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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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第二家店开业那天，苏晚没有去现场。她坐在杭州酒店的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看着上海店长小杨发来的现场照片。照片里，门口摆满了同行和朋友送的花篮，队伍排到了走廊拐角。小杨配文：“苏总，比第一家店开业人多。”
    苏晚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稳住出品，别因为忙就降标准。”
    关了对话框，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杭州灰蒙蒙的天空。来华东半年了，她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天气——没有深圳那么透亮，天空总是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她也开始喜欢上这座城市，喜欢西湖边的梧桐树，喜欢运河边的老街，喜欢那种和深圳完全不同的、慢悠悠的生活气息。
    当然，她没时间去享受这种气息。她来杭州，是为了打仗的。
    十一月，杭州店满三个月，数据出来了。复购率百分之三十五，高于上海店同期，低于广东店同期。苏晚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杭州市场的竞争比上海温和一些，消费者的品牌忠诚度也略高一些。她给杭州店长发了条消息：“不错，继续保持。第二家店的选址，下周之前给我。”
    杭州店长是一个本地小伙子，叫小陈，二十八岁，之前在杭州一家连锁餐饮做了四年店长。苏晚面试他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杭州人和深圳人喝奶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小陈答：“杭州人喝奶茶，是为了配风景。深圳人喝奶茶，是为了配工作。”
    苏晚当时就笑了，当场录用了他。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错。小陈对杭州市场的理解非常到位，在他的打理下，杭州店的业绩稳步增长，第二个月的营业额就超过了第一家店。苏晚对他越来越放心，开始把更多精力放在新市场的开拓上。
    十一月末，苏晚飞了一趟苏州。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背着包，在苏州老城区走了一天。她去了观前街、平江路、山塘街，也去了苏州工业园区。一天下来，她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种观察和思考。
    苏州给她的印象是：精致、保守、慢热。这里的消费者不像深圳人那样愿意尝试新鲜事物，也不像上海人那样追求潮流和腔调。他们更看重口碑和信任，一旦认可了一个品牌，就会长期消费。
    “苏州不能硬攻，要慢渗。”她在笔记本上写道，“先通过口碑建立信任，再逐步扩大影响力。”
    十二月，苏晚在苏州签下了第一家店的租赁合同。位置在苏州工业园区的一家购物中心，面积六十平米，租金比上海便宜了近一半。签约那天，她站在购物中心门口，看着远处金鸡湖的水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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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她还在深圳，想着怎么守住广东市场。一年后，她的门店开到了上海、杭州、苏州，华东市场的布局初具雏形。
    十二月中旬，苏晚回了一趟深圳。不是为了过节，是为了参加深圳市政府的年度企业家座谈会。这是她连续第三年受邀参加，今年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位做人工智能的创业者，三十出头，公司刚在纳斯达克上市。
    座谈会上，市长照例让大家发言。轮到苏晚的时候，她说了三件事：一是建议政府加大对本土消费品牌出海的支持力度；二是建议简化连锁企业跨省经营的行政审批流程；三是建议加强对实体零售业的租金管控，防止过度上涨挤压中小商家的生存空间。
    市长听完，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说：“苏晚同志提的这几个问题，很有代表性。请相关部门认真研究。”
    座谈会结束后，市长走过来，跟她握了握手：“苏晚，听说你把店开到上海去了？”
    苏晚点了点头：“还在试水阶段。”
    市长笑了：“好。广东的品牌，就应该走出去。”
    走出市政府大楼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片她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区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十年前，她是一个连进这座大楼资格都没有的打工妹。十年后，她坐在这里，为行业发声。
    十二月末，苏晚的四百三十家店分布在广东、福建、上海、浙江、江苏五省市，月总营收稳定在一亿两千万以上。公司的员工总数接近五千人。
    平安夜那天，苏晚在上海的酒店房间里，和林舟视频通话。林舟在深圳的家里，背景是那棵他们一起装饰的圣诞树。
    “明年有什么计划？”林舟问。
    “苏州站稳，杭州再开两家，上海争取开到五家。”苏晚说，“然后看看能不能进南京。”
    “你的步子越来越大了。”
    “不是步子大。”苏晚说，“是路已经铺好了，不走浪费。”
    挂了视频，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这座城市的灯光比深圳更密集、更璀璨，但她不再觉得陌生了。她在这里有了两家店，有了一个团队，有了一批认可她品牌的顾客。她正在一点点地，把这座陌生的城市，变成自己的地盘。
    她转过身，打开电脑，开始看南京的市场调研报告。
    窗外，上海的夜色深沉。这座城市的灯光永远不会熄灭，就像那些在这座城市里奋斗的人，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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