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分人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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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化回人形，整了整衣襟，跟孙悟空一起出了房门。到了客房，三藏坐在桌前，天蓬、敖烈、卷帘围坐在旁边，神色各异。
    桌上放着一只白玉盘，盘里垫着上好的丝缎，丝缎上搁着两枚人参果。那果子白白净净，眉眼俱全，真像个未满三朝的婴儿。
    “诸位，”三藏双手合十，“这果子是镇元大仙的美意，贫僧不忍独享。然果子只有两个，咱们有六个人，如何分配才是公平，贫僧想请大家一同商议。”
    天蓬挠了挠那颗锃亮的光头：“师父，这有什么好商议的，你自己吃了不就完了？”
    三藏摇了摇头：“不可。这果子是镇元大仙念在故人之情赠予贫僧的，这份情谊贫僧领了，却不可独占。既然大家一路同行，便是同甘共苦的伙伴，有好东西理应共享。”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贫僧有个提议，这两个果子，切成六份，每人一份。同甘共苦，不偏不倚。”
    卷帘难得开了口：“我听人言，这果子切不得。一切，仙气便流失了。”
    三藏想了想，又道：“那便另想法子。这一路西行，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没有你们，贫僧也走不到这里。既是同伴，便当公平分配。你们可有什么提议？”
    我笑道：“给你的，你说了算。别议论起来没完没了，这果子放久了可不中吃。”
    敖烈提议道：“不如抽签？全凭运气，谁也没话说。”
    天蓬也点头：“抽签公平，就这么办。”
    于是六根竹签摆在桌上，我亲手削的，确保长短不一。三藏将竹签攥在手里，露出的签尾整整齐齐，谁也看不出哪根长哪根短。
    “抽到最长签的两位，各得一个人参果。”他说。
    大家轮流抽了一根，摊在桌上比长短。签子一根一根排开，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根是天蓬的。他把签子往桌上一放，虽不知后面几根的长短，但光看这根的长度便觉得自己有戏，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运气不错，运气不错。”
    第二根是敖烈的，就比天蓬的短了一截。
    第三根是卷帘的，中等长度。第四根是我的，比敖烈的还短。第五根是孙悟空的。他捏着那根竹签往桌上一放，只比我的长一点点。
    最后一根是三藏自己的。他把签子放在桌上，不偏不倚，正是所有签子里最长的一根。
    三藏看着自己手里那根最长的签子，又看了看另一根同样挑出来的长签，笑了笑：“看来贫僧运气最好。”他把另一根最长的签子也挑出来，是天蓬的。
    天蓬乐不可支，捧着那颗人参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嘴里念叨着“这果子长得还真像个娃娃，吃了不会折寿吧”，嘴上说着折寿，动作却迅速。
    一口咬下去，果肉入口即化，他三下五除二便把那果子吃了个干净，还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逗得敖烈直咽口水。
    三藏把自己那个人参果托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忽然转向我，双手捧着递了过来：“星君，贫僧想把它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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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靠在孙悟空肩上打哈欠，闻言愣了一下：“你抽到了就是你的，给我作甚？”
    三藏道：“一路走来，星君对贫僧多有帮助，若非你和大圣护持，贫僧早已不在人世。这果子虽小，也是贫僧一点心意。”
    “别啰嗦了，再让我塞你嘴里。”我没好气地打断他。
    三藏见我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让，拿起人参果端详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天蓬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又不好意思跟师父抢。
    我压低声音问孙悟空：“刚才抽签的时候，你明明抽到了最长的那根签子，怎么又换给三藏了？”
    “你看出来了？”
    我洋洋得意，“当然。你那点小动作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他嗤笑一声，传音回来：“俺老孙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这么个果子犯得着跟他小孩儿抢？”
    正说话间，清风明月又来了。两个道童各提着一壶新沏的松子茶。清风把茶壶搁在桌上，目光往桌上一扫，见那两只白玉盘早已空了，便笑着问道：“圣僧，那两枚人参果可还合口味？”
    三藏双手合十，如实说了方才抽签分果子的事。明月听完，哎呀一声拍了拍脑门：“忘了说与圣僧，这人参果遇水而化，若要平分，只消用清水化开，一人一盏便是。”
    清风在旁边直点头：“对对对，化在水里，喝上一盏虽不及整个吃下去管用，也沾了仙气，不枉诸位远来一场。”
    三藏微微一笑，道：“仙童不必自责。贫僧倒觉得，抽签有抽签的趣味，化水有化水的公平。今日是抽签，下回若再有这般机缘，便用化水的法子，叫大家都尝尝。”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齐声道：“圣僧说的是。”
    我们用了晚饭。饭菜是清风明月准备的素斋，虽是山野清供，却也做得精致可口。只是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天蓬自然是最高兴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絮絮叨叨地跟敖烈描述那果子的滋味：“入口即化，甘甜无比。”
    卷帘依旧沉默，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有想法。但他不敢说什么，也没有资格说什么。毕竟三藏还没有正式收他为徒，他只是个跟在队伍后面的影子，连“徒弟”这个身份都还没有着落，又怎么好意思抱怨分配不公？
    而敖烈就不一样了。他心思单纯，藏不住事，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后悔了”。
    他把碗筷放下，抬起头来看了看三藏，终于还是没忍住：“师父，这镇元大仙的童子真不会办事，咱们六个人，就给两个果子，还不讲清楚。早知道还有这个法子，咱们大家平分最好了。”
    孙悟空靠在椅背上，揶揄道：“小白龙，是你自己说抽签的，现在没抽到就不干了？你可别忘了，人家本就没想给你。”
    敖烈低下头：“大圣，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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