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职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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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共识与大义在带来稳定的同时，也会局限其发展方向，束手束脚。
    这一点在沧冥道这种极端的乌托邦式宗门中尤为明显。
    比如那套慈爱为源、齐同慈爱的东西在最初人心惶惶的时候确实管用，心里那根弦很容易就松下来。
    可日子久了，这套东西就成了一张网，网住了别人，也网住了自己，连打仗都得先琢磨琢磨。
    而在向着沧冥道的改革中，即便是以云涛散人的个人威望，也必须在形式上改头换面，彻底将属于听涛阁和云涛散人的过去翻篇，才迎来属于沧冥道门和沧溟子的时代。
    然而无论怎么改，其局限性始终是存在的。
    只不过在听涛阁时期，这种局限体现在对外来思潮的脆弱，第二海域那套掠夺论调一冲，云涛散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心拢回来。
    而到了沧冥道之后，则体现在它提前预设好的世界观上。
    三界理论将整个道门的思路框死，凡事都得往三界，往建木，往沧沧冥海上靠。
    其实若放在当时的历史条件来看，沧冥道的出现为当时的求生者们提供了极强的心理依靠，那时候人心都悬着，面板上不解释这片海是什么，不解释那道云墙外面是什么。
    人们活在未知里，撑一天算一天，沧冥道给了个说法，虽然这套说法漏洞百出，可在集体穿越的大背景下，它管用。
    人有了盼头，干活就有劲了，善功攒得飞快，在发展上也有所助力。
    直到他们在初级海域发现了金属残骸。
    这一战略性资源的发现让云涛散人，也就是沧溟子措手不及。
    三界理论里只提过海竹是建木之根，他临时想了个说法，说金属残骸是前代求道者留下的遗蜕，是“外丹”炼废了的渣滓。
    这套补丁打上去，再有铁甲舰的升级路径佐证，也不得不信了。
    但即便有如此重要的发现，沧冥道门也未曾将发展的重心转移到初级海域中。
    沧溟子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出生海域的海底，而归其原因，便是地平论舰队的登场。
    地平论舰队来自第三个开门的海域。
    起初他们就是单纯的舰队，一帮人抱团求活，跟沧冥道门井水不犯河水，可架不住沧冥道门在初级海域公屏中的广播。
    频道里天天发，讲三界，讲建木，舰队那帮人听了浑身不自在，只好搞出地平论那一套，和沧冥道打对抗。
    他们言称世界是环型，北极是中心，只要一直往外走就能走回原世界，两套说法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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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说起来，地平论舰队那套环世界理论，一开始也没那么成体系。
    他们就是觉得沧冥道门天天在公屏上刷建木之根烦得慌，你不让我清净，我也不让你好过，你发广播我也发广播。
    当然，说是对抗，其实连冷战都算不上，双方都从未主动做些什么，两拨人各占各的海域，偶尔在频道里互相阴阳几句，也就这样了。
    也是在如此共存中，他们在各自的论调中越陷越深，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圆，越圆越信，最后都把自己那套东西当成了真理。
    沧冥道门为了跟地平论舰队打嘴仗，把三界理论越补越细，连建木之根的分叉，冥界各层的地貌，人界亡魂的来路都编了出来。
    地平论舰队同样把环世界理论越写越全，两套理论越铺越大，越铺越重，到最后谁也不敢改口。
    改口就等于认输。
    这方面，王虎最有感触。
    猛虎号在道门海域中蹲的那些天，跟道盟的外门执事聊了好几回。
    本来那执事还算克制，可抵不住王虎主动问起他们三界理论的具体细节，这一下子让对方打开话匣，讲上好几个小时。
    从建木之根讲到冥海九层，说得是头头是道。
    而除了这些东西，在组织层面，如今的沧冥道内部已经走出了一条迥异于王虎曾经认知的任何道路。
    光从他了解到的分工来说，其内部分成数个职司。
    其中有紫薇殿负责统帅和战略决策，沧溟子就坐镇其中。
    殿内设了左右辅殿，分管内外事务。
    一个管各出生海域同初级海域之间的协调联络，一个管内部的日常运转。
    底下再分设各曹，对口负责具体事务，架构之完整，让王虎听完直咂舌。
    有酆都司掌刑罚，独立于政司之外，负责内部维稳，形同警务部。
    其司主是个在听涛阁时期就跟着沧溟子的老人，铁面无私。
    道门里谁犯了规矩，谁起了纠纷，谁又跟逆修有牵连，都归酆都司查办。
    查实了轻则扣善功，重则逐出道盟。
    有与专管内部的酆都司对立的神霄院，负责守卫各个海域通道口和初级海域金属采捞点，防止零散逆修偷盗攻击。
    还有最令王虎感兴趣的天医局，负责伤病救治，灵田培育，以及符法的研究。
    潘铁峰的神行符，便是出自他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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