的效果出来了，巴萨的防线被顾狂歌砸开缝隙，那就再换上一个前锋。
    让莱万和顾狂歌组成双前锋，把压力全部压在巴萨的后防线上。
    不成功便成仁。
    记者席上，加泰罗尼亚的记者们还在为佩德罗的进球兴奋不已。
    冈萨雷斯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往上翘着。
    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写到一半的稿子，标题是“巴萨反超——顾狂歌神话破灭”。旁边《世界体育报》的记者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写得够快。”
    “写好了，等终场哨响就发。”
    “你确定多特蒙德翻不了？”
    冈萨雷斯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翻什么？没看到上半场的数据吗？巴萨控球率百分之六十三，跑动距离少八公里。多特蒙德的球员下半场体能会崩，一崩就是屠杀。”
    他停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身体往后靠。
    “不过说实话，顾狂歌确实是天才。这种天才放在多特蒙德太浪费了。他应该来巴萨。”
    旁边的记者挑了挑眉毛。
    “来巴萨？和梅西一起？”
    “当然。”冈萨雷斯把手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眼睛里闪着一种看到美好未来的光芒。“你想想看。梅西和顾狂歌同时出现在巴萨的前场。梅西在右路内切，顾狂歌在中路抢点。哈维和伊涅斯塔在后面输送炮弹。布斯克茨负责扫荡。这样的阵容谁能防得住？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条防线能同时防住梅西和顾狂歌。一个擅长盘带突破，一个擅长暴力终结。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是一加一等于十。”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高了几分。
    “而且巴萨的传控体系可以给他提供无限的火力支援。在多特蒙德，他只能靠长传和反击。在巴萨，他每一分钟都能拿到球。他的进球效率会翻倍。联赛六十球、七十球——不是不可能。”
    《世界体育报》的记者笑着摇了摇头。
    “你想得倒是挺美。顾狂歌自己说过不想来巴萨吗？”
    “他没说过。但巴萨没有正式报价过。如果拉波尔塔主席愿意掏解约金，再加上梅西出面劝说——我不信他不动心。任何球员都想和最好的球员一起踢球。梅西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巴萨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顾狂歌来了就是双赢。”
    他的目光转回球场，正好看到格罗斯克罗伊茨站在后腰位置上，多特蒙德的阵型明显收缩了。
    然后胡梅尔斯在后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直接一脚长传找顾狂歌。
    冈萨雷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出来。
    “长传冲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轻蔑，转头朝旁边的同事说。“克洛普这是放弃治疗了？在欧冠决赛打长传冲吊？这是十九世纪的足球。这是对欧冠决赛的侮辱。”
    旁边的德国记者听到了这句话，转过头来，目光很不友善。
    “有效就行。”
    冈萨雷斯耸了耸肩膀。
    “好啊。那我们看看——长传冲吊能不能打败传控足球。”
    他的语气很轻松。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刚才那次长传，顾狂歌真的抢到了点。
    球从胡梅尔斯的脚下飞起来，划出一道又高又长的弧线，落向巴萨的禁区弧顶。
    顾狂歌背对球门，皮克贴在他身后，普约尔在侧面补位。
    球落下来的瞬间，顾狂歌的身体往后靠了一下。
    皮克的胸口撞在他的后背上，两个人的体重同时压在了一起。
    但顾狂歌纹丝不动。
    他的双腿像两根铁桩一样钉在草皮上，核心收紧，后背像一堵墙。皮克被他顶住了，普约尔伸脚过来干扰，但顾狂歌的右脚已经踩住了球。他身体转了半圈，右脚外脚背把球拨给了右侧插上的格策。
    格策接球，在禁区右侧起脚射门。
    球擦着横梁上沿飞出了底线。
    差一点。
    威斯特法伦——不，温布利的多特蒙德球迷区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叹息声。
    冈萨雷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提高了音量。
    “又是顾狂歌的支点作用！胡梅尔斯的长传直接找到了他，他在皮克和普约尔的包夹下稳稳地把球卸下来，分给了格策！格策的射门差了一点——但多特蒙德的进攻方式已经变了！”
    他停了一下。
    “克洛普放弃了中场组织，直接用长传找顾狂歌。这种打法很粗暴，但面对巴萨的高位逼抢，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只要顾狂歌能抢到第一点，多特蒙德就能在巴萨的禁区附近制造威胁。”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接话。
    “这就是顾狂歌的价值。他不只是能进球，他还能做支点。他的身体对抗能力在这场决赛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面对皮克和普约尔，他的背身拿球成功率非常高。只要长传的落点准确，皮克根本防不住他的背身。”
    第五十八分钟。
    多特蒙德再次长传。
    这次是凯尔从后场直接起脚，球飞向左路。
    顾狂歌拉到边路接球，皮克跟出来。
    球落下来，顾狂歌用胸口把球卸下来，右脚外脚背往内侧一拨，身体转身。
    皮克伸手去拉他的球衣，但顾狂歌的肩膀一抖，甩开了皮克的拉扯。
    他带球往禁区方向推进了两步，然后右脚内侧搓了一脚斜传。
    球飞向禁区后点。
    格策从右路插上来，跳起来头球摆渡。
    莱万多夫斯基不在场上，中路没有人抢点。
    球被普约尔顶出禁区。
    但巴萨的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分析道。
    “多特蒙德的进攻起势了。连续两次长传都制造了威胁。顾狂歌在高空球的争顶上完全压制了皮克——不是一次，是每一次。皮克在空中对抗中根本抢不到第一点。瓜迪奥拉需要做出调整，否则多特蒙德的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段轩接话。
    “而且多特蒙德的这种打法还有一个隐藏的好处——巴萨的前场球员不得不回撤防守。佩德罗退到了中场，比利亚也退了回来。巴萨的进攻人数减少了，多特蒙德的防线压力反而减轻了。这就是长传冲吊的战略效果——不只是进攻手段，也是一种防守手段。”
    第六十分钟。
    哈维在中场拿球，格罗斯克罗伊茨立刻贴上去。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体能充沛，跑动范围大，他的上场让多特蒙德的中场拦截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哈维被逼得回传给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传给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试图带球突破，但斯文本德从侧面铲过来，把球捅出了边线。
    多特蒙德的防线稳住了。
    比赛的天平在悄悄地倾斜。
    第六十三分钟。
    斯文本德在中场断下了布斯克茨的横传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右脚内侧推了一脚直塞。
    球穿过巴萨中场的拦截线，滚向前场。
    香川真司已经被换下场了，左路的位置空着。
    但格策从右路内收到了中路，接球转身，一脚直塞送向禁区弧顶。
    顾狂歌背对球门，皮克贴在他身后。
    球滚过来的瞬间，顾狂歌右脚踩住球，身体往后靠了一下。
    皮克的体重全部压在他的后背上，膝盖顶着他的膝窝。
    顾狂歌没有强行转身。
    他的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右侧拨了半步，身体同时转了四十五度。
    皮克的重心跟着移动。
    但顾狂歌的左脚内侧立刻把球拉了回来。
    油炸丸子。
    球从皮克的两腿之间穿过去。
    顾狂歌的身体从皮克的另一侧绕了过去。
    突入禁区。
    阿尔维斯从右侧补过来。
    他的身体横在顾狂歌面前，双腿微屈，重心压低。
    顾狂歌右脚踩住球，身体往左侧晃了一下。
    阿尔维斯没动。
    顾狂歌的左脚外脚背把球往右侧拨出去，身体跟着球压上去。
    阿尔维斯伸脚去拦。
    但他的脚没有碰到球。
    碰到了顾狂歌的小腿。
    两个人的身体接触只持续了一瞬间。
    然后阿尔维斯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
    他倒在草皮上，双手捂着脚踝，身体蜷缩成一团，开始翻滚。
    不是普通的翻滚。
    是从禁区边缘一路滚到了小禁区里面。
    至少转了四五圈。
    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又尖又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顾狂歌没有理会。
    主裁判没有吹哨。
    他右脚正脚背抽在球的中心偏下位置。
    球飞向球门左下角。
    巴尔德斯侧身扑出去，手指尖碰到了球。
    但球的力量太大了。
    指尖的触碰没有改变球的方向。
    球撞在球网内侧。
    多特蒙德的球迷区炸开了。
    黄色的烟花在看台上燃起来。
    围巾在空中疯狂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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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
    有人嘶吼。
    有人抱头。
    有人哭。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嘶吼出来。
    “进了！顾狂歌！第六十三分钟！顾狂歌打进了本场比赛的第二个进球！多特蒙德扳平了比分！二比二！”
    他的声音沙哑了，但他没有停。
    “顾狂歌背身拿球，油炸丸子过掉皮克，突破阿尔维斯，面对巴尔德斯抽射破门！单刀！这是顾狂歌在欧冠决赛中的第二个进球！他梅开二度了！欧冠单赛季第二十四球！他把单赛季进球纪录又往上推了一个！”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几乎是同一时间破音了。
    “球进了！球进了！顾狂歌！梅开二度！二比二！多特蒙德扳平了！”
    他猛吸了一口气。
    “顾狂歌在欧冠决赛的舞台上梅开二度！欧冠单赛季进球数——二十四球！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这是欧冠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纪录！而且他只有十八岁！”
    但他的声音很快顿住了。
    主裁判麦克迪恩的哨声响了。
    不是进球有效的哨声。
    是犯规的哨声。
    麦克迪恩跑过来，手指指向多特蒙德的半场。
    不是点球。
    是巴萨的后场任意球。
    进球无效。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愣住了。
    格策摊开双手，朝麦克迪恩跑过去。
    “什么犯规？谁犯规了？”
    斯文本德也跑过去。
    凯尔从后场冲上来，队长袖标在他左臂上，他的脸涨得通红。
    “裁判！那个球怎么可能是犯规！阿尔维斯自己倒下去的！”
    麦克迪恩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牌。
    举给顾狂歌。
    顾狂歌站在禁区里，双手叉腰。
    他看着麦克迪恩手里的黄牌，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困惑。
    “我犯规？”
    麦克迪恩没有回答。
    “他碰了我的腿，然后飞出去了。从禁区边缘滚到了小禁区。滚了四五圈。你觉得这是他摔倒了还是他飞起来了？”
    麦克迪恩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用哪只眼睛看到的犯规？”
    麦克迪恩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又伸向口袋。
    顾狂歌看到了这个动作。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凯尔已经冲过来，一只手捂住顾狂歌的嘴，另一只手把他往身后推。
    “够了。别说了。再吃一张红牌就完了。”
    凯尔转过身，朝麦克迪恩举手。
    “裁判，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没说。”
    顾狂歌没有说话。
    他挣开凯尔的手，抬手指向了温布利球场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那个犯规的慢镜头。
    第一个角度，从禁区正面拍摄。
    顾狂歌油炸丸子过掉皮克，突入禁区。
    阿尔维斯从侧面补过来，伸脚去拦。
    他的脚碰到了顾狂歌的小腿。
    然后阿尔维斯的身体开始往后倒。
    但在慢镜头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顾狂歌的手臂没有张开，没有推搡动作。
    他的手臂始终紧贴在身体两侧。
    第二个角度，从底线侧面拍摄。
    阿尔维斯的脚碰到了顾狂歌的小腿之后，他的身体反应有一个明显的延迟。
    不是碰到就倒。
    是碰到之后，顿了一拍，然后才开始倒。
    然后他从禁区边缘一路翻滚到了小禁区里面。
    双手捂着脚踝。
    但他的脚踝没有被踢到的痕迹。
    慢镜头回放结束。
    温布利球场的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阿尔维斯捂着脸在草皮上翻滚的那个瞬间。
    八万名球迷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
    多特蒙德的黄色方阵里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嘘声。
    巴萨的红蓝色方阵里，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脸转到一边。
    记者席上，德国记者们在拍桌子。
    西班牙记者们——除了加泰罗尼亚的——也摇了摇头。
    一个马德里记者低声说了一句。
    “太明显了。这演技。”
    加泰罗尼亚记者们没有开口，只是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冈萨雷斯的脸上终于不再有那种得意的笑容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但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顾狂歌的手指还指着大屏幕。
    他转头看向麦克迪恩。
    麦克迪恩站在原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慢镜头回放。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懊恼。
    是尴尬。
    阿尔维斯从草皮上爬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先是撑着胳膊坐起来，然后单膝跪地，最后才站起来。
    整个过程他的脸一直皱着，右手扶着腰，像是刚才那次摔倒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站起来之后还活动了两下脚踝，朝主裁判的方向竖了一下大拇指。
    然后他转过头，朝顾狂歌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往上翘着。
    不是微笑，是那种“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他的表情很清楚——我就是摔了，裁判就是吹了，你能怎么样？
    巴萨的队友们跑过来拍他的肩膀。布斯克茨第一个，然后是皮克，然后是普约尔。普约尔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阿尔维斯点了点头，脸上的得意收了一点，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巴塞罗那的球迷区里，红蓝色的围巾又挥舞起来了。有人朝多特蒙德的黄色方阵挥舞拳头，有人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闭嘴”的手势，有人用西班牙语喊着什么。
    “二比一！还是二比一！”
    “顾狂歌进球？做梦！裁判不会让你们赢的！”
    “这就是欧冠决赛——巴萨的欧冠决赛！”
    一个中年巴萨球迷站起来，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朝下面的多特蒙德球迷喊道：“你们有顾狂歌又怎么样！我们有裁判！我们有阿尔维斯！”
    这句话引得旁边几个巴萨球迷哄笑起来。
    但笑归笑，没有人觉得不对。足球比赛就是这样——判罚有利的时候庆祝，判罚不利的时候抗议。阿尔维斯刚才那个动作是不是假摔，回放已经放得很清楚了。但裁判的判罚已经做出了，比分还是二比一，这才是最重要的。
    红蓝色的方阵里有人唱起了巴萨的队歌，节奏很齐，一遍又一遍。还有人喊阿尔维斯的名字。阿尔维斯的名字在巴萨球迷的嘴里变成了一种英雄式的称呼——这个假摔阻止了多特蒙德的进球，这个假摔等于一个进球。
    阿尔维斯听到了看台上的歌声。他往回跑的时候，朝巴萨球迷区举了一下手，然后把手放在耳朵后面，做出“听不到”的挑衅手势。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更疯了。
    红蓝色的声浪像海啸一样砸下来。
    央视演播室里，何伟的脸色铁青。
    何伟是央视的老牌解说员，解说风格稳重，很少有情绪化的表达。他旁边的搭档段轩已经因为偏袒顾狂歌被观众调侃了好几次，但何伟一直保持着客观中立。
    直到他看到大屏幕上的慢镜头回放。
    “这个球。”何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们来看一下慢镜头回放。顾狂歌在禁区内的动作——手臂紧贴身体，没有推搡。阿尔维斯的身体接触之后——有一个明显的延迟，然后开始翻滚。”
    他停了一下。
    “从慢镜头来看，这是一次假摔。”
    段轩在旁边接话。“何老师，您说出来了。”
    何伟没有回答。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然后又戴上。
    “我解说足球三十年了。我见过很多假摔，有些判了，有些没判。阿尔维斯这个假摔——从技术角度来说，做得很逼真。翻滚的角度、倒地的时机、发出的声音——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裁判在场上没有慢镜头，只能靠经验和角度来判断。从这个角度来说，麦克迪恩的误判是可以理解的。”
    他的音量提高了一点点。
    “但可以理解不意味着可以接受。欧冠决赛不应该有这样的判罚。顾狂歌的进球没有任何问题——他把皮克过掉了，把阿尔维斯过掉了，面对巴尔德斯完成了射门。这是一个教科书般的突破进球。它被一个假摔毁掉了。”
    段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何老师，您刚才说的这番话，可能会被加泰罗尼亚媒体引用。”
    “我不在乎。”何伟把眼镜推到鼻梁上。“我说的是事实。事实不会因为引用而改变。”
    夏国的社交媒体上，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围脖热搜榜上，“阿尔维斯假摔”的词条在慢镜头回放结束之后就冲到了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红色加粗。点击量在五分钟内突破了一亿。
    评论区里最热门的一条只有四个字。
    “瞎子裁判。”
    点赞量超过了两百万。
    第二条热门评论是一个球迷写的：“顾狂歌油炸丸子过皮克，变向过阿尔维斯，抽射破门。这套动作放欧冠历史上都是排得上号的。然后阿尔维斯在草皮上滚了五圈，裁判把进球吹了。这就是欧冠决赛。”
    第三条热门评论是一张截图——阿尔维斯捂着脸在地上翻滚的画面，旁边配了一行字：“碰瓷界历史第一人，演技完爆奥斯卡影帝。”
    第四条热门评论更直接。“这不是假摔。这是谋杀。阿尔维斯谋杀了欧冠决赛历史上最精彩的进球之一。”
    论坛上，一个置顶帖的标题是“顾狂歌进球被吹——欧冠决赛争议判罚集中讨论帖”。发帖时间是第六十四分钟，十五分钟之内盖了十几万层楼。
    点赞最高的一条回复是一张动图——阿尔维斯在空中翻转的画面，被做成了循环播放。配文是：“建议国际足联增设最佳跳水奖。”
    第二条高赞回复更损。“阿尔维斯不踢球可以去演动作片。这个后空翻加转体三百六十度，成龙看了都竖大拇指。”
    第三条写的是：“不懂就问——阿尔维斯是被顾狂歌碰了一下，还是被车撞了？”
    但也有理智的声音。
    一个网友写道：“别只骂阿尔维斯。他假摔是为了赢球，在足球世界里这种事天天都有。真正的问题在裁判。麦克迪恩的站位不够好，没有看到接触的全过程。视频助理裁判组也没有介入。这才是需要被追问的。”
    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分成两派。一派说“你说得对，但阿尔维斯还是该骂”。另一派说“裁判也是人，没看到慢镜头之前做出错误判罚很正常”。
    但不管哪一派，有一件事是共同的。
    愤怒。
    一个夏国球迷在论坛上写道：“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一个夏国球员站在欧冠决赛的舞台上。他进了两个球，一个被裁判黑掉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觉得很累。”
    这条评论下面没有人骂。
    只有一排排的“抱抱”表情。
    还有一个人回复了一句。
    “别累。顾狂歌还没放弃。我们也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