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我来寻我的亲生父母！

    “赵家祖母，您说什么？”她上前一步，“这尊玉观音可是冯大家亲手雕的！我外祖花了三千两才请动的！”
    赵老夫人摇摇头，道：“冯大家的刀工，我年轻时在宫里见过几回冯大家的物件，记得清楚。他刻观音像，向来只用和田羊脂白玉，那是他师傅传下来的规矩，几十年没破过。可你这尊，乍一看像羊脂玉，细看却泛着青，这是俄料。两者价差，十倍不止。”
    “再说刀法。冯大家刻观音，开脸慈悲中带着庄严，眉目舒展，衣纹流畅如流水。你这尊，面相呆板，衣褶生硬。”
    她一番专业点评，厅内众人神色各异。几位懂行的夫人凑近细看，不时点头，小声附和。
    赵老夫人看向贺玉华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惜：“孩子，我今儿个开口说这些，是仗着和你祖母几十年的交情。冯大家的物件动辄数千两，我怕你年纪小，被人蒙蔽了。你且好好想想，这东西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若是中间经了人手，被人掉了包也是有的。”
    贺玉华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猛地转头看向万景月，又看向万氏，嘴唇颤抖：“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赵家祖母，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贺玉婉垂眸，赵老夫人这番话分明是给贺玉华台阶下，只要她顺着说，就能将此事圆过去。可她这位妹妹哪里能听得懂这弦外之音？
    赵老夫人闻言，面色微微一沉，随即恢复如常。她不再多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既是荣昌伯爵府经手的东西，那自然是不错的。许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她说完，便退回座位，端起茶盏，不再开口。
    小万氏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抬眸看向万景月。
    “华儿！”万景月急声喝止，但已晚了。
    贺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厅内鸦雀无声。
    “华儿。”
    “祖、祖母！我真的不知道！”贺玉华慌了，“孙女不是故意的，孙女也是被人骗了。”
    “够了。”贺老夫人看着她：“今日是我寿辰，不是让你来唱戏的。”
    贺玉华眼眶夺泪，求助地看向万景月。
    满厅宾客窃窃私语，看向贺玉华的眼神都变了。那些方才还在夸赞的夫人太太们，此刻交换着眼神，有的尴尬，有的看戏，有的掩唇低语。贺府二小姐，竟用赝品给祖母做寿礼？这个笑话，够她们说上一年。
    贺玉华僵立在原地，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时不时瞥她一眼，帕子掩着唇，和旁边的人不知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摇头。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的脸烧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万景月连忙起身：“母亲息怒，华儿年纪小，不懂这些，也是一片孝心，只是被人蒙蔽了。”
    “孝心？”贺老夫人抬眼，“若真是孝心，就该诚心实意，用自己的心思去备礼。而不是拿个赝品来充脸面。”
    贺玉华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拼命摇头。
    “祖母莫要动气，仔细身子。”贺玉婉适时起身，走到贺老夫人身边，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柔声道：“二妹妹也是一时失察，她素来最敬爱祖母的。这一点，谁人不知？今日是她好心办了错事，祖母念在她一片诚心，饶她这一回吧。”
    贺玉华死死瞪着她，又羞又怒，指着贺玉婉：“你！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巴不得看我出丑！”
    “华儿！”万景月厉声喝止，额角已沁出汗来。
    贺玉婉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不辩驳，像是受了委屈也不愿争辩。
    贺老夫人拍了拍贺玉婉的手，没说话，但脸色依旧沉冷。
    “你姐姐替你求情，给你台阶下，你倒好，不知好歹，反倒反咬她一口。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姐妹之间，要互相敬重，彼此扶持。你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自己。越大越不成体统！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从明日起，你便跟着你姐姐好好学学规矩，什么时候学会了沉稳，学会了敬重长姐，什么时候再出门见客！”
    贺玉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厅内气氛降至冰点。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贺老爷！我要见老夫人！”
    “哪里来的疯丫头，快拦住她！”
    女子的喊叫声从厅外传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贺玉婉袖中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贺延闻声赶来，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已闯进厅来。
    她看起来十四五岁年纪，身形单薄，面色憔悴，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几个小厮追进来要拉她，都被她三两下挣开。
    贺玉华正憋着一肚子火，见状立刻找到了发泄口：“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擅闯贺府！还不快拖下去！”
    万景月也沉着脸：“放肆！今日是老太太的寿辰，岂容你在此撒野？我贺府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闯的？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轰出去，若再敢闯，直接捆了送官！”
    几个婆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少女。
    贺玉娴站定身子，目光扫过满厅华服贵人，最后落在贺玉华身上。
    这个指着她鼻子骂的女子，穿着她本该穿的绫罗绸缎，戴着本该属于她的珠翠首饰，占着她的身份，抢了她的人生。
    而旁边那个脸色发白的妇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只有厌恶和恼怒。
    贺玉娴心中一痛，恨意更深。
    “我不是野丫头。”她挺直脊背，声音清亮，“我是来寻亲的！寻我的亲生父母！”
    贺玉华失笑：“寻亲？寻到贺府来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是贺家二小姐，贺玉娴！”
    满座哗然。
    厅内那些夫人太太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看戏。英国公夫人眉头一蹙，面色复杂。谢璋斜倚在椅子上，挑了挑眉，玩味一笑，对谢珩道：“有意思，贺府这寿宴，比戏台子唱的还热闹。”
    谢珩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出大戏。
    贺玉婉缓缓起身，走到贺玉娴身侧三步远处站定。
    贺玉华先是一愣，随即尖笑：“你说什么？你是贺家二小姐？那我是什么？！哪来的疯子，还不快拖下去！拖下去！”
    万景月也气得发抖：“放肆！谁放她进来的？今日是老夫人的好日子，哪里容得你胡闹！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几个婆子就要上前。
    贺玉娴挣开婆子的手，“我说了，我才是贺家二小姐！”
    “胡说八道！”贺玉华冲到她面前，抬手就要打，“我看你是活腻了！”
    “华儿！”贺延喝止她，脸色铁青。
    贺玉娴看着贺玉华扬起的手，忽然笑了。
    “你要打我？你一个冒牌货，要打真正的贺家小姐？”
    贺玉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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