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媳妇

    京市的后半夜忽然落了场细雪，万籁静得只剩窗外落雪轻响。
    田小棠浑身发软，悄悄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扒着落地窗看外头白茫茫一片。
    没想到来京市第一晚就看到雪了。
    正看得入迷，身后忽然覆上一道温热的人影，温叙白双臂环住她的腰，气息擦过她耳畔：“都几点了，还不睡？”
    她指尖贴着冰凉玻璃，小声答：“看雪呀，好美。”
    他下巴抵在她肩头，指尖轻轻摩挲她腰侧，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看来你还是不够累啊。”
    话音未落，便将人打横抱起带回床榻。
    …
    第二天。
    田小棠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暖光晃醒的，浑身酸软得不想动弹。
    她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温叙白立在衣柜前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正在系衬衫的扣子，从肩膀到腰线的轮廓在晨光里被勾了一道浅浅的金边。
    她懒懒散散地趴在枕头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温叙白指尖扣最后一颗衬衫袖口的时候，像是后背长了眼睛，忽然缓缓转过身。
    看到她醒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醒了？”
    她“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时间还早，你多睡会儿。”他说，“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田小棠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拒绝，但也没同意。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领带，正要自己系，她的小手伸了过来。
    “我来。”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柔软的黑发散在脑后，被子滑到腰际，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温叙白看了她两秒，把领带放在她手心里。
    田小棠低下头，手指捏住领带的一端，对他说道：“你低一点。”
    温叙白配合的微微俯下身，田小棠把领带绕了他脖子一圈，放到黑衬衫领子下方，然后开始系。
    动作算不上熟练，但也不像第一次那样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她的手指绕过领带的结扣，穿过那个圈，往下拉平。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垂着，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他没有开口纠正她，也没有催促。
    她系好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像是确认了一下，然后说：“……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领带结。
    比她昨天系的那次整齐了一点，算不上完美，但也不会让人觉得歪。
    “练过了？”他问。
    她偏过头，抿唇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追问。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直起身，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视线正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面落地窗上。
    前半夜她手掌按过的地方，雾气干涸后留下的痕迹还模糊地印在那里，一个叠着一个，一整片薄薄的掌印。
    她看着那些印子，耳朵慢慢红了。她收回目光，发现他正在看她。
    “换衣服。”他说，“我等你。”
    她愣了一下，抿唇笑了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闲散倚在门框上，没有催她。等了几分钟后，指尖习惯性想去摸口袋拿手机，却摸了个空。
    眉峰微蹙，他低声开口：“手机落屋里了。”
    说着回身走到床边，俯身扫了眼床头柜，空空如也。枕边、床沿都摸了一遍，也不见踪影。
    “应该在屋里的，昨晚我还在看。”他回头看向田小棠，嗓音淡淡的，“宝，帮我拨个电话。”
    田小棠刚换好衣服，闻言点点头，拿起自己手机，找出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短促的振铃声从侧边小沙发底下闷闷传来。
    “在这儿呢。”
    田小棠蹲下身，弯腰伸手探进沙发底，指尖触到微凉的手机机身，顺势捞了出来。
    屏幕还亮着，来电界面清清楚楚显示两个字：媳妇。
    田小棠指尖一顿。
    她一直知道他微信给她备注是“女朋友”三个字，但从来不知道他通讯录里的备注是“媳妇”。
    心跳悄悄乱了半拍，她拿着站起身，把手机递给他，耳尖微微发烫，小声嘀咕了句：
    “瞎备注……都还没结婚呢。”
    温叙白抬手接过手机，看了眼手机上的“媳妇”二字，眼底盛着浅浅的笑。
    “我很传统的。”
    “有了夫妻之实，就是媳妇了。”
    说完，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走吧。”
    “等下，我拿围巾。”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小空间很安静。田小棠脑袋还有些沉，忍不住小小打了一个哈欠。
    眉眼弯起，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像是还困着。
    身侧的温叙白垂眸看着她。
    “现在知道累了？还要不要半夜爬起来看雪？”
    一句话，精准戳中昨夜的事。
    后半夜漫天落雪，她一时觉得新鲜，就爬起来了，最后被他抱回床上，又折腾了一番。
    田小棠脸颊瞬间发烫，嘟囔道：“你还好意思提，都怪你。”
    温叙白低笑出声，也不反驳。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清晨的冷空气裹着雪气扑面而来，瞬间就吹散大半困意。
    温叙白牵着田小棠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街上的雪还没有人来扫。
    薄薄的一层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路灯还亮着，光线落在雪面上，泛着一层柔柔的亮光。
    田小棠瞬间眼睛一亮，所有困意尽数清零。
    她长在南城，少见这样的雪景，像个小孩子一样瞬间来了兴致，下意识想挣脱他的手，往前面那小堆积雪蹦去。
    “想去玩？”温叙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她轻轻点头，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往前雪堆里探。
    下一瞬，身子刚往前倾半步，手腕就被人拽了一下。
    温叙白长臂一收，将她捞了回来：“你干嘛？刚化的雪，地又冷又湿，一会儿鞋袜全潮了，会不舒服的。”
    他箍着她的腰，不让她乱踩。
    两人动静不大，却刚好被旁边路过晨练的两个大爷看在眼里。
    两人笑着对视一眼，轻声打趣了一句：
    “一看就是南方来的小姑娘，没见过大雪，看见雪激动得不行。”
    这话直白又戏谑，没有恶意，却让田小棠脸颊泛红。
    她立马缩回脚，乖乖站回温叙白身边，还不好意思的往他身后躲了躲。
    等大爷走远了，她才小声开口：“我就是没见过嘛。”
    语气闷闷的，像在解释什么。
    温叙白侧头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刚刚那个样子，低低笑了一声：“确实是没见过。”
    田小棠轻轻皱了下鼻子，看着走远的那两人，道：“他们刚刚在笑我。”
    “笑你可爱。”温叙白顺势把她羽绒服的帽子盖住她的头。
    “先去吃早餐，吃完再去公司。”
    温叙白牵着她的手，放缓脚步，沿着落雪的道路慢慢往前走。
    田小棠抬眼，眼底还亮晶晶的，偷偷踮脚，伸手飞快碰了一下路边栏杆上的积雪。
    指尖沾了一点冰凉的白雪，一转头对上温叙白含笑的眼，也回了一个甜甜的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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