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给大人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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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江开山的目光很淡然，他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无论儿孙怎么选，他都能接受。
    片刻之后，江宏志率先开口，语气比之前平静了许多：“景离，我选择留下来。
    即便死，我也想死在临溪县，死在江家。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在这里，他们很大概率不会再进一步为难江家。
    因为我都死了，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再杀其他人也没有太多意义。
    当然，这是比较体面的理由。”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又坦然的笑容：“还有一个理由，我不想离开。
    我当家主之前，你父亲一直压着我，我在家里活得憋屈。
    当了家主之后，没想到活得更憋屈了。
    这两年为了支持你，被族老指着鼻子骂，被母亲嫌弃，妻子差点和离，每一天都像在火上烤。
    现在因为你成了宗师，我才有一种当家主的感觉，而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舒坦过。
    我想把这种日子过下去，哪怕只过一年、两个月，甚至一天，也比窝窝囊囊跑到青州诚去避祸要好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江景离：“但我希望你能把景风带到青州。
    那孩子没什么大志气，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我也没打算培养他。
    只求让他过他想过的日子，我会嘱咐他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希望你能答应我。”
    说完他朝江景离郑重行了一礼。
    江景离笑了笑：“二叔，这是分内之事，你不用这么客气。”
    江承业也笑了笑，语气比平时轻松了许多：“父亲不会走，我的儿子也没走。
    他们都不走，我这老脸就是再厚，也没法离开了呀。
    他江宏志不怕死，我江承业更不会怕死。”
    他收了笑，看着江景离，语气变得郑重而坦然：“景离，有一天我们死了，请你不要为我们难过，也不要为我们愤怒。
    继续一步一步走你该走的路。
    等你真正成为参天大树的时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到那时候，江家在你的庇护下，真的能够走出临溪县了。
    我们在九泉之下，也会昂着头见祖宗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每一个家族发展的过程中，都要有人为家族而死。
    你有为你自己理想而死的觉悟，我江承业也有为家族而死的觉悟。
    为家族而死，我无怨无悔。”
    江景离认真看了一眼江宏志和江承业，脸上浮现一丝敬佩之色。
    他忽然笑了笑，说道：“爷爷，你选继承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啊。
    当初应该直接选我二叔当家主，会省很多事。”
    听到这话，江承业和江宏志都是心中一紧，想要开口解释两句。
    江景离没有给他们机会，摆了摆手说道：“好了，私事谈完了，我们谈一谈公事。
    关于我在县城要办武道学府，还有给全县父老乡亲发钱的事，你们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闻言江宏志脸色一变，站起身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景离，办学府的事没有问题，这是好事，江家也能出人出力。
    但是有个问题我得跟你说实话，江家是真的没钱了。
    虽然你之前留下了一万两，但通宝银号的债要还，加上家族的日常运转，确实是捉襟见肘，实在没有余力去承担这些费用。”
    江景离从怀中取出几张纸，放在桌上：“我是通宝商盟的首席供奉长老，他们已经将我江家的四万两借贷免了。
    这是江家在通宝银号的借据和凭证，从今往后，江家和通宝银号没有任何借贷关系。”
    他又从怀中取出六万两银票，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江家三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都是一片惊讶之色。
    即便知道江景离的很多事迹，知道他有通天的本事，但亲眼看到这些银票和已经勾销的借据，还是觉得震撼。
    这就是宗师吗？！
    只是他的一个面子就把影响江家命运的借贷给解决了，宗师强者果真是高高在上，恐怖如斯！
    江景离继续说道：“这是六万两。
    其中五万两，用作给全县民众发钱。
    每人一百文，我要求做到把这个钱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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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希望我这笔钱给临溪县造出几个富豪，所以江家牵头组织人监督，谁敢贪这个钱，给我砍了谁！
    如果你们处理不了，我来处理。
    务必做好监督。”
    “另外多出的一万两，算是学府的启动资金。
    以后每年江家给我的供奉也用在这上面，用不完的给我留下来，将来这钱我会来取走。
    别跟我说不够用，我办学府很简单，花不了这么多钱。”
    他抬起头，看着三人：“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承业站出来开口说道：“其他都好说，但是这个一百文钱发到每一个手中，有些不现实。
    临溪县没有那么多铜钱，需要用实物或者碎银子来代替这百文钱。
    学府的事倒好办，场地我们江家可以提供一些，在县里建三四个学府，统一找人管理。
    江家的人可以在里面担任教习，其他势力的人也可以聘请一些，只是教些基础的东西，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很快就能搭起来架子开始教。”
    江景离听了听，点了点头：“爷爷说得确实有道理。
    一人发百文不现实，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就行。
    这百文可以是米面，也可以是碎银，最终的结果是这个钱要实实在在落到百姓手里，不要到最后落到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手中了。
    县城里监督相对容易些，下面的乡镇甚至村庄，这方面需要协调好人手。
    宁可把事情做得复杂一些，也要做到位，不要为了省事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关键时候，可以杀人立威，责任我来承担。”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我们江家自己监督的人出了问题，我丢不起这个人。
    这一点，我希望有合理的监督机制，而不是靠相信某个人来解决问题。”
    江宏志正色道：“景离你放心，这些事我已经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说一点问题都出不了那不现实，但一旦出现你担心的那种情况，我们会立刻去解决，同时处理出现问题的人。
    这百文钱，会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官府和其他势力也会竭力配合，不会出现太麻烦的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剩下的懒得理会，后续的琐事就交给江家人去处理。
    简单和三人说了一句，他便提着两个箱子离开了密室。
    之后江宏志通知了家族高层来开会，讨论江景离交代的这些事情具体该怎么办。
    另一边，江景离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个院子他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
    以前每次回江家都走得匆忙，加上要遮掩身份，根本没时间来这里。
    如今院子已经稍作修整，当初他赎回来的春盈和秋蕊就住在这里。
    当江景离走进小院，春盈和秋蕊看到他，两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太多情绪堵在心里，一时之间无法用言语表达。
    江景离倒也没有矫情，主要是他也不会矫情，直接带着她们就进了屋。
    当初教给她们的英语和中文，两人也都没忘，这一次比以往更加努力地展现她们的温柔。
    很长时间之后，两女累得不行，却都强撑着没有睡，看着江景离欲言又止。
    江景离看着她们，说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用吞吞吐吐。”
    秋蕊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大人，我们能不能……给大人留个孩子？”
    江景离微微一愣，看着她们，没有犹豫，开口答道：“不能。
    我这辈子，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心中的担忧，也明白你们对未来的恐惧。
    明天我会给家主说一声，从旁支过继两个孩子分别到你们名下。”
    听到前半句，两人心中都是一阵悲戚。
    但听到后半句，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了上来。
    她们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想要下床给江景离磕头行礼，被江景离拦住了：“不必如此，你们也累了，睡吧。”
    两人倒也听话，加上确实累极了，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江景离起身，穿好衣服，将桌子上的装着三个人骨灰的箱子提了起来，走出屋子。
    轻轻一跃，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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