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你怎么来了？

    长公主府的学塾，上了没多久，便渐渐散了。
    谢玫英与平阳郡主那日的事虽被压了下去，外头没传出什么风声，但当事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学塾是待不下去了。
    谢玫英称病不来，平阳郡主也说家中事务缠身，托人递了话，便再未露面。
    她们两个一走，郑禾春和谢兰英自然也推拒了，各自寻了由头，陆续告假。
    到后来便只剩下了安宁郡主和贺玉婉。原本几个女孩儿在一处，夫子讲课倒也没什么。
    可只剩下两个人，便有些不便了。于是便商量着，这学塾就不去了。
    安宁郡主倒是隔三差五便让人送帖子来，邀贺玉婉出去喝茶听戏。贺玉婉也乐意赴约。
    今日这局，是贺玉婉做的东。她感念长公主往日照拂，又难得与安宁投契，便特意选了好去处。
    地方选在城南的醉仙楼，这酒楼是贺玉婉名下的产业，当初陈氏陪送的嫁妆里，便有这一间。
    她接手后，便着手整顿，换了精明能干的新掌柜，又细细打理了数月。如今已是城南数一数二的好去处，往来皆是达官贵人、文人雅士。
    时近正午，酒楼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楼大堂坐满了食客，座无虚席。
    楼梯口站着一位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摇头晃脑地讲一段前朝旧事，周围聚了一圈听客，时不时爆出一阵叫好声。
    贺玉婉订的是二楼最里头的雅间，僻静清幽，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推门进去，先是一道紫檀木屏风挡着，转过屏风，才见着屋内的陈设。
    地方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小轴，画的是江南烟雨，笔墨疏淡，意境幽远。
    窗下摆着一张长案，案上供着一尊青瓷小瓶，瓶里插着几枝时令的花，粉白相间，开得正好。
    屋子正中是一张八仙桌，贺玉婉和安宁郡主挨着坐。
    桌上摆了七八道菜，都是醉仙楼的招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一旁站着个小丫鬟，手里拿着公筷，安安静静地布菜。
    安宁郡主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婉姐姐，你快尝尝这个！”
    “我从前也吃过别家的蟹粉豆腐，不是太腥就是太腻，这道倒是刚好，鲜得很，又不腻口。”
    贺玉婉闻言，拿起桌上的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块。
    豆腐嫩得几乎夹不住，在筷尖上颤颤巍巍地晃了两下，她才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蟹粉的鲜和豆腐的嫩在舌尖上化开，口感细腻，回味悠长，确实比别家的好了不止一筹。
    “是不错。”贺玉婉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这道菜是新换的厨子做的，上回来还没有。”
    安宁郡主又夹了一筷子：“婉姐姐，你这酒楼打理得可真好。我爹爹也爱在外头吃饭，常去的几家都不如这儿。回头我说给他听，他怕是要馋了。”
    贺玉婉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少拿我打趣。不过是换了个人管着罢了，从前那掌柜的年纪大了，做事有些懈怠，我便换了个年轻的，倒是有几分本事。”
    安宁郡主眨了眨眼：“婉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名下有这么好的酒楼，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可比我自在多了。我府里的厨子，做来做去都是那几样，早就吃腻了。”
    贺玉婉抿嘴笑了笑，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替她倒了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轻轻推到她面前：“行了行了，别笑我了，仔细呛着。回头让掌柜的给你装两盒蟹粉，你带回府去，让厨子学着做，不就也能吃到了？”
    安宁郡主立刻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还是婉姐姐最疼我！”
    两个人正说着笑，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停下筷子，对视了一眼。
    “进来。”贺玉婉道。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店小二，肩上搭着一条白布巾，手里端着一壶茶。他脸上堆着笑：“给郡主请安，给贺小姐请安。”
    “回郡主，方才有人来找殿下，说是公主府里的人，有要事回禀。已经在楼下雅间等着了，片刻就上来。请殿下暂且稍候。”
    安宁郡主一听，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公主府里的人？
    她今日出门时，已经跟母亲打过招呼了，母亲是知道的，还嘱咐她早些回来。如今是谁派人来叫她？
    难道是府里出了什么事？还是母亲忽然找她有什么急事？
    她思索了片刻，将茶盏搁下，转头对贺玉婉说：“婉姐姐，我先下去看看，你等等我。”说着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
    贺玉婉点了点头：“你去吧，不急。”
    安宁郡主放下筷子，起身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
    店小二侧身让开，等她出了门，才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包厢内只剩下贺玉婉一人。
    她盯着桌上的菜肴，目光在那几道菜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碟软酪上。
    软酪做得小巧精致，各个圆滚，上面洒了一层细细的桂花糖粉。莹白的酪体裹着浅黄的糖粉，鼻尖能嗅到淡淡的桂花香，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她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软酪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贺玉婉正慢慢品着软酪，门外忽然又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比上回更轻些。
    贺玉婉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侧耳听了听，门外没有声音。
    难道是安宁回来了？可是她前脚才出门，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怎么就回来了？
    她放下筷子，有些警惕：“谁？”
    “贺小姐，是我谢珩。途径此处，得知贺小姐在此，冒昧叨扰。有几句话，想与贺小姐说。”一道清润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贺玉婉的心一下松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只见门后人眉目清俊，长睫轻颤：“贺小姐。”
    贺玉婉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她从椅子上起身，“谢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谢珩进来后，转身将门带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吵嚷声。
    贺玉婉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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