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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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道，“今夜子时，会有人将第一批物资运到城西的一处废弃别院中。你届时带着你的人过去，天亮之前必须出城。城门那边，本宫已经打点好了，会有人接应你。”
    元翘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点头应下：“臣妾明白了。”
    皇后看着她，目光中忽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元翘，你可知道，此去南都凶险万分？且不说南都水患未平，瘟疫横行，便是那些暗中盯着太子的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若在路上被人识破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元翘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妾知道。但臣妾更知道，若不去这一趟，臣妾会后悔一辈子。”
    皇后凝视着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也罢。本宫年轻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冲动。只是那时候，本宫没有你这般果决。从前彦儿护着你，我还觉得他糊涂，如今看来，你确实不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彦儿虽然性情冷淡，但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为他做到这一步，他日若能平安归来，必定不会负你。”
    元翘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她做这些，固然有一部分是为了阮明彦，但更多的，是为了她自己。
    前世她窝囊了一辈子，被人算计至死。这一世，她不想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棋子。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她也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该出宫了。”
    皇后转过身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模样，“此事非同小可，除了姜颂年，旁人皆不可知晓内情，你即刻出宫稍作休整，今晚子时，本宫会派人等你。”
    元翘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臣妾谢娘娘成全。”
    从小阁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青姑姑领着元翘和晴山原路返回，依旧是那辆青布马车，依旧是那名内侍护送，悄无声息地将她们送回了太子府。
    回到栖云阁时，夜幕降临。
    姜颂年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些年能在太子府中屹立不倒，靠的不仅是阮明彦的信任，更是她那份细致入微的心思。
    元翘换下那身太监服饰，重新穿上自己的衣裳，坐在窗前，静静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窗外月色朦胧，偶尔有几声虫鸣从庭院深处传来，显得这个夜晚格外寂静。可元翘的心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那枚凤纹令牌，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到指尖，让她稍稍安定了一些。
    “承徽。”姜颂年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轻声道，“您晚膳没用多少，好歹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带些点心路上吃，我吩咐膳房备了些你喜欢吃的桂花糕，都带上。”
    元翘看了看那碗粥，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了过来。她知道，接下来的路程不会轻松，若是不保存体力，恐怕撑不了多久。
    她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粥，青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元翘头也不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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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颂年轻叹：“承徽，您真的想好了？此去路途遥远，且不说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便是那南都的水患和瘟疫，也不是闹着玩的。您若是以承徽的名义去，明面上大家还会顾及伊尔，可若您如此乔装打扮，掩盖身份前往只怕前路艰险。”
    “姜先生，”元翘打断了她的话，抬起眼来，目光平静却坚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问你，若我不去，谁能去？”
    姜颂年沉默。
    是啊，谁能去？
    太子府中虽然有不少下人，但没有一个人有资格代替元翘去做这件事，何况，交给旁人，元翘也未必放心。
    “可是……”姜颂年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元翘放下粥碗，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我已经决定了。你若是担心我，便替我守好这太子府，等我回来。”
    姜颂年终究没有再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替承徽守好栖云阁，守好太子府，等您和殿下平安归来。”
    元翘轻轻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
    夜色越来越深，转眼间已经到了亥时末。
    姜颂年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晴山和余白。晴山背上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干粮；余白手里则提着一盏灯笼，一只药囊，火光摇曳，映得她的脸庞忽明忽暗。
    “承徽，都准备好了。”姜颂年低声道，“追风和破月已经先行一步，在城西别院外等候。咱们的人也已经在后门备好了马车，随时可以出发。”
    元翘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她住了几个月的屋子。这里的每一件摆设，每一处角落，她都无比熟悉。可此刻，她却有一种预感，这一去，或许很久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走吧。”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出了太子府。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车夫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元翘注意到他的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这位是赵七，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姜颂年低声介绍道，“他会护送承徽出城。”
    元翘点了点头，踩着凳子上了马车。晴山和余白紧随其后，也钻进了车厢。姜颂年站在车下，目送着她们离去。
    “姜司言回去吧。”元翘掀开车帘，对二人道，“府里的事情便辛苦你了，青黛那儿，你多看着写。”
    姜颂年拱手一礼：“承徽放心，奴婢定不负所托。”
    赵七一甩鞭子，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夜色深处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翘坐在车厢内，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一点后退。
    京城的夜晚并不算太安静，偶尔还能看到几家灯火通明的酒楼和坊市，但越往城西走，街道便越发冷清起来。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破败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承徽，到了。”赵七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元翘掀帘下车，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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