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一纸公文入樊笼
第205章一纸公文入樊笼(第1/2页)
联络点在一个叫“老鸦沟”的地方,距离山谷营地六十多公里。苏晚和李铁柱走了两天两夜,到达时天色刚蒙蒙亮。
周德厚的人在一座废弃的庙宇里等着。那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兵,叫王三,曾经是滇军的排长,现在负责这条线的联络。他看到苏晚时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你们两个?”
“嗯。”
王三没再问。他领着他们进了庙的后殿,指了指角落里一台老旧的电台。“周老板说你要发电报。”
苏晚在电台前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这是她在路上反复推敲的电文,用的是五战区长官部的标准加密格式。
王三没看电文内容,只是问了一句:“发给谁?”
“五战区长官部。”
王三点了点头,开始调频。电台发出一阵刺耳的白噪音,他的手指在旋钮上转了转,频率逐渐稳定下来。
“可以了。”
苏晚开始发报。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每一下都很稳定,节奏没有任何变化。王三靠在一边抽烟,烟雾在阳光下飘散。
电文的内容很直白——她以“战区之眼”的名义,向长官部申请前往长沙战时后勤中心,查阅一份“可能涉及日军新型通讯密码的物资采购档案”。她把瑞典道林纸伪装成了“日军一种新型通讯用纸”,声称这种纸张与一套新型密码体系有关,需要对比原件进行破译工作。
整个申请写得很官方,很正式,没有任何漏洞。
发报用了十五分钟。苏晚放下键盘,王三递过来一杯凉水。
“回复要多久?”苏晚问。
“这个点儿,如果长官部的电台在值班,最快两小时。慢的话得等到晚上。”
苏晚喝了口水,没有再说话。她走到庙的窗口,看向外面的山林。李铁柱蹲在院子里,正在擦那支汉阳造步枪。他的动作很细致,每一个零件都要过一遍油布。
两小时后,电台响了。
王三接收了回复电文,一边收报一边用铅笔在纸上记录。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逐渐显现。
收报完成后,王三开始解密。他用一本泛黄的密码本,对着电文上的数字逐个翻译。翻译到一半时,他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苏晚。
“长官部批准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有人会来接你,带你去长沙。”王三继续看着纸,“还有一个事儿——长官部同时指派了一个人。”
“什么人?”
“军统驻长沙站的联络员。名字叫……”王三皱着眉头看了看密码本,“叫陈浩。职位是‘特务‘,级别是‘中校‘。”
苏晚的手指在腿上敲了两下。
军统。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长官部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翻查档案,尤其是涉及高级物资采购的档案。派一个军统的人来“协助”,名义上是帮她查阅,实际上就是监视。
“电文还有别的吗?”
“有。”王三继续读,“说这个陈浩会在三天后的下午两点,在长沙城南的‘同仁茶楼‘与你接头。你到了长沙后,先去那儿等他。他会带你去后勤中心。”
苏晚记住了这些细节。同仁茶楼。下午两点。陈浩。
她转身走出了庙的后殿。
李铁柱还在擦枪。苏晚蹲在他身边,拿过那支汉阳造,检查了一遍。枪的状态很好,机械部分没有任何问题。
“我得去长沙。”苏晚把枪还给他,“你在这儿等我。”
李铁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多久?”
“十天到两周。”
“要是你超过两周还没回来呢?”
“那就回山谷去,告诉马副连长。”苏晚站起身,“别乱动。”
李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三天里,苏晚没有闲着。她在联络点周围的山林里继续训练,虽然没有其他人,但她的训练强度反而更大了。她在山谷里设置了各种靶标,用蔡司瞄准镜在不同距离、不同角度进行射击验证。
参数表里的数据依然精确得令人不安。
到了第三天下午,一辆军用卡车来了。司机是个年轻的士兵,脸上有一道疤。他看到苏晚时,敬了个礼。
“苏队长?”
“嗯。”
“我来接你去长沙。”
苏晚把毛瑟步枪用布包裹好,放进了一个旧的帆布背包里。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棉衣和黑色裤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难民。驳壳枪别在腰后,被宽大的棉衣遮住。
李铁柱送她到卡车边。
“回来。”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嗯。”
苏晚上了车。卡车的后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苏晚,但没人敢靠近。也许是因为她坐得太直了,眼神太冷了。
卡车启动时,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连绵的大别山。山脊线在夕阳下呈现出深蓝色,远处还有零星的炮火闪光。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碎镜片。
分离第五十天了。
谢长峥在后方医院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他的腹部伤势有没有好转?手术后有没有并发症?他有没有再收到她的消息?
苏晚的手指在碎镜片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松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卡车沿着山路向南行驶。沿途经过了几个日军的检查站,但司机似乎有特殊的通行证,每次都被放行。天黑前,他们抵达了一个临时的难民收容点。
苏晚和其他难民一起在帐篷里睡了一晚。她没有睡,只是靠着帐篷的支柱,闭着眼睛,耳朵监听着周围的动静。
第二天继续赶路。第三天下午,长沙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司机把卡车停在了城南的一个检查站外。
“从这儿开始,你得自己走。”他指了指前方,“城里乱,我的证件进不了。同仁茶楼在城南的梅溪街,问人就能找到。”
苏晚背起背包,从卡车后厢跳了下来。
长沙城在战火中显得破败不堪。街道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残垣断壁,行人稀少,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远处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那是日军和中方部队在城外的小规模交火。
苏晚沿着梅溪街走,问了几个路人,很快就找到了同仁茶楼。
茶楼还开着门,但里面的客人不多。苏晚走进去,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茶。她坐下后,用余光扫过整个茶楼。
前门、后门、侧面的窗户——所有的出口她都记住了。
二楼有三个人,一楼有五个。其中两个人的目光在她进来时短暂地停留过。
苏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但她没有皱眉。
下午两点差五分时,一个男人走进了茶楼。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匀称,走路的姿态很有节奏感。
他在茶楼的柜台前停留了两秒,眼神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晚身上。
他走了过来。
“苏队长?”
“陈中校。”
苏晚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陈浩在她对面坐下,示意茶楼的伙计再来一杯茶。他的动作很自然,很放松,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紧张或戒备。
“长官部的电报我看过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很温和,“关于那种新型通讯用纸的事儿。”
“嗯。”
“档案在后勤中心的三楼,由一个叫周主任的人负责管理。”陈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过档案的查阅权限比较严格。我得先去办个手续,把你加到查阅名单里。这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明天上午应该能办好。”陈浩喝了口茶,“今晚你先在我给你安排的地方休息。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了茶杯底下。
“地址在这儿。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
苏晚没有立刻拿那张纸条。她继续看着陈浩,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什么。
但陈浩的表情很平静。就像一面镜子,什么都反射不出来。
“还有别的吗?”苏晚问。
“没有。”陈浩站起身,“明天见。”
他走出了茶楼。苏晚数了三十秒,然后才伸手拿起茶杯底下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文昌街42号,二楼左间。
苏晚把纸条揉成一团,放进了嘴里,嚼碎了吞下去。
她继续坐在茶楼里,又喝了一杯茶。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她才起身离开。
走在长沙的夜晚街道上,苏晚的右手始终贴着腰后的驳壳枪。她没有直接去文昌街,而是在城里绕了一个大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向那个地址走去。
文昌街42号是一栋老洋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二楼左间的窗户亮着灯。
苏晚在楼下停留了两分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街道很安静,没有巡捕房的人,也没有日军的巡逻队。
她推开了楼下的门。
楼梯吱呀吱呀地响。苏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尽量减少声音。
二楼左间的门没有锁。她推开门,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杯水。
还有一张纸条。
苏晚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
“明天上午八点,楼下见。——陈”
苏晚把纸条放下,坐在了床边。
她从背包里掏出那支毛瑟步枪,检查了一遍枪机。然后她把枪放在了床下,确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在一秒内拿到。
驳壳枪留在腰后。
苏晚躺在床上,但没有睡。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军统的地盘上,她已经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游戏规则。
参数表、编码、瑞典纸张——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了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或组织。
而现在,她要在陈浩的监视下,去查阅那份档案。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这是一个陷阱。
但苏晚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的右手在黑暗中摸到了口袋里的碎镜片,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它的棱角。
谢长峥在后方医院里。
她要活着回去。
要活着。
楼下的街道上,陈浩从一个暗处的角落里走出来,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的眼神在二楼左间的窗户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在长沙城的另一个角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在翻看一份档案。
她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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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
她用很轻的声音念出了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了一丝很难被察觉的弧度。
#第206章档案室里的三个人和一个秘密
早上八点整,苏晚在楼下见到了陈浩。
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深灰色中山装,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刚从什么地方开完会回来。
“睡得怎么样?”他问。
“还可以。”
“很好。”陈浩打开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的后门,“上车。后勤中心在城北,开车要二十分钟。”
苏晚上了车。车里很干净,座椅是皮制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士兵,穿着军装,但没有任何标识。
车在城里穿行。苏晚通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长沙城的战争痕迹很明显,但商业活动依然存在。有些店铺开着门,街道上也有行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陈浩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打开了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开始看。
苏晚用余光扫过那份文件。上面有“机密”的红色印章,但具体内容看不清。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四层楼房前。
楼房的门口站着两个卫兵,都拿着步枪。陈浩下车后,走到门口出示了证件。卫兵敬了个礼,放他们进去了。
楼内的走廊很长,灯光有些昏暗。陈浩带着苏晚走到了楼梯口,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里没有人。陈浩在一扇标注着“档案管理室”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浩推开门。房间里坐着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头顶已经秃了一大片。他正在用毛笔写字,看起来很专注。
“周主任。”陈浩走上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五战区长官部的苏队长,她需要查阅一份关于物资采购的档案。”
周主任抬起头,用一种很审视的眼神看着苏晚。
“什么档案?”
“关于一种特殊通讯用纸的采购记录。”苏晚开口说话,声音很平稳,“时间大约在1938年到1939年之间。”
周主任放下了毛笔,靠在了椅子上。
“那种纸的采购记录?”他皱起了眉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我知道。”苏晚说,“但我需要查一下采购来源和数量。”
周主任看了看陈浩。陈浩点了点头。
“手续都办好了。”陈浩说。
周主任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跟我来。”
他带着苏晚和陈浩走进了一个更大的房间。房间的四面墙上都是档案柜,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中间放着几张长桌和椅子。
“1938到1939年的采购档案在东面的柜子里。”周主任指了指东边的柜子,“你自己去找。找到了就在这儿看,不能带出去。”
“明白。”
周主任和陈浩都没有跟进来。他们坐在了档案室外的办公室里,隔着一扇玻璃窗可以看到苏晚的动静。
苏晚走到了东面的柜子前,开始翻找。档案按照年份和类别分类,她很快就找到了1938年的采购记录。
档案很厚,里面装着几百份文件。苏晚一份一份地翻,寻找“瑞典”或“道林纸”的关键词。
翻了大约一百份后,她找到了。
一份采购申请单,时间是1938年8月15日。
申请人:渡边清一(日本)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500张
采购来源:上海租界,瑞典驻华商务代表处
采购目的:科研用纸
批准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办公室
苏晚的手指在这份文件上停留了五秒。
渡边清一。
她的宿敌渡边雄一的父亲。
这个名字出现在了中国战时后勤中心的采购档案里。
这意味着什么?
苏晚继续翻找,看有没有其他相关的记录。
又翻了大约五十份后,她找到了第二份。
时间是1938年11月3日。
申请人:苏蕙兰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300张
采购来源:上海租界,瑞典驻华商务代表处
采购目的:教学用纸
批准人:金陵女子大学校长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下。
苏蕙兰。
她的母亲。
她也申请过这种纸张。
苏晚用手指轻轻地按住这份文件,试图稳定自己的手。
她的金手指没有自主触发,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1938年8月,渡边清一申请了500张瑞典道林纸。
1938年11月,苏蕙兰申请了300张瑞典道林纸。
时间间隔三个月。
而且两个人都是从同一个来源——上海租界的瑞典商务代表处——采购的。
这不可能是巧合。
苏晚继续翻找,看有没有更多的记录。
又翻了大约三十份后,她找到了第三份。
时间是1939年2月12日。
申请人:渡边清一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800张
采购来源:上海租界,瑞典驻华商务代表处
采购目的:科研用纸
批准人:日本驻华大使馆武官处
苏晚的手在这份文件上停留了很久。
1939年2月。
这是在南京沦陷之后。
渡边清一在南京沦陷之后,还在继续采购这种纸张。而且这一次的数量最大——800张。
苏晚把这三份文件都记在了脑子里。她没有拿出笔记,因为周主任说了不能带东西出去。
她继续翻找,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又翻了大约一百份后,她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文件。
这份文件没有采购申请单的格式,而是一份“特殊物资转移记录”。
时间是1939年3月8日。
转移人:渡边清一
转移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规格80克,数量500张(来自1938年8月采购)+800张(来自1939年2月采购)=总计1300张
转移目的地:日本驻华大使馆特务机关
转移原因:科研资料用纸,用于密码体系研究
批准人:日本陆军省情报部长
苏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1939年3月8日。
渡边清一把1300张瑞典道林纸转移给了日本驻华大使馆的特务机关。
目的是用于“密码体系研究”。
这和参数表上的油墨成分完全对上了。
瑞典进口的高级道林纸,含有微量PVA的油墨——这正是用来打印那份参数表的材料。
而那份参数表里的弹道数据,是基于苏蕙兰的“弹道信息预置模型”改良版本的。
苏晚的大脑在飞速连接这些线索。
渡边清一从苏蕙兰那里窃取了理论。
然后他用这些理论,创造了一套新的密码体系。
这套密码体系被记录在了特殊的纸张上,用特殊的油墨打印出来。
而这份参数表——那份被送到她手里的参数表——就是这套密码体系的一个应用。
但问题是,谁寄给她的?
渡边清一已经死了。
渡边雄一没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
那是谁?
苏晚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
她需要找到苏蕙兰的采购记录后面的故事。
苏蕙兰为什么要采购这种纸张?她是真的用来“教学”,还是另有目的?
苏晚继续翻找。
她在1938年11月的档案后面,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一个“采购后续处理记录”。
时间是1938年12月20日。
采购人:苏蕙兰
采购物品:瑞典蒙克肯牌道林纸300张
处理方式:部分转移
转移数量:200张
转移对象:金陵女子大学物理系资料库
转移原因:教学用纸
剩余数量:100张
剩余处理:未记录
苏晚看到“剩余处理:未记录”这一行时,心里一动。
100张纸。
没有记录去向。
这100张纸去了哪儿?
苏晚的手指在这份文件上停留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真相。
一个关于苏蕙兰的真相。
就在这时,档案室外的玻璃窗被敲了一下。
苏晚抬起头,看到陈浩正在向她做手势。
时间到了。
苏晚把所有的档案都放回了原位,走出了档案室。
陈浩坐在办公室里,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找到你需要的东西了吗?”他问。
“找到了一些。”苏晚说,“但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什么信息?”
“1939年3月之后,有没有关于那批纸张的后续使用记录?”
陈浩的眼神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个就不太清楚了。”他说,“那已经涉及到日军特务机关的事儿了。我们这儿的档案可能不完整。”
“明白。”
陈浩站起身。
“我们先回去。下午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苏晚跟着他走出了档案管理室。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推演一个新的可能性。
如果苏蕙兰的100张纸没有转移给大学,那它们去了哪儿?
是被她自己保留了?
还是被别人拿走了?
而且,为什么参数表会出现在她的手里?
谁在帮她?
或者说,谁在利用她?
苏晚坐在陈浩的车里,看着长沙城外的远山。
远处还有零星的炮火闪光。
她的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碎镜片。
她想起了谢长峥的那句话。
“先活着。然后等我来。”
苏晚的手指在碎镜片上按了按。
她会活着。
而且,她要把这个秘密活着带回去。
带给谢长峥。
带给所有值得信任的人。
车在长沙的街道上继续行驶,而苏晚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不是狙击手的冷静。
而是猎人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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