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早起的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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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丘伯哑口无言，他知道张苍说得对。
    老师一旦拿定主意，任谁也改变不了。
    他只好退一步，低声道：“那弟子陪老师一起去。”
    张苍也抬起头，看向荀子，眼中带着兴味：“老师，咸阳到时肯定很热闹，若不见一次未免可惜。”
    荀子笑眯眯地瞧着他：“你也想去？”
    张苍点头，答得干脆：“想去。”
    “好，那便一同去吧。”
    荀子说完，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老师！我们也去！”
    “带我们去吧老师！”
    “长这么大还没出过齐国呢！”
    荀子看着这一群年轻人，笑意更深了。
    他挥了挥手，道：“好，好，都去。此次秦国之行，便算作一场游学。”
    众弟子齐声道：“是！”
    不光是稷下学宫，整个天下的眼睛都朝咸阳望了过去。
    道家、墨家、名家，各派人物纷纷启程。
    一些隐居山林的高人，也默不作声地收拾起行囊，沿着山道而下，往西边而去。
    秦岭北麓，一座茅屋外，溪水潺潺。
    河上丈人坐在溪边，架着火把一壶水慢慢烧开。
    他的弟子安期生立在一旁，正整理几捆竹简。
    老头忽然开口：“期生，你准备一下，随我去咸阳。”
    安期生愣了愣，随即放下竹简，恭恭敬敬地道：“是，老师。”
    河上丈人看他一眼，笑着摇头：“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要去咸阳？”
    安期生道：“老师去哪，弟子便去哪。”
    河上丈人“嘿”了一声，像笑又像叹：“痴儿，痴儿啊。”
    他往灶里添了根柴，才慢悠悠地解释，“秦国最近很热闹，如今又要册封太子，各国都看着呢。听说，从咸阳来的商队，到处都传着一个消息，秦国出了一位神仙似的人物。”
    安期生眉梢微动：“老师说的，可是那‘雪盐’之主？”（就是精盐，因为白如雪，故被称为雪盐）
    河上丈人点了点头：“不错，就是那雪盐。你还记得它刚入齐时，有多少人抢破了头？
    如今各国贵族吃盐，都要认那秦国的标记，我还听说，这次荀子也会带着他的弟子一起过去。”
    乐巨子皱了皱眉，没再问下去。
    河上丈人也不再说话，只望着远方。
    同一时刻，齐国一处田野上。
    一位农人正弯腰锄地。
    他身形清瘦，赤着双足，腰间别着一只空水瓢。
    汗水从额角滴进土里，锄头一下一下，把新翻的泥土整得十分平整。
    他忽然停下动作，直起身，抬手挡了挡西斜的日光，朝咸阳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
    许久，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风雨欲来啊。”
    然后摇了摇头，重新弯下腰，继续锄他的地。
    风从田垄上吹过，卷起细碎的草叶，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很远的地方慢慢靠近。
    第二天清晨，苏园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
    “哥哥！哥哥！该起来了！今天要上朝！”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刚过六点。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鸟叫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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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拍门声停了，过了几秒，又响起来，这次还夹着扶苏压低了但明显很兴奋的声音：“哥哥！扶苏和大人都起来好久了！就等你了！”
    苏园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扶苏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那儿，头发梳得服服帖帖，身上穿着一件浅色小深衣。
    领口整齐，腰间还挂了个小玉佩。
    他看到苏园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笑意盈盈。
    “今天怎么这么精神？”苏园打了个哈欠。
    “因为扶苏第一次去上朝！”
    扶苏挺了挺胸，双手叉腰。
    “我们还回了咸阳宫一趟！大人本来还说去找兰姊来帮扶苏梳头的，扶苏说自己会了，没让别人帮忙哦！”
    苏园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行，我们扶苏公子真厉害，给我五分钟，我洗把脸换身衣服。”
    等他洗漱完下楼，嬴政已经端正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今天穿得和平时不一样，正式的玄色朝服，衣襟和袖口绣着繁杂的纹路。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气场立刻就不一样了。
    他们俩的服饰大概就是今天早上去咸阳那边换的吧。
    他抬头看见苏园，只说了一句：“起了？时间不早了。”
    “这不是才六点嘛。”
    苏园小声嘀咕了一句，从厨房里端了面包鸡蛋和几盒牛奶出来，用微波炉热了热，三个人围在餐桌前简单吃了早饭。
    扶苏吃得很快，馒头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还不时往墙上挂的时钟上瞟，像是怕错过了朝会。
    苏园给他递了盒牛奶，他接过去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放下盒子的时候嘴角挂着一圈奶沫。
    嬴政拿了张纸巾，面无表情地给他擦了。
    “一会儿你跟着我，别乱跑，别多话。”嬴政对扶苏说。
    扶苏用力点头：“扶苏知道！扶苏就站在大人身后，当个小哑巴！”
    苏园笑了一声：“小哑巴可不会说这么多话。”
    扶苏立刻把嘴抿成一条线，做了个“我闭嘴了”的动作。
    苏园和嬴政都被他逗得嘴角弯了弯。
    三人收拾妥当，苏园回房换了件稍微正式的深色衬衫，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还凑合。
    他无所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方外之人，平时也是随便穿，刚好表示出自己的态度，自己不是来争权的。
    临出门前，他上楼看了一眼始皇帝的房间。
    门虚掩着，床上的人还睡着，呼吸平稳。
    他没进去，只轻轻把门带严实了，下楼示意嬴政可以走了。
    扶苏用毛笔在客厅地面上划开旋涡，三人穿过，重新落在咸阳宫的偏殿里。
    早有内侍候在殿外，见了嬴政等人出来，连忙躬身引路。
    苏园牵着扶苏跟在后面，穿过一道道宫门，往正殿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的官吏和寺人都纷纷驻足行礼，目光在苏园和扶苏身上多停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去。
    苏园能感觉到，今天宫里的气氛明显比平时肃穆了许多。
    巡逻的郎卫比往常多了几队，见到嬴政，站定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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