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实力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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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锁链，缠绕上沈砚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周擎双手结印完成，那来自九幽深处的哀嚎与锁链声骤然清晰，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鬼手正从虚空中探出，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核心区的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周擎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深渊般幽暗的光芒，以及墙壁上那些符文明灭不定的幽光，勾勒出他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空气冻结，黑色的冰霜以他为中心急速蔓延，覆盖了地面、墙壁，甚至那几个仍在发出警报的培养舱。
    “能死在‘九幽引’之下，也算你的造化。”周擎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寒冰摩擦。他结印的双手缓缓向前推出，动作凝重，仿佛推动着千钧重物。
    随着他双掌推出，沈砚感觉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了，身体像是被浇筑在水泥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更为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意识、甚至灵魂，都开始变得迟滞、冰冷，仿佛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躯壳中剥离出去，拖向一个未知的、充满绝望与痛苦的所在。
    这就是真正的判官实力？与之前述职会议上那些点到即止的试探，与黄泉路中遭遇的险境，完全不同！这是纯粹的、碾压性的、旨在彻底毁灭的力量！
    沈砚咬紧牙关，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咸腥的味道刺激着他几乎要冻结的神经。他疯狂催动体内残余的力量，试图沟通判官笔。然而，判官笔那淡金色的光芒在周擎这恐怖的“九幽引”威压下，变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能量结构？周擎这一击引动了更深层次的规则力量，近乎言出法随，单纯的能量干扰已经无效。结界节点？整个核心区的能量场都被周擎这一招所引动、掌控，他之前的手段再也无法奏效。父亲留下的知识？那些残缺的记载中，从未描述过如此霸道、直接引动九幽之力的术法！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智。
    周擎的双掌终于完全推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能量光束。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无声无息地朝沈砚蔓延而来。那黑暗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在哀鸣、在塌陷。
    沈砚瞳孔中倒映着那片迅速扩大的黑暗，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拼尽全力，将判官笔横在胸前，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淡金色的光晕在绝对的黑暗面前，渺小得可怜。
    结束了么？因为坚持那可笑的、不容于“大势”的理念？
    就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即将触及沈砚，判官笔的金光如同泡沫般即将破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异响，突兀地在死寂的核心区炸开！
    这声音并非来自物质世界，更像是对灵魂的直接冲击！沈砚感觉自己的耳膜（或者说灵魂感知）一阵刺痛。
    紧接着，在那片蔓延向沈砚的绝对黑暗侧面，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一只缠绕着浓郁黑红色怨气、指甲尖锐如刀的鬼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之后，并非是医院的其他区域，而是一片翻滚不休、充斥着无尽痛苦与怨恨的暗红色雾气！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阴冷刺骨的怨念，如同实质般从裂口中汹涌而出，瞬间冲淡了周擎“九幽引”带来的那种纯粹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一道身影，从那暗红色的雾气裂口中一步踏出。
    它身形高大，近乎透明，周身笼罩在凝实的黑红色怨气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以及那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充满了疯狂、痛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理智的眼眸。正是之前与沈砚达成临时盟约的那个强大厉鬼！
    它的出现，毫无征兆，完全出乎了周擎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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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鬼现身的同时，发出一声直刺灵魂深处的尖啸，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周擎，带着刻骨的仇恨与……一种仿佛看到同类堕落行径的愤怒？它没有去看濒死的沈砚，而是直接将那只撕开空间的鬼手，裹挟着滔天的怨气，狠狠拍向那片即将吞噬沈砚的“九幽引”黑暗！
    “轰——！！！”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能量与能量之间的剧烈碰撞！
    黑红色的怨气与周擎引动的九幽黑暗悍然对撞！没有光芒爆发，只有两种极致阴冷、污秽、强大的能量相互侵蚀、湮灭、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
    整个核心区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熄灭、崩碎，金属地面扭曲变形，那几个培养舱的强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里面的液体疯狂外溢！刺耳的警报声被这巨大的轰鸣彻底淹没。
    沈砚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能量冲击狠狠掀飞出去，再次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但他也因此，险之又险地脱离了“九幽引”的绝对锁定和吞噬范围。
    周擎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看向那突然出现的厉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暴怒的神色。
    “是你？！‘血怨’！你竟敢插手幽门内部事务？！”周擎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显得有些尖锐。他显然认识这个厉鬼，而且对其极为忌惮，或者说，对其出现在这里感到极度意外和愤怒。
    被称为“血怨”的厉鬼，收回鬼手，周擎那恐怖的“九幽引”黑暗被它强行拍散了大半，残余的能量在空气中嘶鸣着消散。它周身翻涌的黑红色怨气似乎也暗淡了一些，显然刚才那一下硬碰硬，对它消耗不小。
    它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眸转向周擎，发出一种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非人的声音，充满了讥讽与恨意：“周擎……你们的‘实验’，连我们这些‘材料’的生存根基都要断绝……还谈什么内部事务？”
    它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核心区，扫过那些破碎的培养舱和其中扭曲的身影，最终落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沈砚身上，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们的盟约……依旧有效。阻止他，就是阻止那个计划。”
    沈砚靠坐在墙角，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看着突然现身、硬撼周擎的厉鬼“血怨”，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它一直在附近？它在等待时机？它出手并非完全为了盟约，更是为了它自身的生存？周擎认识它，而且似乎对它极为忌惮……
    局势，因为“血怨”的突然介入，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周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血怨”，又看了一眼虽然重伤但暂时脱离了死亡威胁的沈砚，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好，很好！”周擎的声音冰冷刺骨，“一个判官的叛徒，一个苟延残喘的厉鬼……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他身上的气息再次开始攀升，虽然不如之前施展“九幽引”时那般引动天地异象，却更加凝练、危险。双手之间，幽暗的光芒重新汇聚，显然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而“血怨”也毫不示弱，周身的怨气再次沸腾起来，暗红色的雾气弥漫，空气中响起更多冤魂的哭泣与哀嚎，与周擎散发出的冰冷威压分庭抗礼。
    沈砚抹去嘴角的血迹，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用判官笔支撑着，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看向周擎，又看了一眼身旁怨气冲天的“血怨”。
    二对一。
    虽然他和“血怨”都状态不佳，但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的局面。
    实力依旧悬殊，但绝境中，终于撕开了一道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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