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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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什么东西才让如今炼气十一层、曾经杀人如麻的李渊内心产生无尽的恐惧呢？
    答案就是他在床的正上方，看到了一道悬浮着的影子。
    更准确点说，那是一道近乎透明的淡影，像水墨画上被水洇开的最后一笔，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悬在床的正上方，离地面约莫一人高，身体微微起伏，面容模糊，五官像是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磨砂玻璃，细细看来似乎是一张女子的脸...
    这是什么？鬼？
    它存在多久了？
    难道是外星人？特意潜伏地球的观察者？
    自己的系统就是它们给的，用来观察小人物的崛起？
    这个问题炸响在李渊脑海里，像一记闷雷。
    他盯着那道淡影，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连夜与众女操劳，背上都不会冒一滴汗，此刻却布满了冷汗。
    实在想不通，家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嘞，要不是今晚获得了神识，自己估计还会被观察许久。
    “老公，怎么了？”
    肖襄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修炼被打断的难受和关切，脸颊微红，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修炼的节奏突然中断，令她体内灵气翻涌不定，“修炼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不仅惊动了房间里的所有人，也让床榻正上方那道漂浮不定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两道目光隔着虚空撞到了一起。
    李渊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双眼是深灰色的，像两颗被浓雾包裹的星，从虚空投向李渊，撞上他的目光，先是一瞬间的空茫，随即是极致的惊讶——仿佛被囚千年的野兽忽然看到笼门大开的狂喜混杂着困惑。
    她/他/衪仿佛根本没有料到一个凡人能看见她。
    此刻肖襄是最后一个修炼的，有着【天香-蓝】的修炼加成，其他几女都围绕在周边，配合着鬼影，这情形简直就是克鲁苏神话故事中的献祭仪式。
    那张模糊的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挣扎，有恐惧，有决然。
    下一瞬，人影面容扭曲，身体上那些闪烁的光影骤然炸散！
    灰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李渊眉心，速度快到李渊只来得及看到它整个身形在视野中拉成一道灰白色的残影，那道影子便像水一样没入了他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从额心蔓延开来，像有人往他的脑髓里泼了一勺冰水。
    李渊眼前一黑。
    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的世界。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上下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白，像一张没有尽头的白纸。
    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脚踩下去像是踩在棉絮上。
    而他面前，那道灰影已然凝实了几分，正张牙舞爪地审视着这片识海，仿佛在确认猎物的成色。
    “滚出去！”
    李渊沉声怒吼，用意念调动浑身的法力——什么也没有发生。
    经脉里空荡荡的，法力明明还在，却像是隔了一层屏障，无论他怎么催动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半分力气。
    灰影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啸，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李渊被迫闪避，狼狈至极。
    他的意识在这片识海之中如同一片轻舟，而灰影则是一头饥饿的鲨鱼，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性的恶意。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寸寸地被她蚕食、吞噬，每退一步，识海便被他夺走一分。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失，而这具身体，将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夺舍。
    这个在无数小说里出现过的词，此刻如寒冰般刺进李渊的脑海。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会真真切切地落在自己头上。
    拜托，这可是现代，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鬼东西！
    李渊见法力没什么用处，最终寄托于系统面板上。
    神秘的系统大大，请倾听我的呼唤，再不降临你的宿主就要成为其他人了。
    不过系统没有理他，看来哪怕是最危险的时刻它也还是没有智能的。
    系统面板上的技能和词条琳琅满目，但都解决不了此刻的情节。
    慌乱中李渊不敢细想，看到什么就点什么。
    星辰呼吸法没有用，合欢没有用，火球术....风刃术的词条亦毫无作用。
    就在他从头到尾要被逼到极限的刹那，李渊下意识地激活了一道从来没正式用过的词条。
    金光咒的【辟邪-绿】：金光所至，诸邪避退。金光蕴含驱邪属性，对阴邪之物产生天然克制，周身三尺范围内的邪祟之气会被持续净化，对低级灵异现象有显著的压制效果。
    金光炸开。
    仿佛一阵春雷从识海的虚空中碾过，金色的光芒如旭日初升，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将纯白空间染成一片耀眼的金！
    灰影在金光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尖厉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声响放大了一万倍，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李渊听不懂她在喊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在识海深处激荡的那串音节，是某种古老得堪比星辰的语言。
    灰色人影的身形在金光的灼烤下急速缩小，像一团冰屑落入热油中，滋滋作响。
    但它仍然没有放弃，顶着那层灼热的金光，拼命朝李渊扑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仿佛就算被烧成灰烬，也一定要完成这件事。
    李渊双手握拳，咬牙将金光咒运行到极致。
    金色的光芒在空间中汇聚成一道屏障，将灰色人影生生隔绝在三尺之外。
    李渊渐渐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金光咒的运行需要消耗法力，而在这意识空间中，他只能消耗精神力，每一分消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他开始感到眩晕，感到疲惫，那道金光屏障也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灰色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的动作更疯狂了，已经开始用身体去撞那层金色的屏障，身影从凝实变得透明，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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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不会死在这里。”
    李渊咬紧牙关，正要拼死一搏，忽见那灰色人影似乎随着身影的变淡，恢复了理智，猛地停止了动作，双手掐印，身影急剧缩小成拳头大的一团灰色光球，然后猛地向李渊的方向弹射过来——
    不过，那团光球没能突破金光屏障，被弹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空间中央的地面上，随即像一枚种子一样没入那片纯白之中。
    李渊只感到眼前一黑，意识瞬间陷入混沌。
    再回神时，纯白空间依旧空旷，灰影不见了。
    正中央多了一朵灰色的莲花花苞，静静地悬浮着，花瓣合拢，像一颗灰色的星在宇宙中缓缓旋转。
    李渊浑身紧绷地盯着那朵花苞，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敌人的阴谋，还是某种伪装？
    他再次催动金光咒，却愕然发现，金光对那朵莲花毫无作用，仿佛与这片识海融为一体。
    花苞缓缓绽开。
    一片、两片、三片，花瓣层层铺展，如千瓣莲花在星空中绽放，花心处，浮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面容白皙如雪，眉宇间带着一股出尘的冷意，一双眼睛却仿佛蕴含了整片星空，像一眼望去看到银河的苍穹。
    白衣如雪，宽袖及踝，腰间束着一道朴素的玄色腰带，青丝如瀑，垂落腰际。
    她站在莲花之上，微微蹙着眉，看着李渊，嘴唇轻轻翕动，说了一句什么。
    李渊没听懂，警惕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
    见李渊皱眉，白衣女子也意识到沟通的问题，黛眉轻蹙，面上闪过一抹心疼，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团清气。
    那团清气从她唇间飞出时，她的脸色骤然从惨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这一吐，抽走了她仅存的生气。
    她的身影也随之微微一晃，莲瓣合拢了少许，像是在替她承受着什么。
    不过她没在意，只是抬起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双手一拂，那团清气便被打向李渊，在李渊目光中，停在他面前约一尺的地方，微微旋转着。
    白衣女子双手在身前缓缓摊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李渊接受。
    李渊犹豫了，盯着那团清气，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利弊。
    理智告诉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给的东西绝不能碰。
    他不知道这东西里藏了什么毒性或诅咒，也不知道接受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另一方面，他的金光咒对那女子毫无效果...
    他沉思片刻，终于还是缓缓抬起手，手指触上那团清气的一瞬间。
    那股气息轻柔地没入他的眉心、耳窍、咽喉，像是打通了某种无形的通道。
    原本陌生而混乱的音节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变成可以理解的语言。
    见李渊接受了，白衣女子敛衽正色，用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道友请了，在下星宫传人珑梦，方才多有得罪，实在并非本意。”
    这一次，李渊听懂了，不过心中疑惑更盛，星宫又是哪方势力？
    这女子刚刚见面就直接能做出夺舍的事情，怕不是什么好人好势力。
    李渊没有放松警惕，下意识地又攥紧了拳头，沉声问道：“什么叫并非本意？”
    珑梦那双星空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歉意，“我的一缕真灵被封在九天仙瓶之中，太久太久了，邪念趁我虚弱之时借我身躯行事，若非你驱散了那道邪念，我恐怕也会被她吞噬，彻底沦为恶鬼。”
    “九天仙瓶？”
    “就是你的那只青白瓷瓶。”
    李渊瞳孔猛地一震，那个他从玄云观地板砖下找到的物件，当时还和肖襄、周倩两女检查了一番，确认是个空瓶，只当是个古董随意放着，这次修建了密室便从县城的房子带了出来放到了这里。
    没想到它藏的这么深！
    李渊又隐隐觉得不对，这个瓷瓶在【宝瞳-蓝】的视角中可只是一个普通白光物品，要是这都是仙瓶，那青色的龙吟剑、白光更甚的香炉那岂不是也是高级物品。
    总不可能连系统都能欺骗了吧。
    不过李渊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道：“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没错。”珑梦点点头，坦然承认。
    李渊有点愣住了，有点恼怒，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没想到自己每次和众女修炼都被这个女鬼看现场直播了，那岂不是自己使用技能都被她看到了。
    珑梦显然看透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自从你解开封印，我的恶念便操控着我一直遵循本能吸收你们修炼散落的灵气，不知为何你能在炼气期就获得筑基神识，从而让它提前暴动，要是再晚一段时间，就真被它得逞了。”
    珑梦说完，指了指坐下的莲花，“我已用归劫化虚大法与你形成了共生之契，从此以后我们不能互相伤害，你大可放心。其实夺舍失败，这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好在哪里？”李渊有点无语。
    “至少从此以后，不能再有任何人能夺舍你了。”珑梦说，“每个修士只有一次被夺舍的机会，哪怕失败了也算数，你能在这虚灾之地还能产生灵气的秘密哪怕是丢到修士之路上，也有大把的人来抢夺你。”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多了一缕傲然：“不过你也算承了我星宫的法，可以称呼我一声祖师，我自会庇佑你。”
    李渊没理会她后半句话，追问道：“什么是虚灾？”
    “虚灾就是虚空灾难。属于虚灾的星区，所有灵气都会遁逃，从而无法修行，这个星系都属于这个，不过虚灾之地也有好处，就是更能平稳地诞生优质种子。”
    “至于灵气为什么遁逃，等你到金丹期就知道了。”
    珑梦摆摆手，脸色却似乎又白了几分，连身形都淡了一些，仿佛讲这么多话本身就耗费了她极大的心神，“不说了，你修炼的星辰呼吸法功法不全，是突破不了筑基期的，我这里有全套功法，不过需要你拿灵气来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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