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搜身

    那管事妈妈走上前来，朝众人行了一礼。
    “得罪了。”
    她先走到第一个小姐面前。那小姐伸开双臂，任由她检查。
    管事妈妈的手从她袖口轻轻抚过，又在腰间和裙褶处仔细探了探，动作轻柔。
    听香榭里安静极了。
    每检查完一个，她都只是摇摇头，走向下一个人。
    片刻后，那管事妈妈走到贺玉婉面前。贺玉华和庄柳思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眼中情绪掩不住。
    管事妈妈的手从她袖口探进去，轻轻抚过，又在她腰间探了探。管事妈妈摇了摇头，走向下一个人。
    贺玉华的笑容僵在脸上，“怎、怎么可能？！”
    她脱口而出，“怎么会没有？！”
    庄柳思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用力拽了拽。
    贺玉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连忙闭上嘴。
    她后退一步，讪讪地闭上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管事妈妈检查完毕，然后转过身，朝贺玉华行了一礼。
    “贺三小姐，都检查过了。没有。”
    贺玉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见状，那几个本就心里不痛快的小姐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穿绛紫衣衫的小姐冷笑一声：“搜完了？什么都没有。贺玉华，你还有什么话说？”
    另一个接话：“自己镯子丢了，不先想想是不是自己掉在哪儿了，倒先把满屋子的人当贼搜。贺三小姐好大的威风。”
    贺玉娴慢悠悠地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贺玉华：“三妹妹，你这做派，我可真是开了眼了。自己镯子丢了，头一件事就是怀疑别人偷的。怎么？在你眼里，在座的诸位都是贼？”
    那个鹅黄衣裙的小姐立刻附和：“就是！好像你那镯子多金贵似的，谁稀罕？”
    另一个小姐也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满：“最可气的是，贺大小姐从头到尾替你说话，劝你别闹，你倒好，反倒怀疑起她来了。人家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可不是嘛。方才贺大小姐还给你赔不是，说你是年纪小不懂事。如今看来，这哪是不懂事？不知道万夫人平日里是怎么教女儿的，教出这么个东西来。”
    贺玉婉这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贺玉华的手，叹了口气：“三妹妹，你呀。姐姐平日怎么教你的？在外头不比家里，你这般任性，让旁人怎么看你？”
    她说着，又看向那几个小姐，满脸歉意：“诸位别见怪，我这妹妹在家里也是这样，性子急了些，让诸位受委屈了。”
    贺玉华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她这么说，更是怒火中烧，猛地甩开贺玉婉的手。
    贺玉婉被她这么一甩，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倒，旁边几个小姐连忙伸手扶住她。
    “贺大小姐，你没事吧？”
    “贺玉华，你也太过分了！冤枉了人还要推人？！”
    贺玉婉稳住身形，轻轻拍了拍扶着她的小姐的手，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那几个小姐看她这副模样，反倒更同情她了。
    “贺大小姐，你也太善心了。她都这样对你，你还替她说话。”
    “就是。摊上这么个妹妹，也是倒霉。”
    “也就是贺大小姐你心善。换了我，可没这么好说话。”
    贺玉婉只是苦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喊。
    “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手里举着一枚玉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方才在那边石凳上发现的，掉在一件披帛下面。那披帛不知是谁的，压着这镯子，不知是哪位小姐的？”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贺玉华那枚镯子。
    贺玉娴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哟，果然是三妹妹自己丢的。我还以为多金贵的东西呢，值得把满屋子人当贼搜，好大的阵仗。”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就是。自己丢三落四，倒怪起别人来了。”
    贺玉华脸涨得通红，接过镯子，嘴唇嚅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谁幽幽地来了一句：“方才徐三公子不是说，若是搜不出来，就要给诸位赔罪吗？”
    徐元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侧眼去看贺玉华，眼里略有几分责怪的意味。
    他本以为华儿的镯子是真的被人拿了，这才站出来为她撑腰，到头来竟然是个乌龙，他的脸算是丢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今日之事，是华儿莽撞了。徐某代她给诸位赔个不是。”
    那个鹅黄衣裙的小姐却摆了摆手：“徐三公子，贺三小姐，还有这位庄小姐。方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去站在听香榭门口，给来来往往的人赔个不是。”
    贺玉华的脸色难看，她咬着唇，看向徐元轩，眼神哀求。
    徐元轩却只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怎么？徐三公子想反悔？”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徐元轩的脸色一青，他攥紧了拳头，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贺玉华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庄柳思站在一旁，脸色也僵得厉害，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骑虎难下。
    “贺三小姐，庄小姐，请吧。”
    三个人站在听香榭门口，来来往往的宾客从门前经过，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目光。
    贺玉华低着头，听见那些窃窃私语，脸上火辣辣的。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元轩站在她身边，脸上的神色已经不能再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堂堂忠勤侯府三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庄柳思站在另一侧，低着头，一声不吭。她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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