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天外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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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平二十五年，秋。
    大明朝的日月龙旗，早已随着那庞大无匹的水师舰队，插满了四海的每一个港口。从南洋的香料群岛，到西洋的红毛番城邦，皆在大明火炮的威慑下俯首称臣。
    京师的繁华，更是到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鼎盛之境。
    长安街上，往来的不仅有穿着丝绸的中原商贾，更有金发碧眼深目高鼻的异国使节。
    国库里的白银堆积如山，即便连年兴修水利，减免赋税，那银子依旧多得仿佛永远花不完。
    这等旷古未有的盛世，皆是当今圣上朱佑桢，承袭当年那位太师的遗志，用铁血与霸道一手铸就。
    然而，岁月如刀，最是无情。
    乾清宫的东暖阁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
    年近五旬的朱佑桢，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燕居常服，静静地端坐在御案后。
    他那曾经犹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如今已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浑浊与疲态。
    两鬓的斑白，更是如同秋霜般，刺痛着这位铁血帝王的眼。
    这天下，他已然站到了最顶峰。
    只要他一句话，万里之外的番邦便要伏尸百万。
    可那又如何？
    在这副日渐衰朽的躯壳面前，那至高无上的皇权，那四海的无尽财富，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辛苦开创的万世基业，最终只能拱手交由后人。
    他更恐惧，恐惧那终将到来的，无尽的黑暗与死亡。
    于是，他终究是重蹈了先皇的覆辙，开始寻仙问道。
    只是朱佑桢比他父亲更有魄力，也更为霸道。
    他不信那些在西苑里装神弄鬼的牛鼻子老道，他深信，既然这天下有尽头。
    那传说中的海外仙山，不老神药，定然也藏在这浩瀚汪洋的某一处。
    于是，大明朝最为精锐的探海宝船，装载着最先进的红夷大将军炮，不再去南洋运香料。
    而是成群结队地驶向了那终年被迷雾笼罩的东海深处，去为天子寻找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药。
    “万岁爷，东海那边，有八百里加急的密折送到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轻手轻脚地步入暖阁，双手高高捧着一份用黄绸包裹的密匣。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天子的沉思。
    朱佑桢浑身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射出一团狂热的光芒。
    “快！呈上来！”
    朱佑桢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太监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封条。
    朱佑桢一把夺过那份密折，迫不及待地展开。
    然而，随着目光在折子上的字里行间游走，这位执掌天下数十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脸色竟瞬间由狂喜转为惨白。
    紧接着，一层不正常的死灰色浮上面庞。
    他那双握着折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折子有千钧之重。
    “这……这怎么可能……”
    朱佑桢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折子上的字迹凌乱不堪，显然是写信之人在极度恐惧之下匆忙写就。
    上面赫然写着：
    大明探海舰队十艘千料宝船，在东海极深处遭遇奇异迷雾。
    统帅下令开炮驱散迷雾，竟轰出了一座悬浮于海面之上的庞大仙岛。
    岛上未见凡人，却飞出数百名身穿高冠博带，宛如前朝古人打扮的男女。
    这些人不借舟楫，皆是凌空虚步，御风而行。
    他们自称乃是大秦始皇帝当年遣出海寻找不死药的方士后裔，在此地避世繁衍数千年，早已脱去凡骨，修成陆地仙人。
    大明舰队惊扰仙家洞天，惹得那些仙人大怒。
    水师统帅见势不妙，下令万炮齐发。
    可那足以将番邦城墙夷为平地的重炮铁弹，竟被那些仙人随手挥出的一道无形气墙尽数挡下，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随后，一名领头的白发老者并指如剑，凌空劈下。
    足足三艘包着铁皮的千料宝船，竟被一道长达百丈的青色剑芒，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截！
    舰队瞬间大溃，数万精锐水师，在那些仙人的飞剑与法术之下，犹如蝼蚁般被肆意屠戮，最终只逃回了不到三成。
    而最让朱佑桢感到绝望的，是折子末尾的那几句话。
    那些修仙者得知如今中原大地竟由凡人掌控，且凡人手中造出了此等火器，大为震怒。
    那白发老者当场扬言，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安敢窃据神州、坐拥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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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即日便要跨海而来，入主中原，诛尽朱家皇室，建立一个由修仙者统御的千秋仙朝！
    “当啷。”
    朱佑桢手中的密折掉落在御案上。
    他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大明朝引以为傲的火炮战舰，在那些活了两千年的修仙者面前，竟是个一戳即破的笑话。
    他们要来京城，要杀尽皇室。
    这等超脱了凡人认知的伟力，这等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草芥的降维屠戮，根本不是排兵布阵、朝堂权谋所能抗衡的。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太监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朱佑桢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那属于帝王的骨气在绝境中被激发了出来。
    “传旨！急召内阁首辅宋寅，五军都督府各位都督，即刻入宫！”
    “命京营三十万大军，神机营全员，全部进入战备！封锁京师九门！”
    朱佑桢双拳紧握
    “朕的大明，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管他是真仙还是假鬼，想夺朕的江山，就得从朕的尸骨上踏过去！”
    ……
    京城这边的惊涛骇浪，自然无法瞬间跨越万水千山，传到那遥远的西北边陲。
    嘉峪关外，黄沙依旧。
    长门客栈的后院里，一株耐旱的沙枣树结出了几颗青涩的果子。
    李长青穿着那件青布长衫，躺在树下的一张旧藤椅上。
    他手中捏着一把粗瓷茶壶，仰起脖子，任由那微苦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这百年岁月的打磨，早已让他跨越了凡人的武学藩篱。
    如今的他，体内气血如渊似海，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那曾陪伴了他不知多少个日夜的长生点卯系统，也早在数年前便隐匿无踪。
    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彻底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他无需再去签到，无需再去刻意修炼。
    他坐在这里，便是这方天地间最不可撼动的存在。
    “掌柜的！再来两壶西凉醇！要烈些的！”
    前堂传来一阵粗犷的呼喝声。
    李长青慢吞吞地站起身，掸了掸青衫上的落叶，掀开后院的门帘，走入大堂。
    大堂内，坐着十几名风尘仆仆的关外豪客。
    这些人并非寻常的商旅，而是京城里那些大商号派往西域探听消息的快马探子。
    他们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消息最是灵通。
    李长青端着两壶酒走到桌前，稳稳地放下。
    “几位客官，瞧你们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可是东边又出了什么稀罕事？”
    李长青顺口问了一句，语气中透着几分闲散客栈掌柜特有的市侩与好奇。
    为首的一个黑脸汉子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眼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惊骇与惶恐。
    “掌柜的，你这荒郊野岭的，消息倒是闭塞。这天，怕是要变了！”
    黑脸汉子四下看了一眼，凑近了几分。
    “你可知道，皇上派去东海寻仙的舰队，出大事了！”
    李长青眉头微挑，拉过一张长凳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黑脸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三个月前，咱们大明足足十艘千料宝船，驶入了东海极深处的一片迷雾海域。那地方常年不见天日，暗礁密布。”
    “舰队统帅为了驱散迷雾，下令用红夷重炮齐射。谁曾想，这一轰，竟轰出了天大的祸端！”
    “那迷雾散去后，海面上竟浮现出一座仙气缭绕的庞大岛屿。”
    “还没等咱们的战船靠近，那岛上忽然飞出数百名身穿古怪高冠博带，宛如前朝古人打扮的男女！”
    “掌柜的，你敢信？那些人根本不乘船，皆是脚踏波涛，甚至御风而行！他们自称是当年大秦始皇帝派去出海寻找不死药的方士后裔！”
    “当年他们找到了神药，却未曾返回中原，而是就地繁衍生息，闭关修炼，如今皆成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大堂内的其他食客听得入神，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始皇的方士？两千多年前的古人？
    这听起来简直比话本里的志怪小说还要荒诞！
    李长青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亮光。
    修仙门派？两千年的传承？
    这浩瀚的世间，竟真有这等避世不出的方外之人，难怪他在朝堂百年，也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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