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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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大荒内，无数凶兽齐齐发出哀鸣。
    轰！
    一道身影自万丈深山中冲天而起。
    此人便是大荒凶兽疆域的主宰，青冥大人。
    方才还乌黑的长发，在一念之间尽数化作霜白。
    他本正处在修炼的紧要关口，棠棠陨落的噩耗传来，硬生生打断他的修行。
    得知消息的一刻，他的心神险些直接崩塌。
    嗷！
    一声震彻群山的怒吼，席卷整个凶兽领地。
    所有凶兽听见这道吼声，纷纷匍匐在地，俯首跪拜。
    嗷！
    青冥再度发出一声长吼。
    原本匍匐在地的万千凶兽，齐齐起身。
    “听我号令！”
    “踏平百灵宗！”
    “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青冥沉声下令。
    这次出征的凶兽数量，浩瀚无边。
    若是数目不多，尚可借助传送阵快速行军。
    可这般庞大的兽潮，传送阵根本承载不下。
    就连青冥自己也说不清凶兽疆域究竟蛰伏着多少生灵。
    棠棠的死，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为了棠棠，他不惜赌上整个大荒，不惜搅动天下大乱。
    青冥亲自率领凶兽大军，自凶兽疆域出发，朝着百灵宗全速进发。
    沿途城池的百姓，听闻兽潮来袭，第一时间四散逃亡。
    消息如同流光一般，飞速向大荒各处扩散。
    众人只知晓凶兽疆域爆发暴动，却不知背后缘由。
    直到兽潮行进方向逐渐明朗，他们这才惊骇的发现，目标正是百灵宗！
    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凶兽洪流，向着百灵宗推进。
    沿途城池的百姓，纷纷做出最明智的抉择。
    逃命。
    若是滞留原地，只会葬身兽潮铁蹄之下。
    先前魔教联盟掀起的战火，对比眼前这场兽潮，根本不值一提。
    凶兽疆域里随便一头凶兽都非等闲之辈。
    大乘境界的顶尖高手贸然闯入凶兽领地，也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一场空前浩大的浩劫，就此降临大荒。
    很快，大荒所有人都知晓兽潮起兵的真相。
    是韩寻害死了凶兽一族的公主棠棠。
    正因如此，凶兽才决意踏平百灵宗复仇。
    兽潮一路向前，但凡试图阻拦的生灵，尽数难逃一死。
    ……
    归云城城主府。
    一夜之间，城主满头青丝尽数化作白发。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只因我一时糊涂，如今沦为大荒的罪人。”
    “可身为父亲，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女儿殒命。”
    城主独自在殿中，满心苦涩。
    就是为了保住女儿，他一步步酿成大祸，葬送数千万生灵性命。
    如今又因为庇护韩寻，彻底激怒凶兽疆域。
    平日里凶兽恪守边界，从不轻易越界侵扰人类城池，百姓本可安稳度日。
    现在凶兽倾巢而出，奔赴百灵宗复仇。
    死亡的气息，笼罩大荒每一寸土地。
    哭喊哀嚎，响彻天地之间。
    “城主，万万不可继续犹豫。”
    “伤亡人数还在持续攀升，再这样下去，我们必将遭受天谴。”
    一名属下躬身进言。
    “唉。”
    城主长长一声叹息。
    “城主，请三思啊！”
    殿内一众下属，齐齐跪倒在地。
    如今整个大荒的百姓，都在痛骂归云城。
    归云城内的子民，也不再信任城主府。
    城主府多年积攒下的信誉，完全荡然无存。
    “听令！”
    “立刻将此地发生的一切，上报六级城池。”
    “所有罪责，我一人甘愿领受。”
    归云城城主沉声道。
    先前为了女儿，他几乎出卖整个大荒，归云城名声彻底败坏。
    接连几次动乱，殒命之人超过上亿。
    就在这时，一名属下慌慌张张冲入大殿。
    “城主，大事不好！”
    “不要慌，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城主急忙追问。
    “韩寻派人送来了大小姐的一截手指！”
    属下双手捧起木盒，将盒盖掀开。
    一截断指静静躺在木盒之中。
    “他还传话，若是城主不肯下令召集大荒所有势力联手抵御兽潮。”
    “往后每天都会送来大小姐身上的一块骨肉。”
    属下继续禀报。
    “我……”
    城主的话音还未落。
    噗！
    这名报信的属下被人斩杀。
    “城主，不能听信韩寻的胁迫。”
    “伤亡还在不断增加，您心里清楚，如今大荒之内，还有谁愿意遵从我们的调令？”
    一旁有人劝阻道。
    “我明白诸位的心意。”
    “我身为归云城城主，同样也是一名父亲。”
    “这件事不必再多劝。”
    “传令下去，召集大荒所有宗门与城池，全部向百灵宗集结。”
    “但凡敢违抗命令者，我亲自领兵讨伐！”
    城主一字一句，下达命令。
    这一次，他将整个大荒的命运，全都押在了这场赌注上。
    女儿是他这一生无法割舍的软肋。
    纵使选择错了，他也认了。
    “城主，万万不可！”
    众人纷纷劝阻。
    “住口！”
    “这是我最后一次下达这样的命令。”
    “待此事了结，我会亲自向全大荒百姓请罪！”
    归云城城主沉重喝道。
    他清楚自己犯下大错。
    可天下为人父母者，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女受残害？
    当看见女儿那截断指的一刻，他的心如同被利刃反复切割。
    他并非圣人，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女儿殒命。
    不止他陷入绝望，城主府一众精英，心头同样一片冰凉。
    曾经他们追随城主，一心想要共建安稳平和的大荒家园。
    可到了此刻，所有人的心都碎了。
    ……
    “韩寻，有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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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云城城主已经妥协。”
    “他发出死命令，号召大荒所有城池和宗门联手，共同抵挡凶兽大军。”
    袁北辰面带喜色前来禀报。
    “太好了！”
    “之前我也没想到除掉一个小女孩，竟会引出这般惊天动地的祸事。”
    韩寻眉头紧锁。
    不过是杀了一个棠棠，怎么会引来整片凶兽疆域的反扑？
    ……
    “哼！”
    “归云城城主，真是越老越糊涂！”
    “这般命令，他也敢下发！”
    “莫非他疯了？”
    “他这一纸命令，可是打算把整个大荒拖入覆灭深渊！”
    五长老怒声斥责。
    “老五不必心急。”
    “就算归云城主下达这道命令，也不会有多少人动身。”
    宗主淡淡道。
    闻言，众人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你们应当明白，任何一场征战，都需要大义支撑。”
    “若是为守护家园，大家或许愿意拼死一战。”
    “可若是告诉众人，出兵是为阻拦凶兽复仇，保护韩寻这种人，还有谁愿意奔赴战场？”
    “一支军队若是没有大义支撑，军心士气无从谈起。”
    “但凶兽一方截然不同。”
    “它们此番前来百灵宗复仇，从一开始就占据道义，士气滔天。”
    宗主分析道。
    众人听完都觉得这番话有理。
    “归云城城主会做出这般举动，想来是他女儿落在韩寻手中。”
    “女儿是他最大的软肋，很多内情你们并不知晓。”
    “只有这件事，才能逼他下达如此丧心病狂的命令。”
    宗主说道。
    “道理虽是如此，可这是死命令啊！”
    五长老面露疑惑。
    “若是放在往日，没有人敢违抗归云城城主的指令。”
    “可今时不同往日，就连归云城本土子民，都不再信任他。”
    “如今他这道命令，形同一张白纸。”
    “虽然归云城旧部曾经誓死追随城主，但他们绝非愚忠。”
    “他们忠于归云城，不会驱使麾下将士白白赴死。”
    “综合种种缘由，我断定，这一次几乎不会有人响应城主的调令。”
    宗主说道。
    “那屠魔大阵呢？”
    五长老问道。
    韩寻手中掌控的屠魔大阵，威力恐怖至极。
    “屠魔大阵虽然威力骇人，可大阵本身存在极限。”
    “韩寻先前多次催动大阵，如今即便在恢复，内部留存的力量也不足。”
    “这次凶兽大军数目无法估量。”
    “最重要的是，它们带着滔天怒火奔赴此地。”
    “世间万物都难以阻挡它们前进的脚步！”
    宗主沉吟道。
    “这么说……百灵宗这次，恐怕要……”
    五长老话到嘴边，不敢继续说下去。
    “最终结局，无人能够预料。”
    “但一定超乎所有人想象。”
    宗主轻叹道。
    百灵宗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浩劫，他不敢细想。
    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一时养虎为患，竟要让整个百灵宗就此覆灭。
    ……
    “两天过去了。”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寻怒火升腾。
    “定然是各方势力拒绝发兵，不肯遵从归云城城主的调令。”
    袁北辰说道。
    “为何会变成这般局面？”
    “事态怎么会急转直下！”
    韩寻厉声咆哮。
    “我也捉摸不透。”
    袁北辰摇头。
    “不能继续这样耗下去！”
    “我必须给归云城城主再加一份筹码。”
    “来人！”
    韩寻高声唤道。
    “宗主，请吩咐。”
    一名属下快步上前。
    “即刻去将那女子的手臂砍下。”
    “快马加鞭，用最快速度送往归云城。”
    “路途之中不计任何损耗，务必以最短时间送到。”
    “任务归来，我给你双倍赏赐。”
    “归来速度越快，赏赐便越丰厚！”
    韩寻下令。
    对待麾下，他向来恩威并施。
    “遵命，宗主！”
    属下立刻领命，听闻丰厚赏赐，眼中顿时燃起兴致。
    ……
    地牢中。
    接连数日，秦凡一言不发。
    就算老疯子挥拳殴打，他也始终沉默。
    砰！
    老疯子一拳砸在秦凡身上。
    “小子，莫非成哑巴了？”
    “身上疼就喊出来。”
    老疯子开口。
    这时，负责送饭的看守踏入地牢。
    “怎么回事？”
    “难不成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样子，这小子是彻底垮掉了。”
    “自从听闻他妹妹身死，整个人就陷入绝望。”
    “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送饭的看守低声感慨。
    他见过不少囚徒，却从未见过秦凡这般意志坚韧之人。
    日日承受殴打，身受重伤，依旧咬牙硬扛，直到得知棠棠的死讯才被绝望击溃。
    “这人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那个新关进来的，情况怎么样？”
    送饭看守转头看向魔教盟主。
    砰！
    老疯子重重一拳，落在魔教盟主身上。
    “老不死的东西！”
    魔教盟主痛得厉声大骂。
    他也算得一条硬骨头，扛下了多日折磨。
    “这么多天都能硬扛，倒是有点本事。”
    “不过，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伤势比秦凡还要重。”
    “按理说你的修为远高于秦凡，又没有被挑断手脚筋、挖去骨头。”
    “抗揍能力本该更强才对，怎么反倒比他更凄惨？”
    送饭看守淡淡道。
    “有本事就直接给老子一个痛快！”
    “能亲眼看见秦凡落到这般境地，我已经心满意足。”
    魔教盟主放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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