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浅浅加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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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半分钟。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然后帝皇的灵能传音飘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几万倍地挤压过，沉得砸在地上都弹不起来。
    他说：【当。】
    先把结论砸在了林恩的脸上，然后他又说：【但不是他想的那样。】
    【只有我们有能力，帝国的领导者，谁能置身事外呢？】
    【我也是人类存续的工具。】
    “……”林恩点点头：“明白了。”
    工具，在黄皮子这里不是贬义词。
    他的想法可能更接近于能力与责任成正比，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了，大概就是大众印象里的能者多劳。
    之前一直用常规人类父子关系的滤镜去看他和原体之间的矛盾，现在让我们把滤镜拿掉，看原片。
    原片就是，他是人类复兴工程的总工程师，人类帝国就是这个工程运转的机器。
    原体是他最坚固的二十个部件，他自己就是最中央的主轴承，是承受压力最大的那一个。
    把高强度的部件用在高强度的位置，这就是他认为最正确的运转逻辑。
    他也确实没有错。
    人类是没有办法批判一个为了人类复兴殚精竭虑的人应不应该要求他的儿子也为了人类这样做的。
    老十三恨的也不是要担起振兴人类的责任，而是黄皮子的态度。
    儿子们认为父爱是很重要的东西，这个词从一群身高四米且手里握着人类最强军队的壮汉嘴里说出来可能有点别扭，可情况就是这样。
    而黄皮子告诉他们我把整个帝国交给你们，我把人类的未来托付给你们，别娘们唧唧的。
    ……6。
    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皇的情商还不如一根香蕉。
    黄皮子的情商哪怕只学到了尤顿女士的百分之一……哪怕只学到了大天使的百分之一呢，原体们都不至于会叛乱那么多。
    即使是命定叛乱，叛乱了之后都给亚空间来一招身在曹营心在汉，偷亚空间的东西回去养他们的老爹。
    ……
    又是沉默许久。
    林恩以为帝皇不会再说话了，打算走了。
    结果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帝皇又说话了。
    他问：【我没能让人类走向复兴，你觉得他们恨我吗？】
    林恩其实一开始没听懂这个问题，挑了挑眉。
    他们？是指原体，还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类？
    林恩稍加思索。
    “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为原体们说话，因为每一个原体的成长环境都不同，他们的性格也不同，不能抛开他们的成长历程点评他们的性格好不好，他们恨不恨你。排除掉成长的因素，按唯一成长比较健全的老十三来说，我真觉得他成长得很好，也做的很好。他爱人类，也不恨你，或者说这种恨是一种浅层的恨，就像孩子怨恨没尽到责任的父母那样，是抱怨，不是仇敌。”
    他没法代表原体们说话，生长环境不同，性格也完全不同，他不能站在他的角度，对别人的想法指手画脚。
    如果当年的原体都能有健全的成长环境的话，局面不一定是今天这样。
    后来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全去责怪那些原体，恨只能恨当时把襁褓里的原体全部丢向不同的世界的四神的阴谋。
    狗日的奸奇。
    然后，撑起一个种族来太忙了。
    忙得没有时间去顾及父子之间小小的亲情。
    可是谁也不能说黄皮子不爱他的儿子们。
    可汗曾经问马卡多，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设置成工具，而要让他们拥有喜怒哀乐和自己的性格。
    马卡多说他也想，但是帝皇不同意。
    帝皇习惯称呼原体为儿子们，以至于后来原体们在他们的军团子嗣中也遗传下去了这样的传统。
    帝皇还在泰拉皇宫中给每个原体准备了退休的宫殿。
    帝皇还说过等战争结束了，就要和儿子们好好谈一谈，修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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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本来可以有很好的结果，可惜黄皮子他运气不好。
    老十三是完全合格的人类领袖，做了这几年摄政王之后，现在想必是能理解他爹的了。
    还是那句话。
    世事弄人。
    狗日的命运。
    狗日的奸奇。
    早晚冲进水晶迷宫去把奸奇全家都鲨了。
    至于人类恨不恨帝皇……
    林恩说：“如果是说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的话，因为我不是本土的，所以我也不能替他们说话。但我觉得，他们向你祈祷，万千信仰汇于你一身，硬生生给你喂成半个黑王，应当不是恨你的意思吧。”
    【……】
    黄皮子披着斗篷的脑袋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
    林恩接着说：“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好，等到人类不再需要帝皇，也不再需要原体，那个时候应该就没有工具了。”
    【……】
    这一次黄皮子沉默了更久更久，是见他以来沉默的最久的一次。
    然后他说：
    【那么我希望那一天能够早一点到来。】
    ……
    *******
    ……
    第二天，一个新的消息到达了巴尔。
    禁军与寂静修女共同来到了巴尔，带来了帝皇的命令与圣物。
    帝皇有令。
    取消通缉令，恢复血骑士的荣誉战团身份。
    恸哭者、血骑士、撕肉者，同时空降同一位指挥官。
    除恸哭者外，撕肉者与血骑士暂停出战，全团驻扎巴尔的一颗人造卫星上进行休整，自我约束，不允许互相厮杀和屠戮平民，血渴问题参考圣血天使的母团，由平民自愿献血解决。
    林恩目前的词条里还没有能够解决血渴和黑怒的词条。
    但他总有一天能抽出来的。
    早晚有一天会到巴尔之战。
    他一定会回去解决圣血天使的问题。
    十六个禁军和四个寂静修女抬着一口巨大的金属收容箱。
    禁军传令官对撕肉者和血骑士战团没好气地说欢呼吧，好运的阿斯塔特！你们的新指挥官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血骑士和撕肉者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禁军也不解释，只是把盖子打开。
    收容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百个小型金属盒，每个盒子上都刻着一个战团编号和一个战士的名字。
    “念到名字的往前走！”
    排队早的阿斯塔特们纳闷地打开盒子。
    金色的光芒从盒子里涌出来，照耀到了他们的身上。
    撕肉者与血骑士的每一位阿斯塔特都分配到了一枚神圣的帝皇灵能结晶，灵能结晶中蕴含无上净化力量，可以持续压制他们的堕落进程。
    每一个拿到了灵能结晶的撕肉者和血骑士都跪地哭泣，额头贴着盒子，肩膀剧烈地颤抖。
    父亲没了，但是帝国好像还没有放弃他们。
    禁军传令官表面上嫌弃，但其实心里也有点发堵。
    当年的大天使圣吉列斯大人是禁军唯一对其毫无戒备，发自内心认可其品行的原体，对比所有原体，他们对圣吉列斯抱有独一无二的崇高敬意。
    瓦尔多元帅私下里评价他为唯一能完美继承帝皇理想的子嗣。
    圣吉列斯为人谦卑温和，从来不摆原体架子，且对帝国十分忠诚，禁军们对于大天使向来有基本不会在禁军身上出现的罕见的共情。
    而这些阿斯塔特是圣吉列斯的子嗣，本不应该被当成疯狗对待。
    来陪同禁军传令官传讯的但丁看着有点羡慕。
    只给控制困难的子团吗？他们母团没有吗？
    禁军传令官没好气地把另一大箱神圣的圣物灵能结晶哗啦啦推给这位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圣血天使战团长：
    “别愣着了但丁大人。你们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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