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归元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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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四极宫崩塌的废墟，空气里那股古老沉闷的威压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了极点、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生机。
    苏妄迈过一地碎裂的阵纹玉砖，停在了一座庞大的白玉石台前。
    前方没有宫殿，只有一个望不到边际的下沉式天池。
    池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某种极为粘稠、沉重的液体，正顺着池底庞大的阵纹缓缓翻滚。
    液体泾渭分明地分作三色。
    暗黄色的凡俗生魂，赤红色的妖族血脉，以及紫金色的仙人道果。
    三股力量在池中交织，却没有互相融合，而是被一股蛮横的阵法力量强行压在一起，朝着池底中央一个漆黑的孔洞缓慢汇聚。
    “三界所有的血，最后都流到了这里？”
    “没错。”
    白泽跃上玉台边缘，盯着那翻滚的池水，“这里面存着的，是三千年来还没来得及送进昆仑墟的母源储备。天庭把这些本源层层提纯，就是为了给那具仙躯准备最好的养料。”
    “伪天帝的手笔确实够大，”玉清走到池边，视线扫过那些漂浮的紫金光晕，“这么多精纯的道果，如果放到底下，足够再造出几十个大宗门。”
    苏妄没有接话。
    她向前迈出半步，抬起左手，眉心处的白金山海印随之亮起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识海深处，那卷墨色的画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苏妄的视线穿透了池水表面那层混浊的阵法伪装，直接看到了液体最深处的本质。
    这池子里，不全是死气。
    在那些被天庭阵法强行揉碎、污染的浊流之下，还压着许多干净的东西。
    她能清晰地看到，暗黄色的液体深处，残留着凡俗百姓最朴素的祈愿；赤红色的血浪底下，藏着十万大山里没有屈服的野性；而在那些紫金色的光晕中，依然挺立着飞升者宁折不弯的剑意。
    它们被困在这里，还没有被天庭的榨汁机彻底磨灭神智。
    苏妄握住了刀柄，拇指在刀格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白泽，如果我把这些吃下去，山海图能直接长齐所有的骨头吧？”
    白泽转过头，眼神变得严肃，“不止。如果你把归元池吸干，你不仅能立刻踏入归元境，还能大幅度提高昆仑墟里那具仙躯复生的成功率。”
    “诱饵给得真足，”苏妄松开刀柄，将手垂在身侧，“只可惜，我不稀罕吃别人嚼过的血肉。”
    她转头看向玉清，“能把干净的剥出来吗？”
    “有些麻烦。”
    “麻烦也得剥，”苏妄直视着池底那个黑洞，“被抽干的还不回去，但还没脏的，得让它们回自己该待的地方。”
    玉清没有再废话。
    他向前半步，苍白的十指在半空中猛地张开。
    数百根黑色的空间游丝交织成一张巨网，直直地扎进了粘稠的池水深处。
    池底的提纯阵法立刻生出感应，爆发出刺目的紫金雷光，试图绞碎这些外来的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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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十指翻飞，空间游丝在池底精准地穿梭，避开了那些暴乱的雷光，直接切入了干净本源与污染浊流之间的断层。
    嗤啦！
    一连串密集的空间碎裂声在池底炸响。
    那些死死咬住纯净本源的阵法触须，被玉清用空间断层生生削断。
    原本浑浊不堪的池水，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就是现在。”
    玉清收拢五指，将那些干净的力量强行托举出水面。
    苏妄没有任何迟疑。
    眉心的白金山海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半空中，长达数十丈的墨色画卷轰然展开。
    她没有用山海图去吞噬这些力量，而是将其化作了一座横跨仙界苍穹的桥梁。
    “开！”
    伴随着苏妄的一声低喝，山海图上垂下无数道柔和的造化之光。
    那些被玉清剥离出来的纯净本源，顺着造化之光的接引，纷纷升入高空。
    暗黄色的生魂化作一阵温和的微风，向着凡俗界壁的方向飘去；赤红色的血脉凝聚成虚幻的兽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奔向了妖域的通道；紫金色的道果则在半空中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纯粹的灵气雨，反哺给了苍梧仙域干涸的大地。
    它们没有变成谁的养料，而是重新回到了三界的循环之中。
    失去了这批最纯净的本源，归元池里剩下的，只是一潭积攒了三千年的怨气与废料。
    池底那个连接着昆仑墟的黑洞，因为失去了能量的供应，开始剧烈地收缩、震颤。
    等最后一缕干净的本源升空，苏妄双手握住了横刀，刀尖直指池底那个黑洞。
    “现在，轮到这根管子了。”
    她双腿微曲，整个人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直接从玉台上跃下，一头扎进了那散发着恶臭的残存池水之中。
    暗金色的凡俗国运与赤红色的妖罡在刀锋上疯狂暴涨。
    两枚山海印的镇界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横刀的刀脊。
    苏妄迎着那试图自毁的黑洞，悍然挥出了一记长达百丈的暗金色刀罡。
    轰——！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刀罡生生劈开了厚重的池水，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黑洞最深处的阵眼上。
    那个用来向昆仑墟输送养料的超级枢纽，在两枚山海印的碾压下，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直接炸成了粉末。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整个归元池。
    白玉石台寸寸龟裂，那些残存的污染浊流失去了阵法的束缚，瞬间汽化成了一片刺鼻的黑雾，消散在仙界的罡风之中。
    天庭最大的血库，被彻底斩断。
    苏妄从干涸的池底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崩塌了一半的玉台边缘。
    她将横刀收回鞘中，玄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妄没有看脚下的废墟，而是转过身，视线越过茫茫云海，投向了苍梧仙域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宏伟门户。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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