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她晚上和我一起睡

    飞机落地时，舷窗外已经是傍晚时分。
    橙红色的落日正沉入海平面，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颜色，连云层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念念趴在舷窗边，小脸几乎要贴上玻璃，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叹：“妈妈你看！外面的云是粉色的！还有那个海，好漂亮！“
    林妗摘下眼罩，揉了揉因为小睡而有些发酸的眼睛，顺着念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窗外的海面确实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是一层薄薄的碎金洒在水面上。
    “真漂亮。“她弯了弯唇角，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
    念念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特有的藏不住的兴奋：“妈妈，我们真的要在海边住半个月吗？“
    “嗯，半个月。“
    念念“哇“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趴在舷窗上看海。
    林妗偏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过道那排座位瞥了一眼。
    周津年和陆意许都醒了，一个正低头看手机，另一个正偏着头看向窗外，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座位的距离，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谁也没有往对方的方向靠。
    林妗的目光在周津年身上停了一瞬，正好看到他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林妗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拿起座椅口袋里的杂志，随手翻了几页。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的时候微微颠簸了一下。
    念念紧张地抓住了林妗的袖子，等颠簸过去，又松开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看窗外。
    滑行停止，广播里传来机长的提示音。
    念念第一个解开了安全带，抱着她的毛绒兔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仰着小脸看向林妗：“妈妈，我们到了吗？“
    “到了。“
    机舱里的旅客开始陆续起身取行李。
    林妗站起身，正准备去够头顶行李箱里那只不算大的行李箱，她的手还没碰到箱子的边缘，另一只手已经从她身侧伸了过来，比她更快一步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
    周津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面那排座位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手臂越过她的身侧，稳稳地握住了那只行李箱的拉手。
    “我来。“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妗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已经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种体力活，还是我来吧。“
    陆意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绕了过来，站在林妗另一侧，一只手同样搭上了那只行李箱的边缘。
    两个人的手同时落在同一只行李箱的拉手上，谁都没有先松开。
    行李箱被两只手稳稳地攥着，悬在行李架边缘，不上不下。
    林妗站在他们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正要开口，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周津年那只握着行李箱拉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总还是接电话去吧。“陆意许的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从容，手上微微用力，那只行李箱便被他稳稳地提了下来，放在过道上：“行李我来拿就好。“
    陆意许单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发，偏过头看了林妗一眼，唇角弯着惯常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清楚：“妗妗，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他要厉害？“
    林妗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正握着手机，走到廊桥尽头的周津年，目光在陆意许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只是赢在时机好。“
    “那也是赢了。“
    陆意许被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逗笑了，眉眼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
    他拎起行李箱，很自然地朝行李提取口的方向走去：“走吧，先出去，我妈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念念被林妗牵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廊桥尽头。
    周津年正站在窗边，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廊桥里稀稀拉拉的人群，落在她身上。
    念念朝他招了招手，见他没有立刻过来，才收回手，拽了拽林妗的衣角：“妈妈，爸爸怎么还不来？“
    “爸爸还要打一个电话，我们边走边等他，他会跟上来的。“
    念念点了点头，又抱着那只兔子，乖乖地跟着林妗往前走。
    提取行李的转盘旁，陆意许已经把行李箱稳稳地放在了推车上，正偏过头看着出口的方向。
    他最先看到了陆母，陆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比从前短了一些，但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还不算太差。
    她的目光越过了陆意许，直直地落在林妗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像是有许多话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倒是念念缓解了这份微妙，她松开林妗的手，小跑到陆母面前，仰着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好！“
    陆母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那张带着几分复杂神情的脸慢慢融化开来，变成了一种温和的笑意。
    她弯下腰，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小布偶兔子，递到念念面前：“奶奶给你带的见面礼，看看喜不喜欢。“
    念念接过那只小兔子，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朝陆母笑成了一朵花：“喜欢！谢谢奶奶！“
    陆母被她这声又甜又脆的“奶奶“喊得心都化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那张小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张脸，那双弯弯的眼睛，嘴角那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都让她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她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林妗身上。
    片刻后，陆母才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长辈特有的温和，却依然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妗妗，一路上累了吧？“
    林妗迎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不累，挺好的。“
    陆母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目光越过林妗的肩膀，落在了正缓步走来的周津年身上。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衬衫的袖子挽在小臂上，此刻整个人带着一种从容的沉。
    周津年走近之后，很自然地站在了林妗身侧偏后的位置，恰到好处地落入陆母的视线里。
    陆母的目光在周津年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转向陆意许，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分说：“先回家吧，司机都安排好了。“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林妗身上，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什么回应：“房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你住得舒心。“
    她又补了一句：“意许也和我说了，你这次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林妗还没接话，身后那道声音便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周津年看向陆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陆夫人，您不用麻烦，我在附近的度假酒店已经订好房间了，念念睡觉的时候，离不开我，我们到时候住酒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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