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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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九歌逃走后的第三天，北境边界的信送进了圣白城。
    午后的光穿过殿内高窗，落在两列石柱之间。地面亮着几块苍白的光斑，王座却隐在高阶尽头，只有扶手上的金色纹饰偶尔映出冷光。
    殿门紧闭，侍从垂首站在阶下。炉中燃着熏香，烟气缓缓升起，遮不住石墙间渗出来的凉意。
    奥古斯丁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刚拆开的信。
    从矿洞塌方，到囚犯逃脱，再到维芙兰追击受阻，边境送来的报告写得十分详细。他一页页翻过去，到了最后，目光停在其中两行。
    维芙兰失去了左臂。
    洛九歌被霜翼狮鹫带走，去向不明。
    他右手按住信纸，拇指抵在页角，指节渐渐绷紧。
    侍从原本准备上前添茶，见状又退回了石柱旁。殿中只剩炉火偶尔发出的轻响，过了一会儿，奥古斯丁才将那几页纸有些烦躁的捏在手里。
    就在这压抑的时刻，阶下传来开门声。
    一名年轻的骑士走进殿内。
    她穿着白枭铁卫的制式铠甲，肩侧却还没有正式授予的徽记，浅色长发束在脑后，随着行礼的动作滑过肩甲。
    “梅斯，奉召前来。”
    奥古斯丁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下方恭敬低头的人。
    梅斯单膝跪在阶前，因为低着头，只能看见王座下垂落的袍角。
    她等了片刻，才听见上方传来他的声音。
    “看看这封信。”
    侍从接过信纸，送到她面前。
    梅斯起身，双手接住，将上面的褶皱铺开，这才仔细阅读起来。
    最初还以为是新的调令。
    但读到维芙兰的名字，她看得仔细了些。再往下，断臂的记载让她视线一顿，几乎立刻又读了一遍。
    奥古斯丁靠着椅背，神色并不好看：
    “我让维芙兰看住一个降临者，她却把人放跑了，还丢了一条胳膊。以她的实力，这件事本来不该办成这样。”
    梅斯低头看着信，指尖停在维芙兰的名字旁，过了一会儿才道：
    “的确如此。她的实力，我可是深刻地领教过的。”
    这句话不假，因为年幼的梅斯甚至会为了看维芙兰练剑，提前半个时辰等在场边。
    对方随口指出的一处错误，她能记上好几天，回去练到手掌出血，也不肯停。
    可后来，维芙兰去了边境。
    圣白城里那么多人争着往上走，抢着立战功，她却甘愿守着一片终年积雪的地方，怎么看都觉得窝囊。
    梅斯曾经问过她为什么。
    她为此准备了许多话，想告诉维芙兰，城里还有人在等她，自己也能接住她的剑。
    维芙兰却只说，边境需要人。
    她说得平静，仿佛这就足以解释一切。
    信纸在手里轻轻响了一声。
    梅斯垂眼看着断臂的记载，嘴角忽然泛起一点笑意。
    “我还以为是边境的人写错了。她的剑什么时候连一个降临者都拦不住了？”
    她嘴角的笑意又淡下去，语气里却仍带着那点刺。
    “看来边境确实养人。待得久了，连怎么挥剑都忘记了。”
    殿内安静下来。
    奥古斯丁倒也没觉得她说错了什么，语气失望：“她这些年，确实变了不少。”他换了个坐姿，直视着下方的女人，“所以这次，你去边境，接手这次任务。”
    梅斯抬起头，眼里映出欣喜。
    她压住呼吸，立马单膝跪地应道：“梅斯定不辱使命。”
    “我要活的。”奥古斯丁看着她，语气沉了些，“她是重要的犯人，我还有话要问。带回来以后，要能回答。”
    梅斯立即应下。
    这要求并不难办。她执行过那么多次抓捕，很清楚如何让一个人既失去反抗的力气，又保住开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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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古斯丁又道：
    “如果办得好，我会正式授予你白枭铁卫的称号。”
    梅斯抬眼看向王座，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双膝跪下顺势垂首，遮住眼中骤然亮起的神色。
    那枚迟迟没有得到的徽记，终于有了着落。
    以后再有人提起她，总该先记住她自己的名字了。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奥古斯丁点头，示意她起身。梅斯没有立即告退，稍作迟疑，才问：
    “还有一件事。那名犯人能召来霜翼狮鹫，恐怕与北境的人早有联系。猎巫人也在那边，若他们接走了犯人，不肯交出来，我该如何处置？”
    她问得谨慎，心里却盼着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
    维芙兰在边境留下的规矩太多。追到哪里便要停，碰见什么人得先交涉，拔剑之前还得考虑会不会影响两边的关系。
    梅斯每次听说，都觉得厌烦。
    她可不想到了那里，仍旧被这些规矩拴住。
    奥古斯丁身体往前倾了些：“先让他们交人。”
    “若他们拒绝呢？”梅斯抬眼望着他。
    奥古斯丁从王座上起身，走到阶前，袍角缓缓掠过石面。
    “圣庭与圣白城共存，北境却一直不肯认清自己的处境。这些年的争端，也该找个机会解决了。”
    他停在高阶边缘，俯视着她。
    “你带着我的命令过去。愿意配合，就交出犯人。执意阻拦，那便只有灭亡二字。”
    梅斯听完，胸口那股热意几乎涌到了脸上。
    她原本还准备了几番说辞，想争取更多人手，想问清遇上猎巫人时能否动武。
    现在看来，英雄王比她预想中更有决心。
    那些北境人若敢搬出首领和盟誓，叫她回去等消息，她就可以不必忍着。
    她早就受够了抓人之前还要一遍遍解释的死规矩了。
    梅斯右手按上胸甲，俯首时声音格外清晰。
    “我的剑与生命，永远效忠于您。我会将犯人洛九歌活着带回圣白城。”
    奥古斯丁看着她，缓缓点头。
    “明日启程。需要的人手，今天报上来。”
    她领命起身，接过信与调令，退到殿外。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梅斯抚摸了一下手里的调令，仿佛是什么无价珍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断臂的维芙兰了。
    “来人，我奉命明日去北境。传我的命令，立马召集适合的人手。”
    身边的骑士应下，却没有马上离开，犹豫着问道：
    “需要先通知维芙兰阁下吗？”
    梅斯停住，偏头看他。
    “通知她什么？”
    “追捕由您接手，边境的人手调动，恐怕得先……”
    他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收了声。
    梅斯将调令递过去，示意他看清上面的印章。
    等骑士低下头，她又伸手替他扶正了歪斜的肩带，动作甚至称得上耐心。
    “你要是担心她，可以替我带句话。”
    骑士捏着调令，等她往下说。
    “年纪大了就好好养伤，自然会有比她更优秀的人完成任务。”
    梅斯收回手，笑了一下。
    “不过等你的消息递过去，我估计都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骑士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提维芙兰。
    梅斯从他手里拿回调令，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冷声道：
    “去做你该做的事，要是耽搁半分，我不介意把你身上多余的皮肉拿去喂狗。”
    说完，梅斯越过了他，快速走向存放物资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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