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宁愿是旁人也不愿是他

    贺玉婉又往谢珩的身后缩了缩，没有回应谢璋。
    谢璋见状，嘴角撇了撇，意兴阑珊。他冷笑了一声，觉得无趣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
    谢璋渐行渐远，贺玉婉心下稍松，一直绷着的身子也软了几分。她抬眼看向谢璋离开的地方，见那处空荡荡的，才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谢珩才转过身，面向她。他动作轻缓，怕惊动她，给她留出整理自己的时间。
    两人视线相撞。
    贺玉婉被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神烫了一下，立刻别开了眼。
    她把脸偏向一侧，她的睫毛轻轻颤着，手在袖中攥了攥，她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她的心跳不仅没有缓下来，反而更快了。
    她抬了抬拿着帕子的手，把帕子捂在胸口处。贴在她的心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此时忽然吹来一阵风，那风来得突然，从花丛间穿过来，带着草木气息，凉丝丝的。贺玉婉手没拿稳，帕子被风掀起一角，从她指尖滑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往旁边飘去。
    她伸手去抓，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指尖只碰到了帕子的边角却没有抓住。
    帕子被风吹得更远了，挂在了身后的花丛上，在绿叶间轻轻飘动。
    谢珩的视线随着帕子移动，他迈了一步，走到花丛边，伸出手想去拿起那块帕子。
    与此同时，贺玉婉也伸出手去够那块帕子。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帕子，指尖相触。
    谢珩的指尖触到贺玉婉的手指，她的手指凉凉的，他没有立刻缩手，就那么停在那里，感受着那一点凉意。
    贺玉婉的手指在他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立刻缩回了手。
    她把手指收进袖中，攥成拳头。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耳根处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谢珩停顿了一会儿，手指还悬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了视线，落在那块帕子上。
    他将帕子从花丛上取下来，双手递到贺玉婉面前。
    贺玉婉伸手接过，攥着帕子，轻声道：“多谢。”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她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可她也不敢乱走。
    谢珩自然看出来了她的不自在，平和地开口道：“贺小姐，我送你出去吧。”
    贺玉婉轻轻点了点头。
    谢珩转身走在前面，步子明显放慢了些，与贺玉婉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贺玉婉跟在后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浑身不自在。她宁愿是别人撞见方才那一幕，也不愿意是他。
    就在她沉思之际，谢珩突然停下步子，侧过身来。
    他的动作很突然，贺玉婉颤了一下，脚下想要刹住，却意外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裙摆在她脚下一绊，她的身子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向前倒去。
    她来不及惊呼，本能地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好不摔得太难看。
    谢珩见状，立刻伸出手扶住她。手臂揽住了她的肩，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贺玉婉撞进谢珩怀里，额头贴上他的胸口。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衣料下温热的体温，那温热从她的额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的心咚咚咚地跳着，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又听见了另一个心跳声，沉稳有力。那是他的心跳。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谢珩的声音从贺玉婉头顶传来。
    “贺小姐？”
    他的声音很近，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痒痒的，让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贺玉婉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还在人家怀中，额头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肩。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耳尖发烫。
    她连忙直起身，收回搭在谢珩身上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她的余光飞快地扫了扫周围，确认周围没有行人经过，心下稍松。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胸口还在起伏着。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有些窘迫：“抱歉。”
    谢珩微微颔首：“我听小妹说，今日你要来府上做客，是一块儿来射柳的？怎会……怎会出现在此处？”
    贺玉婉抿了抿嘴，斟酌如何开口：“原本是和兰英妹妹在射柳的，中途来了个丫鬟，说夫人有事找她，她便跟着去了。后来又来了个丫鬟，说兰英妹妹在那边的亭子里等我，让我跟着她去。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此处。然后……”
    听了来龙去脉，谢珩的脸色一沉，带着几分歉意：“抱歉。”
    贺玉婉摇了摇头：“谢二公子不必道歉。今日......好在有你......”
    谢珩沉默了片刻：“贺小姐往后若是再来英国公府，可以让人先递个话给我。”
    “多谢你。”
    “我先带你去寻兰英吧。她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两人肩并着肩走，陷入沉默。
    迎面撞上急匆匆寻来的谢兰英。她跑得极快，呼吸又急又乱。她看见贺玉婉和谢珩走在一起，愣了一下，步子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贺玉婉红晕未散的脸上，面上浮现一丝疑惑，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谢珩见她眼神奇怪，先开口了：“贺小姐迷了路，我路上正巧遇见，便为她引路，正准备去找你呢。”
    贺玉婉点了点头。
    谢兰英看向贺玉婉，见她点了点头，心里便也没再多想。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面色懊恼。她上前一步，拉住贺玉婉的手：“都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
    母亲方才寻她根本就没有的事，是那丫头浑说的。
    她当时便知自己是被人骗了，有人刻意调走她，可她又不认得那丫头是谁，想找人也找不到。
    她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测，转身就跑回了射柳场，去了却发现贺玉婉人不见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她那位混账大哥哥做的好事。
    她原猜想是谢璋做的手脚，如今却见二哥哥与贺玉婉在一处，心里不免疑惑。
    可这等行事作风，不像她二哥哥所为。
    就在这时，谢珩开口，打断了谢兰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既然兰英来了，那我便不再打扰了。”他看了贺玉婉一眼，微微颔首。
    贺玉婉点了点头：“多谢谢二公子。”
    谢珩淡淡笑了笑，便转身离去了。
    谢兰英见谢珩走远了，这才开口问贺玉婉。
    “这是怎么一回事？方才我被那丫头叫走，去了正院，母亲根本就没找我。我才知自己被骗了，匆匆赶回去，发现你人不见了。你怎会在此处？”
    贺玉婉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谢兰英面露愠色，秀眉微蹙：“我这位大哥哥，实在是个混账！”她说完，又觉得不解气，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着。
    贺玉婉没有否认。
    谢兰英沉默了片刻，看着贺玉婉，有几分歉意和有愧疚，怕贺玉婉连带着自己也讨厌了。
    “今日的事，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射柳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往后你再来府上，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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