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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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我的错,在这里给你们跪下了,十分抱歉,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写这种文,大半夜脑子迷迷糊糊写的发狠了,忘情了,把该对路明非的态度用在了女主身上,我对此万分抱歉。)
请求原谅——!!!
我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错误,同时也深刻的了解了我的真实水平。
让你们看到那种东西,真是抱歉…
你们能原谅我吗?
————————————
路明非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事情做错了,让温蒂不开心。
因为女孩已经几天没联系他了。
QQ上那个抱着橡果的小松鼠头像一直是灰色的,他发的消息一条条石沉大海。
“温蒂,我今天挣了点零花钱,出来玩啊。”
“温蒂,你之前不是看了一个鞋子很久吗?去买啊,我买单”
“温蒂,你在家吗”
统统没有回复。
他甚至亲自跑到她家楼下,仰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灯是亮的,窗帘后面有人影晃动,但敲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
他站在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式居民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了好几个来回,才把手插进口袋慢慢走回家。
路明非这时候就清晰地感觉到。
“坏了,真惹她不高兴了!”
无法想象,开学第三个星期,甚至没过一个月,他路明非就陷入了这种感情纠纷中。
他以前看校园小说里男主角为情所困,总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和他这种连女生正眼都得不到的衰仔八竿子打不着。
现在倒好,他不仅得到了正眼,还得到了侧眼,斜眼,翻白眼,以及此刻这种比白眼更可怕的…
无眼。
温蒂不看他了。
不过今天是小天女组织同学去铜陵古镇的日子。
他起了个大早,把那件洗得最干净的校服外套穿上,对着镜子把头发扒拉了好几下,然后背起书包出了门。
去古镇的大巴车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苏晓樯坐在最前排拿着一个本子清点人数,柳淼淼在旁边帮她核对名单,陈雯雯抱着她的笔记本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灼灼地扫视着每一个上车的人,手里的笔已经蓄势待发。
赵孟华坐在后排,看到他上车,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想,如果温蒂在,那就当面和她道歉,把那天在少年宫门口的事从头到尾理一遍,告诉她楚子航只是教他练剑,就像数学老师教他做题一样,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如果温蒂不在,那这趟古镇他就不去了,直接坐返程车回市区,一家一家地找。
广场角落,咖啡店,网吧,她以前提过的那个旧书店,还有她偶尔会去的超市试吃区。
他要把这些地方全部翻一遍,翻到找到她为止。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郊区的农田和远山的轮廓。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出神。
他觉得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笨蛋。
温蒂的脾气那么好。
好到能在垃圾桶里翻出费列罗之后还分他一半。
好到被他看到内衣之后只是用棉球砸他额头。
好到他在网吧里差点偷亲她的时候只是笑着说:
“你亲我可就变成性骚扰了哦”
这么脾气好的女孩,都能被他的垃圾话说生气。
他想起那天从少年宫出来,温蒂站在台阶上用那种忧郁的眼神看着他,说:
“哪怕是最便宜的康乃馨,我也能开心很久很久”
而他当时回了什么?他说康乃馨是送给妈的,送你的至少得是玫瑰。
当时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挺帅的,简直是女频文男主附体。
现在回想起来,帅个屁!
人家姑娘要的是一朵花,哪怕是最便宜的康乃馨。
他却在那里摆阔,说什么至少得是玫瑰。
这意思是不是等于说我现在买不起玫瑰,所以先欠着?
还是等于说…
你不配康乃馨,你只配玫瑰?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那张嘴简直是专门为得罪人而生的。
温蒂不联系他的这几天,他把这些事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每过一遍就给自己追加一个混蛋的标签,现在已经贴到混蛋至尊了。
大巴车在铜陵古镇的停车场缓缓停稳。
路明非第一个站起来,几乎是冲下了车。
古镇的早晨还带着雨后未散的水汽,青石板路被昨天的暴雨洗得锃亮,倒映着头顶灰蓝色的天空和刚冒出来的朝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和木头混在一起的古旧气息,街边的老房子屋檐上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心情看风景,目光在停车场周围的人群中快速扫视。
几个别班的学生正在导游的带领下往入口走,苏晓樯正站在大巴车门口指挥同学搬行李,柳淼淼在后面拿着手机对着古镇的牌坊拍照,陈雯雯抱着笔记本蹲在路边,正在飞速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快得像缝纫机。
然后他看到了温蒂。
她站在古镇入口的牌坊下面,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交领襦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褙子,袖口绣着几朵银色的兰花。
苏晓樯给她挑的汉服很合身,腰封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垂到脚踝上方,露出一双和裙子同色系的绣花布鞋。
她披着头发,没有扎麻花辫,只有那个青色的小蝴蝶发夹别在额旁,翅膀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低着头翻看手机,屏幕上是他们前几天聊天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她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他。
路明非站在大巴车门口,背着那个灰扑扑的旧书包,肩上还挎着楚子航送他的那个黑色剑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来,也许是这几天养成的习惯。
他今天穿了那件洗得最干净的校服外套,头发用自来水扒拉了好几下,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翘,但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的表情在看到温蒂的一瞬间从紧张变成了如释重负,然后又从如释重负变成了紧张。
因为他发现温蒂的眼睛有点肿。
不是很明显,但和她对视的时候,能看到她眼眶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红,像是昨晚或者前天晚上没有睡好。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这几天他一直在找她。
想说楚子航真的只是教他练剑,他不卖屁股了。
想说那天的裙子真的很好看,比今天这件还好看。
但他太紧张了,紧张到脑子里所有的词汇全部乱成一锅粥,脱口而出的却是…
“你今天这件汉服比昨天那条白裙子更适合你。”
温蒂眨了眨眼。
她显然没想到他会用这句话开场,青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嘴角极其细微地翘了一下。
但她没有笑出来,只是抿了抿嘴唇,把那个笑意压了回去。
路明非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TM的是什么开场白啊?
他现在是想和温蒂道歉,不是来当淘宝店家的商品点评员。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她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近到能看到她额旁那只小蝴蝶翅膀上的纹路,近到能看到她眼角那圈还没完全消退的淡红色。
他忽然不想说那些排练好的话了。
那些关于楚子航,关于剑道课,关于他为什么要报名的长篇大论,在这一刻忽然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已经好几天没理他了,重要的是他每天晚上都失眠,重要的是他差点就要冲上四楼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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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蒂,我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温蒂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站在古镇的牌坊下面,穿着那件淡青色的汉服,额旁的青色小蝴蝶在晨光中轻轻颤动。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低下头,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角。
“哼!”
温蒂转过身,淡青色的裙摆在空中画了一道利落的弧线,像一只被惊扰的蝴蝶忽然合上了翅膀。
她没有回头,独自一人穿过古镇入口的牌坊,踩着青石板路往景区深处走去。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想要拉住她的姿势,指尖却只碰到了一缕她发梢留下的微风。
那声哼很轻,轻到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但落在他耳朵里却像一记重锤,把他这几天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所有勇气全部砸回了骨头缝里。
苏晓樯正站在牌坊旁边发铜钱。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的齐胸襦裙,腰间系着一条金丝绣边的宫绦,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她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锦囊,给每个同学发两百个铜钱,一边发一边熟练地报着汇率。
“三块换一个铜钱,省着点花,花完了别找我哭穷”
轮到路明非的时候,她把锦囊往他手里一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温蒂远去的背影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那袋铜钱,麻布的质感粗糙而真实,铜钱在袋子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两百个铜钱,六百块人民币,苏晓樯说发就发了,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想起自己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是上次在网吧代打剩下的,他本来想用这些钱在古镇里给温蒂买点好吃的。
桂花糕,糖画,麦芽糖,她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但现在温蒂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讨厌我?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从他脚底一路爬上脊椎,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如果要用一个状态来形容路明非此刻的感受,那我想,能够形容的就只有一个状态了。
心碎。
像你把一颗刚从胸口掏出来,还热腾腾的东西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递给一个人,对方没有接,你手一抖,它就掉在了地上,沾了灰尘,摔出了裂缝。
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递过去的是什么。
温蒂已经走远了。
她在一家糕点铺前停下脚步,铺子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熬着金黄色的糖浆,老板正用木勺舀起一勺浇在桂花糕上,糖浆在冷空气中迅速凝固成一层薄脆的琥珀色外壳。
桂花糕标价三枚铜钱,折合人民币九块钱。
九块钱,够她在食堂吃一顿半的饭,够她买三盒超市打折的面包,够她在咖啡店里点两杯最便宜的美式再偷偷加免费牛奶。
但她今天不想算这笔账了。
她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柜台上,接过那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低头咬了一口。
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糖浆的甜和糯米的软混在一起,甜得几乎发腻。
她以前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这种东西。
太贵了,不值,同样的钱可以买更管饱的东西。
但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想吃点甜的压一压心情。
她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暗暗发誓:如果路明非不在今天之内和自己表白,那就再也不理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的底线好像又往后退了一步。
前几天她的底线还是以后再也不给他写歌了,再往前是这辈子都不吃牛肉面了,再往前是明天绝对不给他带草莓牛奶。
然后第二天她还是带了。
她对自己这种毫无骨气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唾弃,于是又狠狠咬了一口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远处的牌坊下,苏晓樯,陈雯雯和赵孟华共同看到了这一幕。
路明非站在原地,弓着背,低着头,手里攥着那袋铜钱,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正眼睁睁看着主人走进别人的院子。
而温蒂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走,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嚼着桂花糕,耳朵却微微侧向后方。
这对狗男女吵架了。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在心里下了同样的结论,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赵孟华蹲在牌坊旁边的石墩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本来该是个风流倜傥的古装公子形象,但他蹲在石墩子上的姿势实在太过接地气,硬是把圆领袍穿出了胡同口大爷的风范。
“嘶——没道理啊?难道上次在天台上给他两拳还不够吗?难道这次还得叫上几个人圈踢?”
“呵,十几年的阴暗自卑,你觉得你给他两拳,就能让他重新拾回良知吗?”
苏晓樯站在他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火红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嘴上讥讽得毫不留情,身体却很诚实地蹲了下来,和他并排蹲在石墩子旁边。
堂堂苏氏集团千金大小姐,平时连教室里的椅子都要用纸巾擦三遍才肯坐,此刻却蹲在古镇路边的石墩子上,膝盖几乎碰到下巴,金丝绣边的宫绦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她浑然不觉。
而与之相比,更痛苦的显然是陈雯雯。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宋制褙子,配色淡得像一幅水墨画,怀里抱着她那本淡蓝色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已经不是当初那本了,这已经是第三本续作了,封面贴满了手绘的樱花和爱心贴纸,书脊都快被翻烂了。
作为文学社社长,她无愧这个职位。
她正蹲在石墩子后面的花坛旁边,整个人躲在苏晓樯的裙摆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像一只躲在灌木丛里侦查敌情的小动物。
她是杂食党。
虽然主要磕赵路和楚路,但是温路也不是不能吃…
倒不如说,如果连温路都没得磕,那她这本写了三分之一的续作就要太监了。
太监!
这个词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比死还可怕!
她一把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笔尖用力戳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赵孟华,你不是跟路明非打过一架吗?你再上去补两拳,把他揍醒。”
苏晓樯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孟华。
“不行。”
赵孟华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一场篮球赛的战术。
“上次揍他是因为他欠揍。现在再揍他,就变成校园霸凌了。我赵孟华不干那种事。”
苏晓樯翻了个白眼。陈雯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
“赵孟华拒绝二次圈踢路明非,理由是不想当霸凌者。
解读:或已对路明非产生超越对手情感的某种道德责任。”
“哎,不是!你M!”
赵孟华刚想骂,结果却发现陈雯雯抱着笔记本往后退了两步,瞬间没了脾气。
他没招了。
他只能战神捂脸,三人继续观望。
紧接着,陈雯雯就破口大骂
“A!不似!路明非你忧郁个什么劲呢?追上去抱着啃啊!”
她完全抛弃了外在素养,满星满语都是对于路明非的不争气所诞生的愤怒和磕CP磕不到爽点时的憎恨。
赵孟华和苏晓樯被吓了一跳,赵孟华甚至还差点从石墩上摔下来。
苏晓樯看不下去了,她原本是想要趁着江南烟雨让温蒂好好教一教她唱功呢,结果现在到要和这一个CP头子,一个恋爱脑组成月老红线组合。
苏晓樯是月老。
陈雯雯是红线。
赵孟华是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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