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保证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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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江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经过一晚的持续发酵，各方人员都有了相应的反应。
    整个云仓县政府大楼里的人都弥漫着兴奋。
    “苏江电视台都点了名了，这次苏信跑不掉了。“
    “我估计市委马上就会有反应，说不定要对他做停职检查。“
    “已经在准备提案了。我认识的一个市府办的人说，今天下午要专门开会研究这个事。“
    “这反应速度够快的啊！是不是市里对苏信也……”
    “是的。昨天那新闻一出来，好几个县里的干部都给市里写了反映材料，列了苏信十条‘罪状‘。十条啊！条条都有鼻子有眼，我看他拿什么翻。“
    “云仓县终于有拨开云雾见晴天了。”
    “……”
    茶水间的对话发生在云仓县各个部门，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信息来源添油加醋地加工了一遍，最后汇总成一个统一的结论：苏信这次彻底没戏了。
    县公安局的气氛与云仓县其他部门隐隐的欢愉截然相反。
    两个年轻警员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报道面面相觑。
    “你说苏县长不会真被搞走吧？“
    “不好说，苏县长得罪的人太多了。苏江市……哎…”
    “我们才刚看到点希望，怎么就有人见不到真正办事的人呢？“
    “哎，希望苏县长有办法吧。“
    “苏县长要是走了，咱们以后的工资会不会又被拖？“
    “咱算个啥，前面拖工资也不是缺钱。为的是……不是，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点工资。”
    “……”
    赵宏辉站在不远处听的清清楚楚，不过他没有阻止。今天已经听了不下五次类似的对话，因言获罪在之前可能会出现，但在苏信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
    他转身上楼了，敲响苏信办公室。
    “请进。”
    赵宏辉深吸口气迈步走进。刚坐下他斟酌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底下人有点慌，要不要我开个会说两句稳定一下？“
    苏信头也不抬的回答：“不用，很快就过去了。“
    赵宏辉愣了一下，他太熟悉苏信的风格了。
    每次都是这种“我已经算好了“的笃定。苏信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赵宏辉跟苏信不久但已经熟悉苏信的各种习惯。
    每次苏信有三分把握都不会说话，只是一味闷头干活。有七分把握才会露点口风。
    现在这种笃定的语气，起码有九成九的把握。
    这意味着苏县长手里已经攥着比所有人预期都大的底牌。
    赵宏辉心中石头落地，说了句我去忙了，转身就离开办公室。
    苏县长说了很快那一定是很快解决。
    整个下午，县公安局的焦虑像病毒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着，让所有人心中忐忑。而苏信整天都在办公室办公更让所有人担忧。
    此时，苏信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十七个试点所的设备清单一览表，右手边的文件栏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分材料。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平稳而有节奏，跟楼下走廊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脚步形成了两个世界。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苏信拿起来一看，是许青青打来的。
    “喂，青青。“
    “苏信，你还好吗？“许青青的声音带着担心，“我看到新闻了……“
    顿了顿，许青青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是我的原因，如果我可以快一点让省台通过的话，你就不会面对这么多压力了……“
    “青青。我不觉得我面对什么压力。“苏信打断了她，“省台已经通过了你的初稿吗？”
    “通…通过了，今天下午六点半会播出。可是不是已经晚了吗？”
    “一点也不晚。“苏信的语气平静。
    “真的？“许青青的声音里浮起一丝不确定。
    “我骗你干嘛。“苏信鼓励道：“你做的内容，肯定很精彩，能通过你肯定是费了大心思的。我得好好感谢你才好，怎么会怪你。”
    “那就好那就好。”她随即开始献宝似的邀功：“内容就是按照你说的把赵宇亮抹黑改革的全过程做了一次完整的还原，从周海林找记者开始、到包厢里赵宇亮说过的话、到匿名投稿苏江市电视台、再到最后的断章取义播出，每一段都配了原始素材和剪辑版的双画面对比。台长亲自审的片子，看完之后我还被夸了，他说了一句‘这种报道才叫新闻‘！“
    苏信的嘴角上扬：“恭喜你，又是一期爆款。“
    “那当然！“许青青的声音忽悠又变得关切，“你那边真的撑得住？你看了网上那些评论没有？好多人都……“
    “没看。“苏信说得很自然，“网上的评论跟我有什么关系，等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网上的风向自然就转了。现在的网络舆论都是两边倒，风向变的时候网友们自己就倒戈了。“
    苏信安抚好许青青自责的情绪后又闲聊几句便挂断电话。
    他重新拿起了笔，继续工作。
    ……
    下午四点，苏江市委小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深棕色的漆面上能映出倒影。文志华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孙建国。右手边是市纪委副书记李进发。对面坐着市委副书记周林栋和市纪委书记王斌华及另外几名参会人员。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份材料，昨天苏江市电视台的新闻报道打印件，附页是几份云仓县干部的“情况反映“。
    文志华开场说了不到五句话就亮明了态度。
    “……昨天晚间新闻关于云仓县基层警务改革的报道，引起了省里和市里的高度关注。改革试点推进过程中出现群众强烈反映，大家都说说吧。“
    话落，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是来开会的，是来宣布决定的。
    文志华扫视一圈，目光在王斌华脸上多停了片刻，像是在提前预判阻力会从哪里冒出来。
    孙建国第一个表态，简洁干脆：“我认为，作为改革主要负责人，苏信同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建议先对苏信同志进行停职检查，由市委组织部牵头成立专项检查组，进驻云仓县对改革推进情况进行全面调查。”
    “改革出了问题，主要负责人先停职接受调查是合理的工作程序。组织部的程序是成熟的，一天之内可以完成通知下发和人员抽调。“
    李进发紧随其后，：“纪委这边也收到了一些线索反映，苏信同志在改革推进过程中存在程序不规范的问题。停职检查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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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还有其他意见吗？”文志华的目光落到王斌华脸上，准备看看这位苏信的带刀侍卫是何反应。
    一秒，两秒…五秒，王斌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和苏信通过气了，知道是赵宇亮搞的鬼。他和苏信手里捏着王炸，所以压根就不慌。现在这些人跳的有多欢，到时候摔的就有多惨。
    赵宇亮的留置通知书已经下发，只等苏信一声令下，他就亲自带队去抓人。
    现在这点舆论，不过是赵宇亮最后的绝唱。
    文志华很诧异王斌华的反应，为什么王斌华无动于衷呢？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文志华刚准备盖棺定音，却被打断。
    周林栋突然开口：“文书记，各位同志，我有几点不同的想法。首先，这条新闻的素材来源是否经过了核实？我看了报道之后让办公室翻了一下苏江市电视台的审片记录，那篇投稿是匿名投的，没有核实过信源真实性。一个没有核实的匿名投稿就能让一个副县长停职检查，程序上站不站得住脚？“
    文志华错愕了片刻，这周林栋不是一直只顾着搞业务吗，现在来捣什么乱？
    周林栋是沪海交流过来的干部，在苏江市挂职副书记，马上就要上任市长。文志华看他老实可是一点都没阻拦，现在这个节骨眼和他硬顶是为了什么？
    文志华心中有些恼怒，难道他就不怕当不上市长吗？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孙建国和李进发交换了半秒的眼神又各自收回去。搞不清周林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看向文志华。
    文志华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很快恢复。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保持笑容道：“周副书记，你说得有道理。但是舆情已经起来了，我们不能对群众的反应视而不见。先停职再调查，万一改革确实有问题也能及时止损。“
    “万一没问题呢？“周林栋当即反问，“万一查完之后证明苏信同志的改革没有问题，是他被人恶意泼了脏水，那停职检查这个决定怎么收场？你让一个认真干活的干部背着‘被停职检查‘的履历怎么继续开展工作？“
    文志华将茶杯“得”的一声磕在桌上，不容置疑道：“那就查完之后再恢复。先停职不影响最后的结果。周副书记可能对苏江市的基层情况可能还不够熟悉。我们这边的程序习惯是先停后查，稳妥起见。“
    他最后的“稳妥起见“四个字咬得格外的重，提醒周林栋一切以大局为重。
    一个副书记，一个苏江市将周林栋排除在苏江市体系之外，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周书记，我觉得您说的对。”王斌华附和一句话锋一转，“不过事实胜于雄辩，一切等调查结束后自有定论。”
    王斌华给出一个“安心”的眼神，周林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争。
    周林栋很看好苏信，所以格外关注苏信的一举一动。王斌华和苏信的关系她是知晓的，王斌华绝对不会对苏信不利。
    既然王斌华都这么说了，那自然不会有太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她相信苏信不会让场面变得这么糟糕。
    经历过考察团事件后，周林栋对云仓县的糜烂程度有了相应了解，也对整个苏江市对苏信的态度有了了解。他认为这一定是有人搞鬼。
    虽然不知道苏信有什么底气，但他相信苏信。
    文志华心中警铃大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事情是拿下苏信的最好机会，就算苏信和王斌华有什么手段，他也自信能够接下。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开到五点二十分，后续会议主要议题为专项检查组人员选定为主，以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孙建国为组长、市纪委副书记李进发为副组长，抽调市委办、市纪委、市编办三个部门的八名干部组成专项检查组。
    专案组散会后即刻出发进驻云仓县，对苏信进行停职检查并全面调查改革推进情况。
    ……
    散会后，文志华第一时间拨通了赵宇亮的号码。
    “调查苏信的检查组成立了。已经出发去云仓。组里带的文件是停职检查通知。你明白什么意思吧？“
    赵宇亮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兴奋道：“明白！我明白！文书记，您……”
    “你先别急着高兴。“文志华打断他，也带着笑意道：“检查组去了之后，你那边配合好工作。孙建国和李进发都是立场坚定的同志，他们去云仓的目的你应该清楚。这次必须在程序上把苏信的停职坐实。“
    赵宇亮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文书记，您放心，我这边全力配合检查组的工作。苏信这次死定了！“
    “这次你别露面。等检查组把停职通知递到他手上，你再看热闹不迟。“文志华不放心的嘱咐一句。
    “明白明白，文书记您放心，我一定远远的看着。”
    电话挂断之后赵宇亮嘴角怎么也压不住，连腮帮子都跟着抽搐。
    他脑子里已经在想象明天检查组到了之后苏信被当众宣布停职的那个画面了。
    不甘、愤怒，无奈……
    他掏出手机翻到孙建国的号码，“孙部长，检查组几点到？我让云仓这边准备好接待。“
    “晚上六点半左右到。“
    “好的，我这就准备好接待晚宴，到时候给您庆功。”
    “哈哈……”孙建国哈哈一笑，暗示道：“听说云仓县的庆功宴很丰富，我一定见识一下。”
    “保证丰富，让你满意。”
    电话挂断。
    赵宇亮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等会检查组到了之后的情景。孙建国当面宣读停职通知，苏信被当场停职。
    然后云仓县公安局群龙无首，改革的摊子七零八落地散在那里，他赵宇亮顺势以县长的身份接管全局事务，重新把权力攥回手里。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画面真实，真实到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越想越兴奋，他当即决定去现场看看，离远一点看不会有事的。
    想到边做，拿起外套就下了楼。
    坐上车，他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离检查组到公安局不到一个小时。
    也就五十来分钟，一点也不久。
    他对司机说了一句：“去公安局。“
    司机看着天边飘来的大片带着雷光乌云心中纳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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