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妹妹的匿名客户身份

    第155章妹妹的匿名客户身份(第1/2页)
    顾清欢在“天枢生物”项目会议上的意外闯入，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墨守团队内部引起了持续的涟漪。影子按照寒晓东的指示，开始在不触及顾氏核心安防的前提下，谨慎搜集关于顾清欢的更多信息。然而，顾清欢的公开信息极少，社交账号几乎不更新私人内容，多为转发艺术展览和慈善活动信息。她在顾氏内部的权限似乎也有限，可追踪的电子足迹大多集中在艺术基金会相关的行政流程和对外联络上，与顾氏核心业务线交集甚少。
    但一些边缘信息开始浮现。影子通过一些非公开的艺术圈内部论坛和慈善活动记录，拼凑出顾清欢近一年来的部分行程和社交活动。她似乎对当代艺术，特别是那些关注社会议题、少数群体和环保主题的作品格外感兴趣，多次匿名或以基金会名义赞助相关展览和艺术家。她还参与过几次与法律援助、女性权益相关的慈善晚宴，但都较为低调。此外，有零星未经证实的传闻提及，顾清欢曾因基金会某个涉及劳工权益的艺术项目，与顾文舟发生过激烈争吵，项目最终被叫停。
    “她的生活轨迹和兴趣，与顾氏集团的主流价值观，尤其是顾文舟所代表的冷酷扩张风格，存在明显差异。”苏医生分析道，“她对‘天枢生物’这种涉及敏感科技、可能触及伦理边界的项目表现出关注，可能源于某种道德上的不安，或者对家族走向的忧虑。但她缺乏实权，难以直接影响决策。她闯入会议，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表态，或者……一种试探，试探顾文舟的反应，也试探你的反应，寒晓东。”
    寒晓东认同这个判断。“暂时将她视为一个需要观察的变量，但不宜主动接触。我们的首要目标，仍然是顾文舟和‘天枢生物’项目。”
    “天枢生物”项目的初步沟通会后，顾氏法务部很快发来了修改后的正式合**议草案，以及更详细（尽管仍有限制）的项目背景资料。墨守团队在严格隔离的环境下，开始着手制定详细的工作计划。寒晓东亲自担任项目总负责人，老吴负责知识产权和跨境合规，林玥负责人才激励方案和协议设计，影子负责信息安全，苏医生则作为内部顾问，评估项目进程中可能遇到的心理和伦理风险。工作紧张有序地推进，与顾氏方面的沟通主要由赵明理的助理和天枢生物的法务总监负责，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然而，一周后，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咨询请求，通过墨守律师事务所对外公开的业务邮箱，悄然而至。
    发件人是一个匿名的、加密的临时邮箱，邮件正文措辞严谨，但内容却有些奇特。对方自称是一位“艺术品收藏者”，遇到一桩“复杂的跨境艺术品交易纠纷”，涉及“真伪鉴定、所有权追索、以及潜在的艺术品修复责任界定”等多个专业法律领域。邮件中提及的交易细节模糊，但提到了一件“二十世纪中叶欧洲某已故意大利画家的争议作品”，以及“涉及多个司法管辖区的继承法和物权法冲突”。发件人表示，自己通过“可靠渠道”了解到墨守律师事务所在处理复杂跨境法律事务方面的能力，希望能与寒晓东律师进行一次“绝对保密、不公开的初步咨询”，并愿意支付高昂的咨询费。邮件末尾，对方提供了一个一次性的安全通讯链接，声称可以通过该链接进行加密视频通话，并附上了一段经过处理的、无法追溯来源的、展示部分争议艺术品细节的短视频。
    邮件被影子的系统捕获并标记为“需重点审查”。影子迅速对其进行分析，发现发件人使用了相当高明的匿名手段，邮件服务器位于海外，跳转了多次，难以直接追溯。但视频中展示的艺术品细节，经过老吴初步检索，似乎指向一幅在艺术圈小有名气、但真伪和市场归属存在较大争议的画作。更关键的是，影子在分析邮件行文习惯和用词偏好时，发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特征，与之前搜集到的、顾清欢以艺术基金会名义发布的部分公开文件，存在微妙的相似性。
    “匿名，艺术品纠纷，高额咨询费，指定要见你，还用了高强度的加密通讯……”苏医生看着分析报告，“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艺术藏家。对方似乎对保密性有极高的要求，而且对我们，特别是你，寒晓东，有超出寻常的关注。结合我们近期对顾清欢的观察，这个‘匿名客户’的身份，很值得怀疑。”
    寒晓东盯着那段模糊处理过的艺术品视频，陷入沉思。艺术品纠纷本身并不罕见，墨守也确实处理过类似案件。但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一个如此神秘、且可能指向顾清欢的客户找上门，绝非巧合。
    “她可能想用这种方式接触我，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不想让顾文舟或顾怀山知道。”寒晓东分析道，“艺术品纠纷是个很好的掩护，符合她艺术基金会负责人的身份，也给了她接触外部律师的合理理由。但她的真实目的，绝不仅仅是咨询艺术品法律问题。”
    “风险很高。”老周提醒，“如果真是顾清欢，这可能是陷阱。她或许是在顾文舟或顾怀山的授意下，用这种方式进一步试探你，或者设下圈套。即使不是陷阱，私下接触顾家人，尤其是以这种秘密方式，一旦被发现，会让我们与顾氏目前建立的脆弱合作关系瞬间破裂，并可能招致顾文舟的报复。”
    “但也有可能是机会。”林玥提出不同看法，“如果顾清欢真的对家族不满，或者有自己的秘密需要寻求外部帮助，而她选择通过这种方式联系我们认为能力可靠、且正在与顾氏合作的你，这说明她可能看到了某种可能性，或者……她调查过你，认为你与顾家其他人不同。这或许是我们了解顾家内部、获取信息的绝佳窗口，虽然风险巨大。”
    团队内部产生了分歧。最终，决策权落在寒晓东手中。
    “接。”寒晓东权衡良久，做出了决定。“但要做好万全准备。首先，影子，确保这次通讯的绝对安全，使用我们最高等级的加密和反追踪协议，确保通话无法被监听、记录和定位。其次，苏医生，你和我一起参与这次视频通话，你在暗处观察和分析对方的微表情、语气，判断其真实意图和情绪状态。第三，老周，做好应急预案，如果通话中出现任何暴露或危险信号，立刻切断连接并启动应急程序。第四，通话过程中，我只谈法律，只回应与艺术品纠纷相关的问题，绝不主动提及任何与顾家、顾氏、天枢生物相关的话题。如果对方有意引导，我会谨慎应对，必要时刻断拒绝或转移话题。”
    “如果对方真是顾清欢，她的真实目的，很可能会在试探之后，逐渐显露。”苏医生说，“我们需要判断，她是想寻求法律帮助，还是想传递某种信息，或者是想将你拖入顾家的内部纷争。你的回应必须非常小心，既要保持专业，不让她感到被拒绝而关闭沟通渠道，又要严守界限，不让她觉得可以轻易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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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时间在第二天晚上九点。寒晓东和苏医生在影子搭建的绝对安全的虚拟通讯室内等候。九点整，通讯链接准时激活。视频画面连接，对方使用了虚拟背景和声音变声器，面容也经过数字模糊处理，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无法辨认具体样貌和性别。但从坐姿、发型轮廓和衣着搭配的模糊剪影来看，与顾清欢在会议室出现时的形象有几分相似。
    “晚上好，寒律师。”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听起来中性而怪异，但语调保持着礼貌和克制。“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我的情况，在邮件中已经简单说明。不知您对这类跨境艺术品法律纠纷，是否有处理经验？”
    寒晓东保持着专业律师的姿态，平静回应：“感谢您的信任。墨守处理过涉及艺术品真伪鉴定、所有权争议、跨境追索以及修复责任等方面的案件。但每个案件都有其独特性。为了能更好地评估是否能为您提供帮助，我需要了解更具体的情况。比如，您能详细描述一下这幅画作的来源、目前的保管状况、以及争议各方的核心主张吗？”
    “画作是我数年前通过一家欧洲小型拍卖行购得，附有当时的鉴定证书和交易记录。但近期，一位自称是画家远房继承人的女士出现，声称该画作是家族遗产，当年被非法出售，要求返还。她已在其所在国提起了诉讼。同时，画作在运输过程中曾因保管不当出现轻微损伤，我委托了一家修复机构处理，但修复结果我不满意，认为其存在过失。目前，画作被第三方保管机构扣押，以待法律程序结果。”匿名客户描述道，虽然细节经过模糊处理，但逻辑清晰，问题典型，确实像一个真实存在的艺术品纠纷。
    寒晓东就几个关键法律点进行了提问，涉及不同国家的诉讼时效、证据规则、以及艺术品修复合同中的责任界定。对方回答得有条不紊，显示出对艺术品交易和法律有一定了解，但也确实存在一些认知盲区，需要专业律师的指点。
    整个咨询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气氛专业而疏离。寒晓东始终围绕法律问题展开，没有越雷池一步。苏医生在旁观察，低声道：“她在观察你，很仔细。语气虽然平静，但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试探。她提出的问题，除了法律层面，似乎也在评估你的为人、你的处事风格。她对‘诚信’、‘证据的合法性’、‘弱势方的保护’这类话题，表现出格外的关注。”
    咨询接近尾声，寒晓东给出了初步的法律分析框架和可能的行动建议，并明确表示，如果客户决定正式委托，需要提供更多详实的证据材料，并签署正式协议。
    匿名客户沉默了片刻，变声器后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犹豫，然后问道：“寒律师，我还有一个问题，可能超出单纯的法律范畴。如果在处理这类纠纷时，发现对方势力庞大，资源远胜于己，甚至可能……动用一些不那么合规的手段施加压力，作为律师，您会如何建议您的客户？是坚持法律途径，哪怕希望渺茫，还是……考虑其他更现实的解决方案？”
    这个问题，明显意有所指。苏医生立刻在耳麦中低语：“她在试探你的原则和底线，以及面对强权时的态度。回答要谨慎，既要展现专业坚持，又不能过于理想化，以免显得幼稚或不可靠。”
    寒晓东略作思索，回答道：“作为律师，我的职责是在法律框架内，为客户争取最大利益。面对资源不对等的对手，我们首先会穷尽一切合法的法律手段和策略，包括但不限于证据保全、申请禁令、利用舆论监督等。同时，我们也会评估各种解决方案的风险和成本，包括谈判和解。但任何解决方案，都必须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并且符合客户的最终意愿和根本利益。我们不会建议客户采取非法或不道德的手段，但我们会竭尽所能，为客户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寻找最有力的武器和最坚固的盾牌。”
    视频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匿名客户说道：“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宝贵时间，寒律师。您的专业和……原则，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需要时间考虑，并与家人商议。后续如有需要，我会再通过这个渠道联系您。咨询费用我会按照约定支付。”
    “好的，期待您的进一步消息。请注意，这个临时通讯链接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失效。如果您需要再次联系，请通过之前的加密邮件方式。”寒晓东说完，切断了视频连接。
    通话结束。虚拟通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是她吗？”林玥在频道里问。
    “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八十。”影子汇报，“虽然进行了伪装，但一些无意识的肢体语言小习惯，以及对话中对某些特定词汇的偏好，与我之前分析的顾清欢公开演讲视频中的特征有高度吻合。而且，她对艺术品交易细节的描述虽然模糊，但涉及的专业术语和流程，与顾清欢的艺术基金会工作内容有重叠。”
    “她的真实目的，显然不是那幅画。”苏医生肯定地说，“最后那个问题，才是关键。她在评估，评估你是否值得信任，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面对一个‘势力庞大、可能动用不合规手段’的对手。这个对手，很可能就是指顾家，或者特指顾文舟。”
    “她遇到了麻烦，一个她认为无法通过顾家内部，甚至常规法律途径解决的麻烦。这个麻烦很可能与顾家有关，而且让她感到无力甚至危险。她看到了我们对抗李泽楷（可能关联顾家利益）的案例，看到了我们与顾氏法务部的接洽，或许也通过某些渠道了解到我与陈墨的关系……她在绝望中，试图寻找一个外部的、可能理解她处境、且有足够能力与顾家周旋的帮手。”寒晓东缓缓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顾清欢在会议室最后看他的那个复杂眼神。“但她极其谨慎，甚至恐惧。所以她用匿名、加密的方式，用一个看似合理的法律咨询做掩护，来试探我。”
    “我们现在怎么办？等她再次联系？”老吴问。
    “等。”寒晓东点头，“她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就很可能有第二步。但下次联系，可能会提出更具体、也更危险的需求。在她彻底表明意图之前，我们按兵不动，继续推进与顾氏的正式合作，同时加强对顾清欢的监控和分析。我们需要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个麻烦，是否会成为我们撬动顾家堡垒的一个支点，还是一个将我们拖入深渊的陷阱。”
    倒计时，三十天。匿名客户的出现，像黑暗中亮起的一盏微弱的、摇曳的灯。它可能指引向一条隐秘的小径，也可能只是一个诱人深入的幻影。寒晓东知道，他必须保持最大的警惕和耐心，等待对方露出更多破绽，也等待最佳的介入时机。与顾家的博弈，在明暗两条线上，同时变得愈发复杂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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