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心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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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琳将地图往自己这边挪了些，指尖顺着商道划过，最后停在迷雾边缘。
    “车队到这里以后，先在外面等。把各家的旗号、领队和随行人数整理一份给我，护卫也算在里面。”
    赛弥菈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疑惑道：“罗莎琳德的车队也一样？”
    “当然。”
    赛弥菈不知道她的用意，只是拿过桌边的笔，将需要补齐的东西记在纸上，写到一半，又问起货物是否也要清点。
    瑟琳想了想，只让她把可能引起麻烦的东西单独列出来，尤其是来历不明的活物与封存物。普通商货照原来的流程查验就行，她暂时还不想给莉娅添一份翻箱子麻烦差事。
    等这些说完，赛弥菈将笔搁下，伸手去拿旁边积着的另一封信。
    瑟琳却还在看地图，手指停留的地方，已经从迷雾挪到了一处旧路交会的位置。
    赛弥菈顺着看过去。
    “还有事？”
    “有一点小忙。”瑟琳说完，自己先笑了笑，“我得亲自过去一趟和那位贵族面谈，通行的事情才能定下来。不过走陆路太慢，我手上也没有能到附近的传送石。”
    赛弥菈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将那封尚未拆开的信放回桌面，重新看向她指着的地方。
    “你想落在哪里？”
    “这里。附近有座重新修起来的旧驿站，从那里过去比较方便。”
    “那座驿站。”
    赛弥菈似乎听过，指腹沿着地图上的旧路轻轻抹了一下。
    “最近报上来的商路消息里提到过。原本还以为是谁提前听见风声，抢着在路边占了个位置。”
    瑟琳看着她，笑而不语。
    赛弥菈也没有追究那位贵族，转而说道：“可以安排。不过传送石需要落点，光在地图上指给我看没有用。我会先让最近的人过去布设，确认能用，再让人通知你。”
    瑟琳：“落在驿站外面就好。”
    赛弥菈将那处位置圈起来，随后抬眼看她：“落点设在外面，你往后回来也方便。既然这条路要长期经营，总不能每次过去，都重新找人带路。”
    这番话说得顺理成章，瑟琳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赤鸢肯出这份力，自然也希望此后有关北路的事情，她能够及时出面。
    她没有回避，将桌上的车队名册收进手里。
    “等我谈妥，就把能走的日期和条件一起带回来。”
    赛弥菈点了点头，这才伸手去拿那封被搁置的信。
    瑟琳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还有，别让他们等太久。现在连没出过城的人，都开始打听北路的粮价了。”
    她回过头，看见赛弥菈已经拆开信封，眉头随着里面的内容慢慢皱起。
    桌上还有厚厚一摞，等着这位领主继续看下去。
    “我尽快。”
    ……
    等待落点布设的这段时间，瑟琳也没闲着。
    她先与莱奥拉核对了罗莎琳德的车队名册，又将需要谈的几项条件记下来。诺拉妮听说她要出去，还抱着琴过来问了一次，得知只是处理北路的事情，便没了跟去的兴致，只叮嘱她别忘了宴会。
    两天后，赤鸢领主送来了消息。
    旧驿站外的传送落点已经布设完成，与消息一同送来的，还有一枚封在匣中的传送石。
    瑟琳将它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石头里嵌着几道细密的银纹，随着角度变化，隐约能看见深处有微光流动。
    上次去北境，她已经用过这东西，自然知道使用后便会损毁。只是那时候买来就能用，倒没费心考虑过另一头的落点是如何准备的。
    送东西来的人指着随附的地图，向她确认了位置。落点设在驿站外的空地上，避开了进出车辆的道路，传送石也已经与那里的魔法锚点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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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传送石放回匣子，对方正在说返程的事，瑟琳的指尖忽然停住。
    自己不是还有一件能传送的东西吗？
    那只装着断指的黑色方盒，拿到以后一直收着。近来事情太多，她光顾着想怎么去北路，竟然差点把它忘了。
    传送石用一枚少一枚，德里克的手指却不同。只要事先留下心锚，往后便能反复归返，也不用每次都向赛弥菈开口。
    二十四小时的冷却确实有些限制，但拿来赶路，已经足够方便。
    这趟出去，正好试试。
    瑟琳没有再问，让人代她向赛弥菈道谢，随后收好匣子，去了书房。
    莱奥拉正在核对新送来的几份报价，听见她准备动身，便将手里的纸放下。
    “今天就走？”
    “嗯，落点已经准备好了。”瑟琳在桌边停下，将整理过的名册递给她，“我去把通行的事办妥。府里若再有人来打听，照之前商量的回答，拿不准的就先记着。”
    莱奥拉接过名册，翻到她做了标记的地方，点了点头。
    最初合作时，莱奥拉总想将每一处细节都问清楚，生怕家族仅剩的那点希望又落了空。可这些日子下来，瑟琳应下的事情，已经一件件有了结果。如今连领主高塔都肯替她安排传送，有些不方便明说的事，莱奥拉也愿意留出余地。
    只是见瑟琳交代完便要走，她还是叫住了她。
    “路上小心。府里这些事，有我在。”
    瑟琳回头，难得露出了笑容：“那就等我的好消息。”
    回到客房，她关好门，将传送石放在桌上，随后翻出了那只黑色方盒。
    暗银色的盒身依旧冰凉，边角磨损的地方摸起来有些粗糙。她拇指抵开盒盖，白雾便从缝隙里缓缓溢出，露出中央悬着的苍白手指。
    虽然早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重新看见时，瑟琳还是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传奇旅行家留下的遗物，偏偏是这么一截手指。若非有道具说明，她恐怕很难想到，这东西竟然能带人回家。
    她重新查看了一遍“归途”的使用方式，确认留下心锚不会触发传送冷却，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房间里。
    这间客房，她已经住熟了，将这里选作往返赤鸢的心锚，在合适不过。
    【是否选择当前位置，作为传送心锚点】
    瑟琳心中默念“是”，盒中的白雾轻轻收拢，眼前浮现出新的记录。
    【已记录心锚：罗莎琳德府邸·客房】
    这下总算不用再惦记返程的传送石了。
    至于剩下的位置，鸦烛堡自然得留一个。等这次回去设好锚点，往后两边来往，就不必再把时间全耗在路上。
    瑟琳合上方盒，妥帖收好，随后拿起桌上的传送石。
    既然是一次性的，最好别向之前那样把她传到什么歪地方去。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把自己的样貌换回于凌夜后，这才将魔力缓缓注入石中。
    银纹从指间亮起，沿着石头内部迅速蔓延。还没等她仔细看清，周围的桌椅便像隔了一层晃动的水面，连窗外的光都扭曲起来。
    脚下骤然一空，于凌夜下意识收紧手指。
    那枚传送石在掌中裂开，碎屑尚未落下，迎面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了潮湿的草木气息。
    她踉跄半步，踩稳脚下的土地，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抬起头。
    不远处，旧驿站的屋顶露在院墙后面。有人正推着一辆装满木料的车经过，车轮碾过路边碎石，发出一阵颠簸的响声。
    于凌夜摊开手，掌心只剩些失去光泽的碎末。
    还真是一点都没剩。
    她拍掉碎屑，转头看向身旁布设好的落点，又摸了摸收着方盒的位置。
    接下来，就该试试那根手指认不认得回堡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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