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大唐西域记》

    第331章《大唐西域记》(第1/2页)
    敖烈跟着我们走到三藏面前，躬身下拜：“弟子敖烈，奉观音菩萨之命，在此等候取经人。今日得见师父，愿保师父西行，效犬马之劳。”
    三藏伸手扶起他来，打量了一番。这小白龙化成人形，模样倒是俊秀得很，只是眉目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
    他大概也看出敖烈心里有事，便笑道：“既是菩萨点化的，便是有缘，不必多礼。往后便一起上路吧。”
    敖烈起身，欲言又止。
    三藏问：“还有什么事？”
    “弟子想请师父恩准，回家探望妻子。”敖烈垂下眼帘，“弟子离家日久，不知家中近况如何，实在放心不下。”
    三藏闻言，微微一笑：“去吧，去吧。既是探望家眷，不必急着回来，路上小心便是。若有什么为难之处，可来禀报为师。”
    敖烈抱拳谢过，纵身化作一道白光，往西海方向去了。
    我倚在孙悟空身上，看着那道白光消失在天边：“这小子心也真够大的，回家一看，宝库被搬空了，媳妇儿跑了，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孙悟空道：“他扛不住也得扛，取经路还等着他呢。”
    三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但愿吾徒敖烈能平安归来。”
    说话间，天已近午。我们正打算设法渡过鹰愁涧，远远便见一叶小舟从上游漂来。
    撑船的是一位老渔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须发花白。
    他把船靠到岸边，冲我们招呼道：“几位长老可是要过涧去？老汉在这鹰愁涧撑了十多年的船，专渡往来行人。几位若是不嫌弃，便上船来，老汉送你们过去。”
    三藏盯着那渔夫看了片刻，问道：“船家，你在此渡人多久了？”
    “回长老，老汉在这涧上讨生活已有十五六年了。”
    “家住何处？”
    “南边山坳，柳树村。老汉姓柳，村里人都管我叫柳老头儿。”
    三藏点了点头，又问道：“这鹰愁涧水急浪高，常有妖邪出没。你在此渡人十余年，可曾见过什么异事？”
    那渔夫笑道：“长老有所不知，这涧从前确是不太平，传说底下还住过一条白龙。但老汉在这涧上撑了半辈子，也没见着过什么妖怪。许是那白龙早就走了也未可知。”
    三藏听罢，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动手，这断是个妖邪。”
    我抱臂看他：“何以见得？”
    三藏摇了摇头：“其一，他说在此渡人十五六年，这话就假。这鹰愁涧水急浪大，寻常船家哪敢在这儿撑船？附近杳无人烟，他渡人也挣不到银钱。其二，他说自己家在南边柳树村，可咱们一路走来，方圆数十里连户人家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村落？其三，咱们刚到涧边，便有渡船恰好出现，未免太巧了。”
    我笑嘻嘻的补充道：“最后，咱们三个里面也没人像长老，是吧？”
    那渔夫闻言脸色骤变，扔了船篙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连磕头：“大圣饶命！星君饶命！小神并无恶意，只是想渡几位过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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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走到那渔夫面前，低头打量了他片刻。“你是哪路来的毛神？”
    那渔夫连忙磕头：“大圣慧眼，小神正是这鹰愁涧的水神。只因白龙在此受贬，小神奉命看守，不敢擅离。今日见白龙已随了取经人，小神便想变个船家渡几位长老过涧，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谁知被圣僧一眼识破了，实在惭愧。”
    三藏闻言微微一怔，上前把人扶起：“既是水神，何必乔装？倒是贫僧冒失了。”
    那水神连连摆手：“是小神的错。长老慧眼如炬，小神佩服还来不及，何来冒失之说？”
    三藏问那水神：“这鹰愁涧两岸陡峭，除了渡船，可还有别处能过涧？贫僧想搭座桥，好让后来人不必再冒险乘筏。”
    水神想了想，指着下游一处山势稍缓的河段道：“回圣僧，那处两岸相距最近，水流也平稳些，若是搭桥，那里最合适。”
    三藏点点头，撩起僧袍便往下游走去。他在涧边来回踱了好几趟，时而蹲下来摸摸岸边的岩石，时而探头看看水势，最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包袱里掏出纸笔铺在膝上，竟真的画起图纸来。
    他一点点画出桥梁的骨架结构，在图纸边缘标注尺寸和所需木材数量。
    我见他下笔极稳，这么一张结构繁复的图纸，柱梁枋檩画得分毫不差，线条利落，比例精准，连木料的榫卯接口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我忍不住问：“三藏，你这一路，当真有画地形图？”
    三藏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闻言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回答：“自然有。答应陛下的事，怎能敷衍？”说着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我，“星君请看。”
    我随手翻开，第一页便是五行山旧址。山势起伏，林木分布，连山下那几个村庄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此地已无山，余丘陵，土地肥沃，宜农耕。有村落三处，民风淳朴，饮水取自山溪，水质清冽。
    再往后翻，是一路上经过的河流、丘陵、山谷，每隔一段便有一幅，每一幅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
    哪里有人烟，哪里是荒山，哪条溪水能喝，哪里有草药生长，哪片林子有猛兽出没，哪处山道适合行军。
    有些地方他还画了缩小版的示意图，标注了关隘的城墙高度和厚度。
    这些图是实打实的军事地理资料，若是送回长安交给兵部，能省下无数探子的性命。
    甚至我还看到了几行格外详细的备注“溪中有鲫鱼，味道甚佳，不可错过”“林中有野柿，经霜后甘甜无比。”“此山多菌菇，尤以松菌最佳。”看来这位圣僧画地图的时候，也没忘记顺手点评各地的食材。
    我把本子还给他，调侃道：“你这算《大唐西域记》么？”
    三藏两眼一亮，抬起头来看着我。“贫僧倒没想过给它取名字，星君所言‘大唐西域记’甚好，那就叫这个名字吧。”他把本子翻到封皮，从怀里摸出一根炭笔，小心翼翼地写下五个大字。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拿远了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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