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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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不曾哄骗过她。”宁慕远冷了面色，幽幽的眸光如利剑般扫向了眼前人。
    同为男子，两人对立一站，便早已各自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即便我有意哄骗，即便我另有良配，你又以何身份，与我说这些话？”宁慕远冷笑一声，他的指尖抚上了这件刚刚换上的外衫，入手丝滑，轻薄合体。
    可在宁国公府中，这也不过是最次等的料子罢了。
    那道鄙夷的目光，落入柳晏清的眼底。
    他知晓，宁慕远看不起他，兴许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但在柳晏清的心底，如宁慕远这般占了出身便宜的人，若非投了个好胎，又如何能比他强？
    “比起小公爷，我自是身份卑微。我方才之言，既是为了沈妹妹，也是为了师傅的嘱托。”柳晏清昂首挺胸，他身量虽比宁慕远矮上一些，但气势不减，“师傅生前，望我能好好看顾好沈妹妹，我自然要做好一个哥哥的本分。”
    “哥哥？”宁慕远自那日在妙手堂见过柳晏清后，便早早派人查清了他的底细，“沈妹妹？我记得，沈清棠只有个弟弟，可从未有什么哥哥。沈家，何时有你这么个人了？”
    “柳晏清，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得了主人的庇护。可不是就此翻身，就成了主子的。”宁慕远抬手，勾起了那刚刚换上的新衣，料子虽不错，可在宁国公府中，也不过是最下等的衣料，“这衣裳，怕是你能拿的出来，最好的东西了吧。”
    柳晏清微微白了些面色，这衣裳，的确是他最好的料子了。
    他不愿在宁慕远面前落了下风，才会特意将他自己都舍不得穿的衣裳，拿出来。
    无论是宁慕远，还是那位晋王，又或是旁人，柳晏清都自知比不过。
    只是，柳晏清早前去宁国公府送药的时候，就听闻府中下人说闲话，知晓了宁国公夫人有意给小公爷定下亲事，似乎也早早就看中了人选。
    既如此，那宁慕远又有何资格，来与他争？难不成，他是想让沈妹妹做妾吗？
    “我得了沈家的庇护，自然是要知恩图报。你，并非沈妹妹的良人。”柳晏清掌心紧握，他知自己今日定是得罪了宁慕远，但为了沈妹妹，他万死不辞。
    “滋啦——”
    袖口被撕成了两半。
    “我不是良人，你便是了吗？”宁慕远冷哼一声，将那被撕碎了的衣袖随手一扔，“这等劣质的布料，该早扔了才是。”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小公爷，我可以进来了吗？”沈清棠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框，既是她请进来的客人，自然不好将他独自晾在屋内。
    声音传来，屋内的两人皆是变了脸色。
    “可以进来了。”宁慕远长袖一甩，将那碎成两半的衣袖，藏在了身后，刚刚本事故意想要气一气柳晏清，才会一时失了分寸，力道大了些。
    闻言，沈清棠推门而入，可一瞧见里头的两人，只觉得他们面色都有些怪怪的，不由问了一声：“可是，衣裳不合适？”
    “是。”柳晏清先一步开口，他面有愧疚，半低着头，手足颇有些无措地站在旁边，小声道，“是我送来的衣料不好，太薄了些，竟是一不小心，就被扯坏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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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仅仅是一瞬，沈清棠就明白了柳晏清话中的意思。
    的确，但是沈清棠忘了，如小公爷这般身份的人，怕是穿不惯普通人的衣裳。
    就连小小年纪的严宝珠都不习惯，何况是早就养尊处优惯了的小公爷呢！
    “是我考虑不周，竟是忘了这一点。”沈清棠一脸歉意，她朝着小公爷福了福身子，又忙朝着身后的碧桃吩咐了一声，“去将小公爷换下来的衣裳，拿去厨房烘干。这雨许是还要下一会儿，应该不耽误的。”
    碧桃应了一声，烘干简单，架个杆子，用火烤一烤就是了。
    只是，这小公爷还真是麻烦，连穿个衣裳也这般挑剔，难伺候呢！
    “不用。一件衣裳罢了，我不在意的。”宁慕远见沈清棠如此慎之又慎，对他万分恭敬有礼的模样，立刻察觉到了柳晏清的用意。
    这柳晏清，分明是故意为之！想要让沈清棠更加看清，她与自己之间的身份差别。
    柳晏清没法子打消宁慕远的念头，便另寻法子，让沈清棠对宁慕言无意就行了！
    简简单单的一件小事，也确实让沈清棠更加看清了，她与宁慕远之间的差距，他是万人追捧、人人敬重的小公爷，而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他们之间天差地别，岂能有所关联呢？
    方才那电闪雷鸣之间的相触，令沈清棠失神了一刹那。
    但仅仅，只是一刹那罢了。
    “这衣袖都破了，岂能让小公爷穿着出门呢？”沈清棠侧过了身子，正瞧见了那碎了的衣袖，她想起自己还有事与宁慕远商量，便打发着柳晏清出去，“柳掌柜，你先下去忙吧。我陪小公爷，喝杯茶。”
    柳晏清本不愿走，他怕宁慕远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可沈清棠已经开口了，柳晏清只得强撑着笑意，回道：“好。我先去忙了。小公爷，若是这茶喝不惯，我待会儿重新沏一壶碧螺春来。”
    “不用，我从来不挑这些。”宁慕远温和一笑，可背在身后的掌心早已紧握成了拳头，这柳晏清就是与他过不去，处处都想挑他的毛病。
    实则，若是在旁人面前，宁慕远的确处处是毛病，他爱洁，不仅最在意衣裳料子，连吃穿用度都是专人专供。
    只是，这些事情若是放在沈清棠面前，便是那高高在上，不可碰触的高岭之花了。
    她得罪不起，更惹不起。
    宁慕远颇有些懊悔，懊悔他从前太过端着了，才会令沈清棠轻易不敢接近自己……
    待到柳晏清退出了屋子，宁慕远迫不及待地上前，他想开口解释几句：“沈姑娘，其实这衣料好不好，我并不在意。”
    说完这句话，宁慕远深吸一口气，反正之前那一夜，他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差这些。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将一切摊开来，就算母亲要为他选妻，他也只会娶沈清棠为妻。
    如此想着，宁慕远心下一横，所想将心底的那些念头，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他道：“便是粗茶淡饭、粗布麻衣，我也是愿意的。”
    “只要那送东西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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