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石板印刷（下）

    第118章石板印刷（下）
    「可行。」蓝明点头，「洋人那边已经用了几十年，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只是咱们这边没有传开来。」
    「洋人的东西？」刘蓉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法子是洋人的，可字是咱们的。」蓝明瞥了他一眼。
    刘蓉苦笑摆手：「载王误会了，刘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从未见过，一时难以想像。」
    「做一个看看便是。」蓝明说，「我让黄师傅试试，成了，咱们的文章一天就能印几百份，而且不需要像雕版那样重复刻版，每天都能发不一样的出去。」
    左宗棠眼睛一亮：「若真能如此，那曾国藩檄文的威力，可就大大减少了。」
    蓝明点了点头道：「曾国藩既然开了这个头，日后这种较量只会多不会少。我们不光要印的多，还要发的快。曾国藩的檄文若是发出来，用的应该是雕版印刷之法，每一次制版都需要时间。」
    「即便他花大工夫大价钱搞来活字印刷，印出来的字也是死」的，石板印刷可以保留字迹，看起来就像是一份亲笔写的文件被复印了上百份。」
    左宗棠越听眼睛越亮：「载王这是要跟曾国藩打一场笔墨官司？」
    「打曾国藩是顺带的，这东西我本来就打算弄出来。」蓝明摇头。
    左宗棠和刘蓉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看出了同样的东西。
    「载主，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琢磨这些的？」左宗棠先开口。
    「很早很早的时候。」蓝明目光落在窗外，看向很远的地方，「咱们总说师夷长技以制夷，可嘴上说了这么多年，真正学了多少？林则徐在当初禁菸的时候，就知道洋人的船炮厉害，可清廷不让他造。魏源写了《海国图志》，把洋人的本事一条一条列出来，可这本书在咱们这边却没多少人看。」
    左宗棠和刘蓉听后，皆是叹气摇头。
    「载王所言，正是左某心中郁结之处。」左宗棠语气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沉重，「当年我给林则徐去过信，我问他洋务，他回信把英夷的船炮丶制度丶地理丶商贸————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可那又如何？朝廷把他一贬再贬，连他编的《四洲志》都没人敢印。」
    「《海国图志》就更不用说了。」刘蓉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魏源把这本书刻出来，原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洋人的底细。结果却像载王说得这样。」
    「不错。」蓝明轻轻点头，「你们不必有心理负担，过去上千年时间，洋人从我们这里学走了多少东西？造纸丶印刷丶火药丶罗盘————哪一样不是我们先有的？他们学走了，拿去改进，拿去壮大，转过头竟敢用这些东西侵略我们。」
    蓝明停顿片刻，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现在，该我们收回点利息」了。」
    话音落下，堂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左宗棠端起茶盏，才发现茶已经凉了。他放下茶盏，自嘲地笑了笑：「载王这番话，左某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刘蓉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收住了：「载王，说起来————」
    「什么？」
    「你方才说，石板印刷的法子是洋人的。可咱们用洋人的法子，印咱们的字，写咱们的道理————这算不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蓝明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算，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散会之后，蓝明从后堂出来，沿着廊道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打开系统面板。
    【「军医院」改革成功，奖励一千点】
    【「中医（酒精丶无菌外科）」改革成功，奖励六百点】
    【天命点数：三千一百零七点】
    数字安安稳稳地挂在那里，这点数够他挥霍的了。他快速寻找着「石板印刷」相关的信息，面板上立刻跳出一连串选项：
    【石版印刷全套技术（十九世纪成熟版）：三百点】
    【含：石板研磨工艺丶油墨配方丶调配液配方丶压印机图纸丶操作手册】
    【进阶版（含彩色套印）：五百点】
    蓝明看了一眼，果断选了第一个。彩色印刷可以等有需要了再换。
    【兑换成功，消耗三百点。】
    【剩余点数：二千八百零七点】
    一本薄薄的册子出现在他手中，封面上写着《石印法要》四个字，翻开一看，图文并茂。从选石丶磨版丶制墨丶写版丶润湿丶上墨丶压印————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连油墨的配方都精确到两。
    蓝明粗略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将册子往袖中一塞，加快脚步往铁匠铺走。
    还没走到铺子门口，他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蹲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往铁匠铺里张望。
     蓝明走近两步，认出那是罗大纲。
    「你在这做什么？」蓝明在他身后开口。
    罗大纲浑身一抖，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做贼被抓了个正着。
    「嘘，嘘————」他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小声点，小声点————」
    蓝明看了一眼铁匠铺方向，里面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黄匠人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说了多少次，淬火不能急！你想把这批炮管全废了是吧？」
    「载王，你可算来了。」罗大纲缩了缩脖子，「我在这蹲得腿都麻了，愣是不敢进去。」
    「为什么不敢进去？」蓝明没搞明白。
    罗大纲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还不是上次那个破接口————」他委屈巴巴地嘟囔，「老黄见我就喷，还说以后蒸馏器方圆十步之内，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蓝明忍住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罗大纲偷偷往铁匠铺瞄了一眼。
    「载王，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着将功补过嘛。上次是我手笨，可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玩意儿那么娇贵，轻轻一拧就歪了。」
    「行了，我带你进去。」蓝明抬脚往前走。
    罗大纲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跟了上去，脚步比上坟还沉重。
    黄匠人正蹲在炉前，手里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料，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骂：「谁又进来了？不是说了吗，蒸馏器那边谁都不许碰！」
    「我。」蓝明说。
    黄匠人手里的铁料差点掉进炉子里，连忙夹稳放到铁砧上，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讪笑。
    「载王！您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罗大纲那瘟神。」
    「谁是瘟神？！」罗大纲梗着脖子，从蓝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黄匠人一眼看见蓝明身后的罗大纲，脸上的讪笑僵了一半。
    「谁搭腔谁是。」他嘟囔了一句。
    罗大纲刚要开口，蓝明已经抬手制止：「别吵了，有要紧事。」
    他从袖中抽出那本薄薄的册子，递到黄匠人面前。
    黄匠人先是一愣，下意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嘿，这不是洋人用的法子吗！？」他一拍大腿，「老黄我在广州见过！洋人馆子门口贴的告示，还有那些画报，印得跟真迹似的！我当时还琢磨，这得多少雕版才能刻出那么多花样？」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兴奋和敬畏。
    「载王路子真是野啊！连这玩意儿都能搞到！」
    蓝明嘴角抽了抽，面不改色道：「本王————机缘所得。」
    罗大纲伸长脖子往册子上瞄，什么也看不懂，只能干瞪眼。
    「老黄，这玩意儿很厉害？」
    「厉害？」黄匠人吸了一口气，「这么说吧，雕版刻一块板要几天，活字排版要拣字，这玩意儿磨平石头，拿笔写上去就能印！而且印出来跟手写的一模一样！」
    罗大纲虽然还是不太懂，但见黄匠人那副两眼放光的模样，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发告示，就不用手抄了。」
    「发告示？你脑子里就这点出息！」黄匠人白了他一眼，「这玩意儿能印画，能印地图，能印出跟真迹一样的字！懂不懂？」
    罗大纲被怼得缩了缩脖子，蓝明没理会二人斗嘴，指着册子道：「你先看看需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黄匠人收敛了笑意，找了条长凳坐下，把册子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过去，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选石————要用细腻多孔的石灰石，湘南不缺石头；磨平————这个不难；油墨配方————」他念到「油墨」二字时，凑近册子细看，「这配方倒是能搞到；还有调配液————」
    他一页一页翻到最后，合上册子，目光灼灼。
    「载王，能倒是能。不过这石头得找合适的；油墨也得配，那几个料不难找，就是比例得调准；压印的架子好办，木匠活，几天就能搭起来。」
    「多久能试印出第一张？」蓝明问。
    黄匠人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主要是石头的问题，如果能尽快找到合适石头的话————三天，最快三天，我就能给你印出第一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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