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倒戈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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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国安特殊医疗中心，三天后。
    叶寒躺在病床上，左腿的伤口已基本愈合，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军医在给他做全身检查，数据表明，他的身体机能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肌肉密度、骨密度、神经反应速度都比普通人高出30%以上，接近专业运动员的水平。但脑部扫描显示，前额叶区域仍有异常活跃，像是有某种外部刺激持续作用。
    “解毒剂清除了细菌，但基因层面的改变不可逆。你现在是……强化人，类似议会的‘守护者’，但保留了自主意识。”军医说。
    “副作用呢？”叶寒问。
    “目前未知。但根据安德森博士的资料，这种强化可能会导致早衰，或者……情绪不稳定，攻击性增强。需要长期观察。”军医说。
    叶寒看向窗外。格陵兰的任务结束后，老K、周勇和特战队员都受了轻伤，在接受治疗。白露还在瑞士，安排安德森的女儿藏匿。赵建国在向上级汇报，申请对议会全球据点进行联合打击。但从“伊甸”下载的数据不完整，只有部分议会的资金流向和人员名单，缺少核心机密。
    “母亲”人工智能是否真的被摧毁了？沙狐提到的“母亲”，可能只是“伊甸”基地的本地主机，真正的“母亲”可能在其他地方。议会经营半个世纪，不可能只有一个中心。
    门开了，老K走进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我们在瑞士的安全屋被袭击，白露和安德森的女儿失踪。”
    叶寒坐起来：“什么时候？”
    “两小时前。白露发来最后一条加密信息：‘有内鬼，勿信任何人。’然后通讯中断。我们的人赶到时，安全屋已被烧毁，没发现尸体，但现场有打斗痕迹和血迹。”老K说。
    “内鬼？谁？”
    “不知道。但能知道那个安全屋位置的人不多，除了我、你、周勇、赵建国，还有三个国安的高级官员。内鬼可能就在我们中间，或者，议会的渗透比我们想的更深。”老K说。
    “必须找到白露。安德森呢？他知道什么？”
    “安德森听说女儿被抓，情绪崩溃，说如果女儿出事，他什么都不会再说。我们现在很被动。”老K说。
    这时，赵建国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刚收到的加密邮件，来自一个匿名地址。内容是一段视频。”
    他播放视频。画面里，白露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脸上有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她身后站着两个戴面具的人，看不清楚。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说：“叶寒，想要她活，就拿安德森和‘伊甸’的数据来换。地点：香港，维多利亚港，星光大道，明晚十点。一个人来，否则她死。”
    视频结束。
    “是议会。他们抓了白露，想交换安德森和数据。”周勇说。
    “不能换。安德森和数据太重要，交给议会，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赵建国说。
    “但白露必须救。”叶寒说。
    “可能是陷阱。议会知道你会去救，会在那里设伏，一举除掉你和安德森，夺回数据。”老K说。
    “那也得去。白露是因为我们才被抓的。”叶寒说。
    “我去。你留下，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周勇说。
    “不，他们点名要我去。而且，我有这个。”叶寒拿出白露给的匕首，“这把匕首，可能不只是信物。在‘伊甸’时，我按下红色按钮前，匕首的刀身发热，上面的‘林’字在发光。它可能是个钥匙，或者……追踪器。”
    “追踪器？”老K接过匕首，仔细检查。刀柄的末端有个细微的凹槽，他用针捅了一下，弹出一个微型芯片，只有米粒大小。
    “是生物信号发射器，靠体温供电。它在持续发送信号，频率很低，常规设备检测不到。”老K将芯片放在检测仪上，仪器显示信号正在发送，目的地坐标是……香港。
    “议会在用这个追踪我们。但白露为什么要带着它？”周勇问。
    “也许她不知道。或者，这是她姐姐夜莺留下的，议会通过这个监视她。”叶寒说。
    “不管怎样，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用这个信号，反追踪议会的人。”赵建国说。
    计划定下。叶寒带着匕首，独自前往香港。老K、周勇和国安的特工在暗中跟随，用信号追踪器锁定接收方。同时，赵建国安排香港的警方和国安人员，在星光大道周围布控，但保持距离，避免打草惊蛇。
    第二天晚上九点，叶寒抵达香港维多利亚港。星光大道上游客如织，灯火辉煌。他按照指示，走到李小龙雕像附近，站在那里等待。匕首藏在腰间，信号发射器被老K做了手脚，会发送错误的位置信息，误导对方。
    十点整，一个穿着休闲装、戴棒球帽的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然后迅速离开。纸条上写着：“上船，码头三号，蓝色游艇。”
    叶寒走向码头。三号泊位停着一艘中型游艇，船身蓝色，有“海星号”字样。他登上游艇，甲板上没人。他走进船舱，里面灯光昏暗，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海。
    “叶寒，你来了。”男人转身，是徐海。
    叶寒瞳孔收缩。徐海不是死了吗？在国安基地，被老K一枪打中心脏。
    “很惊讶？你以为我死了？议会有的是办法让人‘复活’。”徐海微笑，指了指胸口，“防弹衣加血包，小把戏而已。老K的枪法很准，但不够谨慎。”
    “白露在哪儿？”叶寒问。
    “别急，她很好。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谈谈。”徐海坐下，倒了杯酒，“叶寒，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要和议会作对？加入我们，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权力、财富、永生。你体内的细菌虽然被清除了，但你的基因是完美的，议会可以帮你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用‘净化剂’杀死几十亿人，然后由你们统治？这叫永生？”叶寒冷声道。
    “优胜劣汰，自然法则。议会只是加速这个过程。而且，我们不是要杀死所有人，只是淘汰‘不合格’的基因。像你这样的‘优质基因’，会得到保留，甚至提升。”徐海说。
    “我妹妹呢？小雨的基因不合格吗？为什么她必须死？”
    “小雨……是个意外。她的基因有缺陷，但议会本可以救她，是你父亲放弃了。他太固执，认为自然死亡好过人为干预。结果呢？小雨死了，你父亲也死了，你还在挣扎。何必呢？”徐海说。
    “少废话。放了白露，否则我杀了你。”叶寒拔枪。
    “杀我？你不敢。白露在我们手上，还有安德森的女儿。而且，这艘船上装了炸弹，遥控器在我手里。我一死，船就炸，我们都得死。”徐海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
    “你想怎样？”
    “我要安德森和‘伊甸’的数据。交出来，我放人，你也自由。否则，大家一起死。”徐海说。
    “数据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在国安手里。但你可以联系他们，让他们送来。我给你半小时。”徐海看了看表。
    叶寒思考。老K他们应该已经追踪到信号，正在外围待命。但他需要确定白露的位置。
    “我要先见白露。”
    “可以。”徐海对耳机说了几句。几分钟后，两个守卫押着白露走进来。白露双手被铐，脸上有新的淤青，但眼神依然凶狠。她看到叶寒，微微摇头，示意他别管她。
    “人你看到了。现在，联系国安。”徐海说。
    叶寒拿出手机，拨通老K的号码，开了免提。
    “老K，是我。徐海要安德森和‘伊甸’的数据，交换白露。你们能送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K的声音响起：“可以，但需要时间。数据在加密服务器里，解密传输要一小时。”
    “太久了，我只给半小时。”徐海说。
    “半小时不够，最少四十分钟。”老K说。
    “好，四十分钟。但叶寒必须留在这里。数据传到，我放人，他也可以走。”徐海说。
    “成交。”老K说。
    通话结束。徐海让人把白露带下去，船舱里只剩他和叶寒。
    “叶寒，你知道为什么议会这么看重你吗？不仅仅因为你的基因，还因为你父亲。”徐海说。
    “我父亲？”
    “叶卫国曾经是‘园丁-00’，议会创始人之一。但他后来背叛了议会，想公开一切。议会杀了他，但你的基因，是议会最珍贵的遗产。你的血液，可以融合沃尔科夫细菌，也能制造解毒剂。你是钥匙，可以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徐海说。
    “新世界？用鲜血和尸体铺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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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新生都伴随着死亡。议会只是在执行自然选择。”徐海说。
    “那你们的目标是什么？统治世界？”
    “不，是进化。人类需要进化，否则会灭绝。资源有限，环境恶化，基因退化。议会要筛选出最优秀的基因，建立新的人类文明。这有什么错？”徐海说。
    “你们没资格决定谁优秀，谁该死。”叶寒说。
    “我们有。因为我们掌握了科学，掌握了真理。叶寒，你太感情用事了，像你父亲一样。这是你的弱点。”徐海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寒计算着，老K他们应该已经包围了游艇，但船上有炸弹，不能强攻。他需要找机会夺下遥控器。
    突然，游艇剧烈摇晃，像是撞到了什么。徐海踉跄一下，叶寒趁机扑上去，夺遥控器。但徐海反应很快，一脚踢中叶寒腹部，两人扭打在一起。守卫冲进来，开枪。叶寒翻滚躲开，子弹打在船舱壁上。
    外面传来枪声和爆炸声，是老K他们强攻了。叶寒和徐海在狭窄的船舱里搏斗，徐海格斗技巧高超，但叶寒力量占优。几招过后，叶寒扭断徐海手腕，抢到遥控器。但徐海按下另一个按钮，游艇的引擎突然启动，朝着外海冲去。
    “船上有自毁程序，十分钟后爆炸。你们跑不掉了。”徐海狞笑。
    叶寒一拳打晕他，冲出船舱。甲板上，老K和周勇带人正在与守卫交火。白露被一个特战队员救出，但腿上中弹，行动不便。
    “船要炸了，快撤！”叶寒喊。
    他们冲向船尾，那里有救生艇。但救生艇被子弹打穿，不能用。游艇已驶出港口，朝着公海加速。
    “跳水！游回去！”老K说。
    众人跳海。海水冰冷，但离岸边不远，大约一公里。叶寒拖着白露，奋力游。身后，游艇爆炸，火光冲天。
    他们游上岸，精疲力尽。救护车和警察已在岸边等候，将伤员送医。叶寒检查了一下，除了白露腿伤较重，其他人都是轻伤。
    “徐海呢？”周勇问。
    “在船上，应该炸死了。”叶寒说。
    “但他可能还有替身。议会的人，没那么容易死。”老K说。
    回到安全屋，众人休整。白露的腿伤需要手术，但无生命危险。安德森的女儿也被救出，安然无恙。安德森得知后，同意继续合作，提供了更多情报。
    “议会内部出现了分裂。”安德森说，“‘园丁理事会’的十二人中，有五人反对‘净化剂’计划，认为太激进。他们主张用更温和的方式，比如基因疗法，逐步改善人类。但另外七人坚持清洗，双方正在内斗。徐海是清洗派的人，但他在议会中的地位不高，只是执行者。”
    “清洗派的头目是谁？”叶寒问。
    “‘园丁-01’，一个华人，但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很少露面，只通过加密通讯下达命令。但他有个代号，叫‘园丁’。”安德森说。
    “园丁？这不是统称吗？”
    “不，是特指。‘园丁-01’自称‘园丁’，意思是整个‘花园’的园丁，负责修剪和培育。他是议会的实际掌控者，其他‘园丁’都要听他命令。”安德森说。
    “能找到他吗？”
    “难。他行踪不定，可能在任何地方。但我知道，他最近在亚洲活动，可能在香港、新加坡，或者……日本。”安德森说。
    “香港？”叶寒想起今晚的事。徐海在香港，是不是意味着“园丁-01”也在附近？
    “我们需要找到他，摧毁清洗派，争取温和·派的支持。这样，或许能和平结束这一切。”老K说。
    “但温和·派可信吗？他们也是议会的人，手上沾满鲜血。”周勇说。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温和·派觉得清洗派会毁掉议会，他们可能会倒戈。”赵建国说。
    “倒戈……”叶寒想起白露姐姐夜莺，她也是叛逃者。议会内部，可能已经有很多人不满清洗派的疯狂。
    “我们可以联系温和·派，试探他们的态度。安德森，你能牵线吗？”老K问。
    “可以，但我需要时间。而且，这很危险，一旦暴露，我们都得死。”安德森说。
    “我们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叶寒说。
    计划定下。安德森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了温和·派的一位代表，代号“园丁-03”。对方回应谨慎，但同意在第三方地点见面，地点选在新加坡，时间是三天后。
    叶寒、老K、安德森前往新加坡。周勇、白露留下养伤。赵建国协调外围支援。
    三天后，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顶楼酒吧。
    叶寒和老K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德森在不远处，紧张地喝着水。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但对方迟到了十分钟。
    一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男人大约五十岁，气质儒雅，像个大学教授。
    “我是‘园丁-03’，你们可以叫我陈博士。”男人用流利的中文说。
    “我是叶寒，这是老K。”叶寒说。
    “我知道你们。安德森说，你们想和谈？”陈博士说。
    “不是和谈，是合作。摧毁清洗派，结束‘净化剂’计划。”叶寒说。
    “凭什么？你们有什么筹码？”陈博士问。
    “我们有‘伊甸’的数据，有安德森，有叶寒的血清，还有议会全球据点的部分名单。加上你们温和·派的内应，可以一举瓦解清洗派。”老K说。
    “名单不全，数据不完整，安德森只是个退休科学家，叶寒的血清……确实有价值，但不够。”陈博士摇头。
    “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园丁-01’的命，和议会的控制权。清洗派覆灭后，由温和·派接管议会，继续我们的理想，但用更温和的方式。”陈博士说。
    “你们不还是想控制人类进化？”叶寒说。
    “进化是必然的。但我们可以用教育、医疗、科技，引导进化，而不是清洗。这有本质区别。”陈博士说。
    “你能代表温和·派吗？”
    “我是温和·派的发言人。但我们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叶寒，把你的血清样本给我，作为合作的开始。”陈博士说。
    叶寒犹豫。血清是他的底牌，交出去，就少了一个筹码。但如果不交，合作无法继续。
    “可以，但你要先给我们‘园丁-01’的行踪。”老K说。
    陈博士从口袋里拿出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园丁-01’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他在日本京都，参加一个国际生物科技峰会，用的是假身份。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他。但提醒你们，他身边至少有二十个‘守护者’，还有‘折花十二卫’中的‘铁壁’、‘狂战士’、‘诗人’保护。你们成功的机会不大。”
    “这不用你操心。血清怎么给你？”叶寒问。
    “明天上午十点，在圣淘沙岛的海洋馆门口，有人会来取。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陈博士说完，起身离开。
    叶寒拿起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里面确实是详细的行程表，还有几张“园丁-01”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六十多岁的亚洲男人，面容慈祥，像个普通老人。
    “这就是‘园丁-01’？看起来不像恶魔。”老K说。
    “恶魔不会写在脸上。准备一下，去日本。”叶寒说。
    “但陈博士可信吗？可能是陷阱。”老K说。
    “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赌。”叶寒说。
    第二天上午，叶寒独自前往圣淘沙岛，将血清样本交给一个穿快递员制服的人。对方确认后离开，没有多话。
    回到酒店，老K已经订好了去日本的机票。安德森暂时留在新加坡，由国安的人保护。
    飞机上，叶寒看着窗外的云层，思绪万千。从追查小雨的死，到与议会对抗，已经过去大半年。这期间，他失去了太多，但也找到了真相。而现在，终于要面对最终的敌人了。
    “园丁-01”，那个掌控“花园”的园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陈博士的倒戈，是真的，还是又一个陷阱？
    叶寒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后，已无退路。
    而手中这把刻着“林”字的匕首，似乎也在隐隐发热，像在指引方向。
    京都，等待着他们的，是终结，还是新的开始？
    倒戈一击，可能改变战局，也可能将所有人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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